背景资料:
在全球化与当代艺术多元语境下,中国画的发展始终面临着传统文脉延续、形式语言革新与精神内核重塑的三重命题。蒲洧玄彩画以体系化的理论建构与实践探索,走出一条“以东方哲学为内核、以当代视觉为形态”的创新路径,她提出的“玄妙色”核心概念与“大圆满”心法方法论,不仅是对传统写意精神的深度拓展更是对中国画精神维度、色彩体系与创作本体的系统性重构。
蒲洧于2013年创立玄彩画,2018年走向国际艺术舞台,多次入选意大利、法国、美国、西班牙、英国等国际艺术展、艺术年鉴、重要文献,斩获米开朗基罗大卫奖、达芬奇国际艺术奖、收藏家艺术奖等国际权威奖项,并接受多家国际艺术杂志、媒体、机构深度采访,让东方心象艺术、玄妙色美学、大圆满创作心法进入国际学术视野,为全球当代艺术提供了东方心性美学的全新范式,推动当代绘画的审美从“外在形式评判”转向“内在精神共鸣”,将绘画与哲学、禅修、宇宙观深度融合,使艺术不再局限于视觉范畴,而是成为承载生命思考、宇宙探索、心性修炼的综合载体,拓展了当代艺术的人文深度与精神高度,其意义深远且具有原创性、时代性。
2025年10月西班牙国际艺术杂志《当代艺术策展人》主编、国际著名艺术评论家Marta Puig从艺术本体论角度深入剖析蒲洧玄彩画《虚空境》,为研究玄彩画的学术定位和当代价值提供了来自西方艺术评论的专业视点,文章已发表在《当代艺术策展人》杂志网站,原文请参阅:
https://www.contemporaryartcuratormagazine.com/home-2/pu-wei-art-review
以下是Marta Puig评论蒲洧玄彩画的全文翻译。
有些画家追求表象,有些画家追求结构。
蒲洧是极少数将结构视为既是绘画性的又是本体论的艺术家之一:构成一幅画作的潜在秩序本身就成为了作品的主题。
她出生于中国云南昆明,接受过墨、水、宣纸和矿物颜料等古典物质材料的训练,掌握了中国毛笔绘画语言,并通过大圆满佛法和唯识学对其进行了彻底的重新解读。她正在进行的名为“玄妙色”(The Color of Surupa)的项目成果与其说是一种风格,不如说是一种认识论,她提出抽象绘画不必止步于形式的革命——正如蒲洧所坚持的那样,它可以迈向意识的觉醒。
这一主张既不是反对历史的宣言,也不是对传统的模仿。它源于绘画的材料特性、流动性、吸收性、毛细作用、渲染、扩散,并将它们与严谨的冥想实践紧密相连。在工作室里,她清空一切念头,直到“无念之笔”成为她所谓的“心性自显”的工具。在画面中,离散的形体逐渐隐退,而连续的、相互渗透的色域则向前涌动:色彩不是作为符号被运用,它们如同事件般沉淀、绽放和消散。观众们并非“阅读”蒲洧,而是进入一个呼吸着的、无焦点的连续体,纸面上的每个区域都同样充满能量,每一处都通过一种既是光学的又是形而上学的关联系统,与下一处紧密相连。
《虚空境》编号20180510,这幅画作如同横向展开的天象系统,钴蓝、淡紫和子夜黑交织翻腾,一道道白色的激流喷涌撕裂,滴洒和飞溅的颜料如同因果关系的痕迹,证明水、墨和重力得以在此交汇。但画面并非混沌,它的动荡自有语法,光痕移动,仿佛长曝光下的轨迹,白色爆裂以某种间隔此起彼伏,构筑出一种徘徊在天文与细胞之间的韵律。人们很容易将这些爆发比作星辰或突触,蒲洧本人称之为“高频光”,即大圆满所说的心灵觉醒的能量特征——“虹光”。关键在于,这幅画作并非描绘这些光,而是演绎它们的出现。颜料渗入宣纸,就像染料浸入活的组织,纸张是一种会呼吸的多孔介质,呈现出的图像与其说是吸附在表面,不如说是沉淀在内部。
《虚空境》编号20221018,色彩已然呈现出青柠色和蓝绿色交织的风景般的色调,宛如森林中的群鸟在低语,但画面的逻辑依然坚定地保持着非具象性。白色的纹饰如同树枝的残影穿梭于画面,但并非勾勒出具体的物象,而是标记“气”流转的通道。这正是蒲洧的东方心性美学(Eastern aesthetics of mind and nature):自然并非主题,而是表现为一种流动系统的运行方式。在这幅画中,观者的目光始终无法抵达某个焦点,焦点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其构图在唯识学的意义上是全息式的:每一个局部都包含着整体的信息,每一个区域都如同一个窗口,通往画作更广阔的呼吸空间。
《虚空境》编号20240723和编号20241122,画幅扩展开来,如同电影般的全景视野。蒲洧将炽热的黄色和玫瑰色的极光点缀在紫罗兰色和靛蓝色的底色之上,作品由数百个微小的水洼、滴溅、迸发构成,但这些堆积并未成为噪音。相反,观者从中感受到颗粒状的偶然性与缓慢的构造漂移之间的对比,画面下端边缘凝聚成更暗的色带,如同重力地板,一束束亮光如蒸汽般从中升起。在这里,这些画作接近于所谓的“开放式光之建筑”,一种无墙的结构,其主题是从稠密到光亮的过渡。在现代主义话语中被过度强调的滴落,在蒲洧的笔下并非炫技的姿态,而是对时间的记录——水在纸上流淌的印迹,以及瞬间显现的刹那。
《虚空境》编号20221008和编号20230612,将这浩瀚的景象压缩成一个个精致的正方形画幅。在编号20221008中,冷冽的绿松石色和墨黑色如同岛屿般在乳白色的气流洗涤中反复出现。乍看之下以为是滴溅的痕迹,在持续注视下逐渐显现为星群,每一簇都环绕着一圈光晕,仿佛色彩在渗出光。在编号20230612中,明亮的海蓝宝石色底色上点缀着黑色颗粒,这些颗粒仿佛从纸张自身“浮升”出来。这种感觉是双重的:画面既呈现出水润的质感,又呈现出矿物般的质感,仿佛大海破碎成岩石。这些画作如同实验室,其中物质状态不再是分立的固态、液态或气态,而是处于一种阈值状态。蒲洧将这些阈值区域描绘成意识的隐喻:一个念头升起、停留和消散的间隔,就如同颜料附着、晕化和褪去的间隙。
《虚空境》编号20250307中的暖色调瀑布般的倾泻,将我们带回到编号20250213那种浓烈的色调。那些如星云般迸发的粉色、橙色、蓝色和紫色,间或点缀着黑色和绿色的滴痕。这些近期作品戏剧性地展现了蒲洧创作语言的决定性转变:饱和度不再受等级限制。色彩不再温顺地安坐于构图框架之内,它像气候一样沿着纬线蔓延,成为一片漂移的感觉大陆。我们能感受到纸张时而吸收颜料,时而抗拒颜料,艺术家倾斜、引导、截断颜料的流动,最终呈现的不仅是富有表现力的画面,更是建立一个认知结构的场域。在每一个图层中,我们都能体察到一场冥想,在意象消逝之前将其快速捕捉,并将其转化为倾泻而下的颜料层,这些颜料层将根据毛细作用和消散的非人逻辑与后续的各层相互交融。这幅作品描绘了佛教意义上的“空性”:没有任何事物是独立存在的,每个事物都相互依存且转瞬即逝。然而,看似矛盾的是,层层累积起来的图像却被定格永存。
将蒲洧置于艺术史的坐标系中,意味着要负责任地处理她与其他艺术家之间的差异。她的作品自然会让人联想到高度抽象主义的继承者们,例如罗斯科(Rothko)饱和的色域、波洛克(Pollock)牵引性的线条、海伦·弗兰肯瑟勒(Helen Frankenthaler)的斑痕以及赵无极(Zao Wou-Ki)的光之风暴。然而,尽管这些艺术家通过拓宽情感范围或放大行为痕迹来追求超越,蒲洧的创作在理念上却截然不同,她的画作并不塑造主观性,而是提出了一种暂时搁置主观性的观念。波洛克将自我呈现为一个动态的行动者,而蒲洧的“无念之笔”则旨在让绘画通过水、纸和重力的能动性自行生成,这正是道家思想所定义的“无为”,即毫不费力的动作。罗斯科将色域组织成一种垂直升华的形而上学,而蒲洧则延伸出一个没有特权中心的水平面,一种接近冥想状态的非宗教的辽阔空间。赵无极所营造的氛围常常是将书法能量转化为西方绘画的衡量标准,而蒲洧则回归到最古老的墨和宣纸的机制,并将它们引导至一种既具有精神上的明确性又具有全球可读性的后媒介语言。
在蒲洧的论述中,“玄妙色”一词至关重要。它并非指某种特定的色调,而是一种超越可见光谱的色彩模式,一种源于意识转化的“超验色彩”。在她所发掘的大圆满(Dzogchen)艺术理论框架下,这种光是“本觉”(Rigpa)的光明:当习以为常的感知机能沉静下来时,本觉的光明便会显现。如果这些画作本身没有如此明确地呈现其创作过程,人们或许会将此类说法斥为神秘主义的修辞。蒲洧通过层层叠加的透明颜料来构建色彩氛围,用她的话来说,这些颜料“呈现出几何级数”的变化。这句话很有说服力,它表明,自然力——毛细作用、沉淀以及干燥过程中的物理机制可以被调动起来,生成手工设计无法企及的复杂规律。从这个意义上讲,这些作品是与物质的合作,是以绘画方式进行的本体论实验。
每一个材料的选择都关联着一个哲学主张。宣纸由植物纤维制成,遇湿膨胀,干燥收缩,这是一种会呼吸的基底,每一次呼吸都会留下痕迹。在这片鲜活的基底上,水与墨上演着阴阳的辩证关系——清与浊,柔与刚;天然颜料——矿物蓝、植物绿,以对抗液态短暂性的持久力固着于宣纸中,与水的流动易逝形成鲜明对比。因此,蒲洧的色彩所具有的生动之美,是建立在一种神圣的物质主义基础之上。她证明,“空”并非缺席,而是一种包容一切的载体,是能量相遇、作用和消逝的场域。这些画作并非对这个场域的隐喻,它们本身就是这个场域的具象化呈现。
这位艺术家所宣称的抱负也同样宏大:她要将抽象艺术从形式革命引向意识觉醒;要构建一种东方心性美学的范式,从而深化这个艺术流派的精神维度,并在充斥着物质主义和焦虑的文化中,打破二元思维的主导地位。若在功力不足的创作者手中,这样的雄辩之词恐怕难于胜任。而蒲洧的作品恰恰因为拒绝图解而使其更具力量,作品中没有龙,没有太极的标志,也没有题跋。她没有将文化符号生硬地塞进现代主义的语法框架,而是将她的跨文化项目建立在过程同源性的基础上。即使不熟悉唯识学“第八识”的观者,也无需查阅术语表就能感受到这些画作如何重塑注意力:你驻留,你放缓,你让眼睛适应一个事件发生于多重时间尺度上的场域,然后你会发现,作品的“主体”根本不是某个对象,而是一种感知模式。就此而言,蒲洧的作品极具当代性。
我们这个时代最令人信服的艺术,往往不是坚持它“意味着什么”,而是更注重它如何“塑造我们的观看”。她的绘画构成了一个训练场——在那里,认知与感觉彼此重新校准。这就是为什么观众反复报告说这些作品令人慰藉、充满能量或具有疗愈作用。这种说法并非治疗性的媚俗,而是结构性地内嵌于作品之中。通过摈弃图形与背景的等级关系,这些画作消解了人们寻求掌控的冲动,将注意力分散到一个民主化的场域之中,从而中断了欲望的强迫性——那种寻找中心、高潮、可消费图像的欲望。取而代之的是,它们提供了持久性和互惠性,这可以称之为一种“观看的政治”:一种感知伦理,以共享在场的实践来对抗景观经济的榨取性。
如果说蒲洧迄今为止的艺术生涯看起来像是一幅全球艺术版图——纽约、伦敦、巴黎、斯特拉斯堡、迈阿密、圣地亚哥、东京、迪拜、意大利、西班牙、葡萄牙、瑞士,乃至更远的地方,那么,这种流动性与其说是一种资历的证明,不如说是她的艺术语言能够广泛传播的证明。她创作出了一种绘画:既不要求西方引入东方符号,也不要求东方模仿西方现代主义。相反,它描绘了一个第三空间:一个共通的场域,在这里,物质与意识相互协作,文化不再是一系列命题,而是一种对待关系的态度。
她坚持认为艺术可以是一种方法论和世界观,这并非乌托邦式的说辞,而是对艺术劳动的一种实践性重新定义。工作室成为研究水、墨、光的行为场所,冥想成为一种技术,正如拉伸纸张或研磨颜料是技术一样。这种实践的价值,尤其是在当下,并非抽象的。在一个充满生态焦虑、精神枯竭与注意力货币化的时代,蒲洧的项目构建了另一种经济模式,它主张精神的至高无上,并非脱离物质,而是通过赋予物质以尊严:用每一处色渍和晕染来证明,物质是意义的伙伴。她认为,当艺术家将物质视为共同作用者而非资源时,艺术的灵晕(Aura)在机械复制的时代并没有消失,而是以一种更高维度的存在而重现。
这种论点将蒲洧置于一个视绘画为扩展的知识领域的艺术家谱系里。人们会想到希尔玛·阿夫·克林特(Hilma af Klint)在抽象艺术被奉为经典的几十年前就绘制了精神的图解;想到艾格尼丝·马丁(Agnes Martin)将寂静转化为温润的网格;想到赵无极将书法融入氛围;想到罗斯科坚信仅靠色彩本身便能引发敬畏。然而,蒲洧的位置却独树一帜,她的作品为全球对话带来了一份来自东方的清晰陈述,不是作为异域的补充,而是作为一种组织原则。她将中国文人画的写意精神重新应用于当代语境,而这其中的意义不仅在于美学,更在于文明:如何重新引导注意力,如何净化欲望,如何呈现那些将自我与世界联系在一起的无形关系。
最后,我们必须指出这个项目的勇气所在。在传承传统的同时革新其技法;在不稀释其复杂性的前提下与国际观众对话;在充斥着论战和商业炒作的艺术界,将绘画视为通往精神自由的途径,这些都绝非小事。蒲洧毫不掩饰地践行着这些理念。她的文章和访谈都明确指出:艺术家必须是“精神的引领者和创造者”,并愿意提升自身的意识。而她的画作就是最好的证明:严谨、大气、开放。
《虚空境》编号20210220,一道蓝紫色的水平洪流奔涌而过,其间划过流星般的白色轨迹。即使目光停驻,画面似乎仍然在运动,是什么在运动?并非图像,也非叙事。运动的是关系本身,是连接的闪烁,是现象的瞬间生灭。驻足于这幅作品前,你会短暂地感受到蒲洧所说的“无所住的凝视”,一种既不执着也不回避的注视世界的方式。这是一个古老的教诲,在此被赋予了新的色彩: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如果说她的画作对人类“共同的精神困境”给出了某种答案,那并非教条,而是一种实践。与纸张一同呼吸,与水势一起流动,让色彩教会你它的间歇,在这种专注中,从消耗自我转变为接纳自我。
蒲洧的艺术成就,不仅仅通过大量的展览和收藏家来衡量,也不仅仅通过她必然影响的众多艺术家来衡量,她的价值,是她提出的切实可行的主张具有深远意义:绘画的未来,或许也是文化对话的未来,在于物质智能(material intelligence)与精神严谨(spiritual rigor)的清晰结合,而“玄妙色”正是这种结合所诞生的璀璨之子,它是一种光的语言——厌倦了喧嚣的世界,我们要准备学习它。(《当代艺术策展人》杂志主编Marta Pui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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