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三个字。声音很轻,甚至有点沙哑。
妈妈愣了一秒,随即笑出声来。
“装什么清高?”
她上了车,摔上车门,油门踩到底,轮胎碾过水坑,脏水溅了我一腿。
爸爸蹲下来,用袖子擦我裤腿上的泥水。
“爸没本事。”
“爸有本事。”我说,“你修车修得好。”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擦泥水。
我看到他的肩膀抖了一下。
那天晚上下了暴雨。
依萍找她爸要钱那天一样大的雨。
一样改变命运的雨。
暴雨把汽修铺门前的路冲成了小河,修车铺的卷帘门被风吹得哐哐响。
一辆红旗轿车抛锚在铺子门外三十米处。
双闪灯在雨里一亮一灭。
爸爸二话没说,抄起工具箱就冲了出去。
雨太大,他连雨衣都没穿,一头扎到车底检查。
右后轮爆了。
我在后面递工具。
爸爸换轮胎的速度很快,十五分钟搞定。他从车底爬出来,工装从里湿到外,头发贴在额头上滴水。
后车门开了。
一个女人撑着黑伞走下来。
“多少钱?”
“不用不用,举手之劳。”爸爸摆手,雨水甩了一地。
女人收回钱,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站在旁边满身泥的我。
“你叫什么名字?”
“陈静。”
她点了点头,上了车。
车窗摇上去之前,她说了句:“你爹是个实在人。”
红旗车开进雨夜里,尾灯变成两个红点。
我不知道她是谁。
但一个月后,她又来了。
这次没下雨,也没抛锚。
她的名片递到爸爸手里的时候,我瞟了一眼。
周澜。
后面的头衔很长。
她只说了一句话:“陈师傅,我来商量个事。”
“您说......”
“我需要一个丈夫,领证那种。”
爸爸手里的扳手掉了。
“不是真结婚。”周澜拉过一张塑料凳子坐下。
“你底细干净,不会给我添麻烦。”
周澜说话从来不绕弯子。
“我正处于关键时期,家族逼我联姻。我需要一个挂名丈夫堵住他们的嘴。你正好合适。”
她摊开一个文件袋,里面有她的工作证明、无婚史证明、体检报告。
还有一张手写的A4纸,上面列了几条协议条款。
“你们的京城户口、一切开销还有你女儿的教育资源,我全包。”
她把资料都推到爸爸面前。
“看完了再回答我。”
爸爸转头看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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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旁边,脚上穿着一双补过三次的球鞋,鞋底已经磨平了,走路打滑。
他沉默了很久。
“我同意。”
办手续那天,周澜开了辆帕萨特来接我们。
没有婚礼,没有酒席,就是去民政局盖了个章。
和上次来这里不同的是,这次我额头没有贴创可贴。
我们搬进了京城西边一个院子,门口有哨兵的那种。
三居室,有专人打扫,冰箱里永远是满的。
周澜给我腾出了朝南的那间屋子,书桌、台灯,甚至还有台电脑。
她做这些的时候,没多余的表情,就好像只是为了履约。
也许确实是。
但我不在乎。
我只在乎一件事,这是我重开的机会。
这辈子,我要活成一把谁都折不断的刀。
我开始执行我的计划。
没有别的,就是学。
京城的孩子,从来不是只学书本上的这点东西。
很多孩子的能力,比大人都强的多。
虽说我有上一世的记忆加持,但距离我想要到的高度,还差得远。
几年时间,我凭借自己努力,一路杀入六小强、四大金刚。
我在学校的成绩永远是第一名,第二名跟我差三四十分。
周澜每次看了成绩单后都不说话。
但第二天,我总会收到自己最需要的新资源。
她从来不说“我对你有期待”这种话。
她只做。
我也一样。
周澜总会带我出去吃饭。
偶尔一次,她吃着吃着忽然说了句:“你跟我年轻时候挺像。”
我没接话。
她也没再往下说。
我和她之间不知道哪来的默契,一个眼神,甚至一个语气停顿就能懂。
爸爸反倒是最不适应的那个。
不过他不是不满,他是懵。
这辈子第一次碰到比他还不会说话,但比他落地的人。
我倒觉得他们挺般配。
两个闷葫芦,一个木讷闷,一个气场闷。
日子过得很平。
而几百公里外的老家。
妈妈拿着两百万,彻底飘了。
她迅速搬进别墅,买车,出入各种局。
前世,是我卡着她的财务,逼她存钱理财,管教弟弟。
这辈子,没有减速带了。
群里的姐妹带她投资,带她玩盘。
她投二十万进了一个高回报理财,血本无归。
她又投了十万,又没了。
弟弟十岁,在妈妈花高价送进去的贵族小学里,已经打了三个同学。
家长上门讨说法,妈妈直接甩钱:“多少钱?赔给你就是了!”
有钱的感觉太好了。好到她觉得钱永远花不完。
但两百万这个数,经得起几次“赔给你就是了”?
弟弟在学校里已经是出了名的小霸王
妈妈被请了无数次家长,每次都是同一套。
甩钱,道歉,回家继续宠。
弟弟的原话是:“反正咱家有钱,打了就打了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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