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易经·坤·文言》有云:“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
此言道尽了天地间因果承负的至理。世人多知命运,却少有人深究“气运”之说。
运,如同一个人的精神气场,有强有弱,有盛有衰。
民间自古便有“借命”一说,骇人听闻,但老一辈人却常说,被人“借运”,比“借命”更悄无声息,也更为严重。
借命不过一死,尚有轮回可期;
而被借运者,却是精气神被丝丝剥离,福禄寿财被点滴窃取,如温水煮蛙,在漫长的困顿与消磨中,活得不像个人样,最终油尽灯枯,却至死都可能不知道自己究竟败给了谁。
这并非危言耸听的玄谈,而是一种对人与人之间气场影响的古老观察。
在精通此道的老道看来,一个人气运被借,通常会体现在四个极为明显的方面,即便常人,也能通过细心观察来自查。
而李文山的故事,便是这一切最沉痛的注脚。
01.
李文山是镇上有名的木匠,一手雕工出神入化。
经他手做出的家具,不仅结实耐用,更透着一股别的木匠模仿不来的灵气。谁家有嫁娶添丁的大事,都愿意多花些钱,请李文山打一套家具,图个好彩头。
三十出头的李文山,靠着这门手艺,娶了镇上最漂亮的姑娘周晴,盖了带院子的二层小楼,还有个活泼可爱的儿子。日子虽不是大富大贵,却也红火得让人羡慕。
李文山有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叫王浩。
两人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交情。不同的是,李文山踏实肯干,早早学了手艺安身立命。王浩则眼高手低,总想着一步登天发大财,做什么都三分钟热度,快三十了还一事无成,整日里东游西逛。
对于这个发小,李文山是又气又怜。气他不争气,怜他处境难。只要王浩开口,他总是有求必应。
这天下午,李文山正在院子里赶制一张给城里大老板订做的八仙桌,雕刻到了最关键的桌腿祥云纹。他屏气凝神,刻刀在指尖翻飞,木屑如雪花般落下,一条栩栩如生的云龙已初见雏形。
“文山哥,忙着呢?”王浩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李文山手一顿,抬头看去,王浩正满脸堆笑地走进来,手里还提着一瓶廉价的白酒和一包花生米。
“你小子,又跑哪儿野去了?”李文山放下刻刀,擦了擦额头的汗。
“嗨,别提了,跑了趟南边,生意没谈成,差点连路费都赔进去。”王浩一脸晦气,把酒和花生放在石桌上,“这不是想着好久没跟你喝酒了,过来解解闷。”
周晴从屋里端出两碟小菜,看到王浩,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只客气地点了点头,转身又进了厨房。她一直不太喜欢王浩,觉得这人太过油滑,看自己丈夫的眼神里,总是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李文山却没想那么多,他拍了拍王浩的肩膀:“没事,生意不成情谊在。天无绝人之路,总有转机的。”
两人就着小菜喝起酒来。王浩三杯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说的无非是自己如何怀才不遇,命运如何不公。
“文山哥,说真的,我最羡慕的就是你。”王浩的眼睛发亮,盯着李文山沾满木屑的粗糙双手,“你这双手,就是聚宝盆啊!随便动动,钱就来了。不像我,跑断了腿也抓不住一个子儿。”
李文山只是憨厚地笑笑:“什么聚宝盆,混口饭吃罢了。”
王浩的目光又转向那张半成品的八仙桌,绕着桌子走了两圈,啧啧称奇:“这手艺,绝了!文山哥,你就是个天才!我每次来看你做活,都感觉浑身舒坦,连带着晦气都少了不少。”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桌腿上那未完成的祥云纹,眼神里满是贪婪。
“这龙雕得真活,跟要飞起来一样。”
他又拿起一块李文山刚刚换下的,刻坏了一角的废料小样,那上面也有一片祥云的轮廓。
“文山哥,这块废料你不要了吧?”王浩把它攥在手心,“我拿回去摆在床头,也沾沾你的才气和运气。说不定啊,下次谈生意就能成了!”
李文山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一块废木头罢了,你喜欢就拿去。”
王浩如获至宝般,把那块小小的木头揣进怀里,又敬了李文山一杯酒,眼神比刚才亮了好几倍。
“谢谢文山哥!等我发了财,绝对忘不了你!”
那天,王浩走后,李文山再拿起刻刀,却怎么也找不到刚才的感觉了。心里莫名地有些发空,像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只当是酒喝多了,并没放在心上。
02.
怪事是从第二天开始的。
李文山早上起来,总觉得眼皮跳得厉害。他在给八仙桌做最后的打磨时,一向稳如磐石的手,竟然莫名一抖,砂纸在光滑的桌面上划出了一道刺眼的白痕。
这道划痕虽然不深,但对于追求完美的李文山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他从业十几年,从未出过这种低级失误。
他盯着那道划痕,心里烦躁不安,像是有一团无名火在烧。
妻子周晴看他脸色不对,关切地问:“怎么了?累了就歇会儿,别太赶了。”
李文山摇摇头,闷声说:“没事。”
他试图修复那道划痕,却越弄越糟,最后只能无奈地告诉客户,交货日期要推迟三天。那位大老板虽然没说什么,但语气里的不满显而易见。
这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一周,李文山像是被什么东西魇住了一样。
不是量错了尺寸,就是开榫时多开了一分。甚至有一次,他在用斧头开料时,斧头柄竟然毫无征兆地裂了,震得他虎口发麻,差点伤到自己。
这些都是他过去十几年从未犯过的错。他的手艺,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灰,变得迟钝而笨拙。
他的精神也越来越差,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白天干活却哈欠连天,坐在木料前,脑子里空空如也,以往那些源源不断的灵感,如今消失得无影无踪。
院子里堆积的木料越来越多,成品却一件也出不来。一些老主顾上门来催,看到他无精打采的样子,都摇着头走了。
“文山这是怎么了?跟丢了魂似的。”
“是啊,以前他做活,眼睛里都是光,现在……”
流言蜚语渐渐在镇上传开。
与李文山的消沉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王浩的意气风发。
大概半个月后,王浩开着一辆崭新的二手车来到了李文山家门口。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整个人容光焕发。
“文山哥!我来看你了!”王浩一下车就嚷嚷着,从后备箱里拎出两条好烟和两瓶好酒。
李文山正坐在院子里对着一堆木头发呆,看到王浩这副模样,愣了一下。
“你这是……发财了?”
“哈哈,托你的福!真是托你的福啊!”王浩激动地抓住李文山的手,“你记得我上次从你这拿走的那块小木头吗?神了!真的神了!”
王浩眉飞色舞地讲起来。原来他回去后,第二天就接到了一个电话,说他之前一直没谈下来的那个项目,对方突然松口了。他马不停蹄地赶过去,三下五除二就把合同签了。
“我跟你说,文山哥,签约的时候我就把那木头揣在兜里,感觉浑身都是劲,脑子也特别清楚!绝对是你那木头给我带来了好运!”
王浩说得神乎其神,唾沫星子横飞。
“你就是我的福星!我今天来,就是专门感谢你的!”
李文山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为朋友高兴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别扭。
他自己的运气一落千丈,朋友却因为拿了他一块废木料而时来运转?这也太巧了。
周晴端着茶出来,冷冷地看着王浩:“那可真是恭喜你了。不过我们文山最近身子不爽利,就不留你吃饭了。”
王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嫂子说的是。文山哥是得好好休息。不过文山哥,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他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这院子里的木头,是不是有好些天没动了?我最近接了个装修的活,正好缺些好木料。你看,能不能匀我一些?我按市价给你钱。”
李文山看着院子里那些因为自己状态不佳而无法动工的上好木料,它们仿佛也在无声地叹息。
他心里一动,或许让王浩拉走也好,省得自己看着心烦。
“你想要,就拉走吧。”他疲惫地挥挥手,“钱就不用了,你刚起步,用钱的地方多。”
“那怎么行!”王浩假意推辞了一番,最后还是“拗不过”李文山,叫来货车,把院子里最好的一批花梨木和樟木全都拉走了。
临走前,他又看到了李文山挂在廊檐下的一串用了多年的鲁班尺。那尺子是黄铜做的,被摩挲得油光发亮,充满了岁月感。
“文山哥,这尺子……真漂亮。”王浩的眼睛又亮了。
李文山心里“咯噔”一下,这把尺子是他师傅传给他的,跟了他十几年,几乎从不离身。
“这……这是我吃饭的家伙。”他有些迟疑。
“我知道我知道,”王浩连忙摆手,“我就是看看,沾沾光。你这把尺子,肯定量过无数尺寸,画过无数乾坤,是真正的‘灵物’啊!我摸摸,摸摸就行。”
说着,他已经踮起脚,双手在那鲁班尺上反复摩挲,闭着眼睛,一脸陶醉,嘴里还念念有词。
那样子,看得周晴直皱眉头。
王浩走后,周晴终于忍不住了:“文山,你没感觉不对劲吗?”
“什么不对劲?”李文山有气无力地问。
“这个王浩!他一来,你就没好事!”周晴压低声音,“上次他拿走一块木头,你的手艺就开始出问题。这次他拉走一车木料,还摸了你的鲁班尺,天知道下次又会发生什么!”
李文山心里一烦:“你一个女人家,懂什么!别神神叨叨的,那是我发小!”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03.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文山的情况没有丝毫好转,反而愈演愈烈。
他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闭上眼就是各种光怪陆离的噩梦。梦里,他所有的工具都变成了蛇,缠绕着他,而王浩则站在一旁,得意地大笑。
他白天精神恍惚,好几次差点从脚手架上摔下来。曾经那双能雕刻出世间万物的手,现在连握紧一把刨子都觉得费力。
他的身体也迅速地垮了下去。短短一个月,他瘦了二十斤,眼窝深陷,两颊无肉,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只剩下一个空壳。
镇上的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从以前的尊敬羡慕,变成了同情和惋惜。甚至有人在背后说,李文山是不是得了什么怪病,或者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的生意彻底停摆了。再也没有人上门来求购家具,甚至连之前下了定金的,也纷纷上门来要求退钱。
李家的院子,从前是镇上最热闹的地方之一,如今却门可罗雀,死气沉沉。
而王浩的生意,却像是坐上了火箭,一飞冲天。
他用从李文山那里拉走的木料,做了一批仿古家具,因为木料本身极好,竟然卖出了高价,让他赚到了第一桶金。
接着,他又靠着不知从哪儿来的人脉和运气,接连接了好几个大工程,从一个街头混子,一跃成为了镇上小有名气的“王总”。
他换了豪车,在城里买了房,每次回镇上,都前呼后拥,风光无限。
他依然会来“看望”李文山,每次都带着贵重的礼物,嘴里说着“全靠文山哥的提携”,但眼神里的得意和俯视,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有一次,他甚至还带来了他新交的女朋友,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人。
那女人看到李文山家破旧的院子,和形容枯槁的李文山,嘴角撇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阿浩,这就是你总提起的那个‘福星’朋友啊?怎么……看起来这么落魄?”
王浩假惺惺地呵斥道:“别乱说!文山哥只是最近累着了。”
他转身拍着李文山的肩膀,语气里充满了施舍的意味:“文山哥,别灰心。我现在公司也做大了,正缺人手。你要是没活干,不如来我公司帮忙吧?我给你开份工资,保证比你现在强。”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李文山的心里。
曾几何时,王浩是那个跟在他身后,仰望他、羡慕他的人。而现在,他竟然用一种施舍的口吻,要“收留”自己。
李文山的拳头瞬间攥紧了,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
周晴“砰”地一声把门摔上,对着外面吼道:“我们家不劳王总操心!请回吧!”
王浩碰了一鼻子灰,也不生气,只是隔着门,慢悠悠地说:“嫂子,别这么大火气嘛。我也是为文山哥好。行,那我先走了,文山哥,你好好考虑考虑。我这儿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听着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远去,李文山再也撑不住,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周晴扶着他,眼泪再也忍不住,滚滚而下。
“文山,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个王浩,他有问题!他就是在吸你的血!”
李文山咳得说不出话,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那双曾经引以为傲,如今却青筋毕露、微微颤抖的手。
他终于开始相信,妻子的话或许不是空穴来风。
这不是生病,也不是简单的运气不好。这是一种掠夺。
04.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来得猝不及防。
那天深夜,镇上电站的线路检修,导致电压不稳。李文山家院子里的那间木工房,因为老旧的电线短路,突然着了火。
火势借着满屋的木料和木屑,瞬间冲天而起。
当李文山和周晴被邻居的呼喊声惊醒时,大火已经吞噬了半个工房。
火焰像一条巨大的火龙,在黑夜里疯狂地咆哮、舞动,将夜空映得一片通红。空气中弥漫着木料烧焦的刺鼻气味和滚滚的热浪。
李文山疯了一样要往里冲。
“我的工具!我的图纸!”他嘶吼着,眼睛血红。
那里面不仅有他吃饭的家伙,还有他十几年的心血,有他师傅留下的遗物,有他所有未完成的梦想。
几个邻居死死地拉住了他:“文山,你不要命了!进不去了!”
周晴抱着吓得大哭的儿子,跪在地上,绝望地看着那场大火,将他们家最后的希望烧成灰烬。
消防车赶到时,火势已经无法控制。他们只能尽力阻止火势蔓延到主屋。
等到天亮,大火终于被扑灭。
曾经承载了李文山所有荣耀和汗水的工房,只剩下一片漆黑的废墟。那些珍贵的木料、陪伴他多年的工具、厚厚一沓的设计图纸……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了焦炭和灰烬。
李文山站在废墟前,一夜之间,头发白了一半。
他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一动不动,任由清晨的冷风吹过他单薄的衣衫。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豪车在不远处停下。
王浩从车上下来,他穿着昂贵的羊绒大衣,身后还跟着两个毕恭毕敬的助理。
他走到李文山面前,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脸上挤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痛心”。
“文山哥,怎么会这样?我一听说就马上赶过来了。人没事吧?”
他虚伪的关切,在此时此刻显得无比刺耳。
李文山缓缓地转过头,用一双毫无生气的眼睛看着他。
王浩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表演:“哎,真是天有不测风云。文山哥,你别太难过了。东西烧了可以再买,人没事就好。”
他停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终于说出了他真正的目的。
“你看,你现在这个情况……家也毁了,手艺也……咳咳。我之前跟你提的那个建议,你再考虑一下?”
王浩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傲慢和怜悯。
“来我公司吧。我给你安排个清闲的职位,管管仓库什么的。一个月给你开三千块,包吃住。虽然不多,但总比你现在这样强。你看,你还有嫂子和孩子要养活呢。”
“三千块……管仓库……”
李文山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突然,他笑了。
那笑声嘶哑、干涩,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愤怒,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在绝望地嘶鸣。
他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王浩。”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是不是觉得,你赢了?”
王浩一愣:“文山哥,你这是什么话?”
“从你拿走我第一块木头开始,我的运气就没了。你拿走我的木料,我的生意就垮了。你摸了我的鲁班尺,我的手就废了。现在,我的工房烧了,你跑来‘收留’我了。”
李文山一步步逼近王浩,他枯槁的身形,此刻却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气势。
“我的所有东西,都变成了你的运气,对不对?”
王浩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躲闪,连连后退:“你……你胡说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好心来看你的!”
“好心?”李文山猛地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拽到自己面前,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你安的是什么心!”
“放手!你放手!你疯了!”王浩惊慌地挣扎着。
“我没疯!”李文山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我只是瞎了眼,认错了你这个披着人皮的畜生!”
他狠狠一推,将王浩推倒在地。
“滚!”李文山指着王浩,声音响彻整个废墟,“带着你的假惺惺给我滚!从今以后,我李文山跟你恩断义绝!”
王浩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被周围邻居指指点点的目光刺得无地自容。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大衣,怨毒地看了李文山一眼。
“李文山,你别不识好歹!我是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才帮你!既然你给脸不要脸,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
说完,他钻进车里,仓皇逃离。
看着绝尘而去的汽车,李文山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跪倒在焦黑的土地上。
05.
李文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三天三夜,不吃不喝。
周晴怎么劝也没用,他就像一具行尸走肉,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反应。她只能偷偷在他门口放些饭菜,却又被原封不动地收回。
她知道,丈夫的心已经死了。
第四天清晨,李文山突然打开了房门。
他双眼凹陷,胡子拉碴,却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死寂,而是一种沉到谷底的平静。
“晴,给我做点吃的吧。”他对妻子说。
周晴喜极而泣,连忙跑进厨房。
吃过饭,李文山对周晴说:“我要出去一趟。”
“去哪?”
“去青云山上的道观。”李文山说,“我小时候,听我师傅说过,那里的观主清风道长,是个有真本事的高人。我想去问问他,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周晴没有阻拦,只是默默地帮他收拾了一个简单的包袱。她知道,这是丈夫最后的希望了。
青云山不高,但山路崎岖。
李文山一路走着,心也渐渐静了下来。山里的空气清新,鸟语花香,仿佛能洗涤人心中的尘埃。
快到山顶时,他看到一个穿着青色道袍,须发皆白的老道士,正拿着一把大扫帚,不紧不慢地清扫着石阶上的落叶。
老道士的动作很慢,每一扫,都恰到好处,既扫清了落叶,又没有扬起一丝尘土。他神情专注,仿佛扫的不是叶子,而是人世间的烦恼。
李文山走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道长。”
老道士停下动作,抬起头。他的目光清澈而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上下打量了李文山一番,缓缓开口:“居士身上,为何缠着一股散不掉的晦暗之气?”
李文山心中一震,仿佛遇到了知音,积压了许久的委屈和痛苦再也忍不住,他跪倒在老道士面前,将自己这几个月来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王浩拿走第一块木头,到自己的手艺失灵、灵感枯竭,再到王浩的飞黄腾达和自家工房被烧的惨剧,他讲得声泪俱下。
老道士静静地听着,既不惊讶,也不打断,只是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悲悯。
等李文山说完,老道士才长叹一声:“痴儿,你这不是冲撞了邪祟,也不是简单的时运不济。”
他扶起李文山,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是被人‘借运’了。”
“借运?”李文山茫然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道长,什么是借运?我的运,怎么会被人借走?”
老道士看着他,目光悠远:“世人只知借钱借物,却不知,人与人之间,气运也能‘借’。这种‘借’,并非什么玄妙法术,而是通过常人难以察觉的方式,将你的精、气、神,乃至你命中本该有的福禄,一点点引到他自己身上去。”
“此法阴损至极,远比直接害人性命更为歹毒。被借运者,往往在不知不觉中就被掏空了根本,最后落得人财两空、心力交瘁的下场,却还以为只是自己倒霉。”
李文山听得浑身发冷,他急切地抓住老道士的衣袖:“道长,那我该怎么办?我还有救吗?”
老道士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解铃还须系铃人。不过,在想办法之前,你得先弄明白,自己是不是真的被借运了。”
他看着李文山急切而又迷茫的眼睛,沉声说道。
“你仔细听好。一个人被借运,通常会体现在四个方面,寻常人也能自查。这四点,你但凡占了两点以上,就要千万小心了。”
“第一,也是最明显的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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