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青梅竹马的娘子爱上了南风馆的头牌。
为了给他一个名分,她不惜违背祖训,执意要让他进门做平夫,与我平起平坐。
我心死之下,要了一纸休书,重拾红缨枪奔赴边关。
等我大胜回朝时,她和徐若尘已成亲三年。
而我也早已放下了这段过往,不再是只会围着娘子转的深闺夫郎。
可在圣上为我举办的庆功宴上。
当年那个为了徐若尘敢在金殿上抗旨的林知语,此刻却神色阴鸷,目光嫌恶地看着她曾经视若珍宝的人,不耐烦地说:
“不是让你在偏殿候着吗?为什么要出来丢人现眼?”
1
琼林苑的庆功宴,是圣上特意为我设的。
北疆三年,我用手中的红缨枪挑落了蛮夷的首领,收复了失守的十二城。
如今班师回朝,满朝文武皆要敬我这杯酒。
推杯换盏间,我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宴席末端。
那里坐着的,是翰林院的一众闲散小官。
而在最角落的阴影里,我看见了林知语。
她坐在最末端的角落里,那个位置靠近殿门,冷风时不时灌进来。
三年不见,她瘦脱了相。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女官,如今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旧官袍,袖口甚至磨出了毛边。
三年前,我还是那个只会为她素手调羹汤的商贾之子谢清辞。
为了供她科考,我变卖了父亲留给我的铺子,收敛起自幼习武的锋芒,甘愿洗手作羹汤。
我以为,青梅竹马的情分,抵得过世间一切繁华。
可她高中那日,却牵着满身脂粉气的徐若尘,跪在林家列祖列宗面前。
她说:“清辞,若尘是我的高山流水,是我的知音,我不能负他。”
她执意要违背祖训,抬一个风尘男子进门做平夫,要他与我平起平坐。
我心死之下,没哭没闹,只要了一纸休书。
我提着那杆尘封已久的红缨枪,转身便去了边关。
如今三年已过,我成了圣上亲封的“定北将军”,手握重兵,威震北疆。
而她,似乎过得并不好。
四目相对,她手中的酒杯猛地一颤,酒液洒在了袍角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污渍。
她似乎想要站起来,想要向我走来。
我淡淡地收回目光,端起酒杯,正欲饮下,一阵突兀且矫揉的哭声却打破了宴席的肃穆。
“娘子……娘子你在哪里……”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林知语身后的屏风处,跌跌撞撞跑出一个男子。
他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粉色薄纱长袍,在这个深秋的季节里显得格外单薄且轻浮。
怀里抱着一把琵琶,脸上挂着泪珠,虽有几分阴柔动人的姿色,却带着一股怎么也洗不净的风尘气。
正是徐若尘。
他似乎是想混进来寻林知语,却被巡逻的御林军拦下,情急之下便不管不顾地冲撞了进来。
“这不是那个……南风馆出身的林家平夫吗?”
“林编修家的那位?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也不怕御前失仪?”
“呵,到底是那种地方出来的,上不得台面,这种场合,竟穿得跟个兔儿爷似的。”
“听说林大人当年为了他,可是连夫君都不要了,如今看来,这眼光……啧啧。”
林知语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握着酒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徐若尘却仿佛没察觉到气氛的诡异,他一眼看到了林知语,眼中迸发出惊喜,提着袍角就要扑过去:
“娘子!我终于找到你了!他们不让我进来……”
2
见林知语不理睬他,徐若尘脸上露出那种唯唯诺诺又讨好的笑,献宝似地举起手中的琵琶:
“娘子,我听闻今日有宫宴,怕你饮酒无趣,特意带了琵琶来为你助兴……”
他大概以为,这还是当年在清风楼。
只要他抚琴一曲,便能引得无数贵女竞折腰。
殊不知,在权贵谢集的宫宴上,这般做派简直是自甘下贱。
他是官眷,不是伶人。
“够了!”
林知语神色阴鸷,目光中满是嫌恶与不耐烦,压低声音:
“不是让你在偏殿候着吗?为什么要出来丢人现眼?”
徐若尘被吼得一愣,眼泪瞬间蓄满了眼眶。
他无措地看着那个曾经为了他对抗全世界的女人,似乎不明白为什么曾经的“高山流水”,如今变成了“丢人现眼”。
林知语气得浑身发抖,若不是顾忌着御前失仪,她恐怕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这里是皇宫!不是你的清风楼!没人要听你的靡靡之音!滚!给我滚出去!”
徐若尘被吓住了,他瑟缩着身子,目光慌乱地四处游移。
突然,他看见了坐在高位上的我。
倏地,又黯然低下头去。
我冷眼看着这一场闹剧。
内心只觉得讽刺至极。
这可是林知语心心念念,在雪地里长跪一夜不起也要娶回家的心上人。
现在这幅做派,倒像是曾经心口上的朱砂痣,变成了墙上的饭黏子。
记忆不由得回到了以前。
那时,我和林知语还是人人称羡的青梅竹马。
我与她两小无猜,一同在巷口的私塾里摇头晃脑地背《诗经》。
她家道中落,我爹是城中富商,看中她读书刻苦便资助她求学。
那时候的她,对我好得不得了。
春日里,她会爬上最高的桃树,只为给我摘一枝开得最艳的桃花。
冬日里,她会用心钩织保暖披风给我挡住凛冽的寒风,将暖手炉塞进我怀里。
她曾红着脸,在月下对我发誓:“清辞,我林知语此生唯你一人,绝不辜负。”
我信了。
为了供她科考,我收敛了一身武艺,洗去了一身骄纵,学着做一个贤夫。
我爹娘虽心疼我,但见她对我一心一意,也就默许了这一切。
她进京赶考那年,我变卖了父亲留给我的铺子,给她凑足了盘缠。
她在京城苦读,我在家中侍奉她多病的父亲,日日盼着她归来。
终于,捷报传来,她高中探花。
我满心欢喜地在城门口等她,以为等来的是凤冠霞披,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我等来的,却是满身酒气的她,牵着一个怯生生的男子。
徐若尘穿着一身素白,发髻松散,躲在她身后。
见到我,他小心翼翼地拱了拱手,声音细若蚊蝇:“见过……谢公子。”
3
我如遭雷击,手中的折扇被捏得不成样子。
林知语却急切地拉住我的手,眼中满是恳切:
“清辞,你别误会。若尘他身世凄苦,本是清白人家的儿子,无奈流落烟花之地。”
“我见他颇有一番才情,不忍他在那污泥中受辱,才替他赎了身。”
她信誓旦旦地保证:“我对他绝无二心,只是怜惜他的遭遇,日后我会为他谋个好去处,让他有个安身立命之所。”
我看着她真诚的眼睛,心中虽有刺痛,却还是选择相信她。
那几日,她似乎真的怕我生气,时刻守在我身边,嘘寒问暖,小心翼翼地呵护着我的情绪。
她指天发誓:“清辞,我林知语此生只有你一人,若违此誓,定遭天打雷劈!”
我捂住她的嘴,心软了。
我想,或许真的是我多心了。
她那样善良的一个人,见不得人间疾苦也是有的。
于是,我默许了徐若尘在府中住下,并未将他放在心上。
可这根刺,终究还是扎下了。
那年我的生辰,林知语早早便许诺要陪我过。
我备了一桌酒菜,从日落等到月升,从月升等到雪落满地。
直到深夜,大门才被推开。
林知语满身风雪地走了进来,手里还牵着徐若尘。
两人的手紧紧交握在一起,徐若尘的手被她揣在怀里,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
看到坐在桌边冷眼看着他们的我,林知语愣了一下,随即慌乱地松开了手,快步走到我面前:
“清辞,对不起,我来晚了。”
“若尘以前那个馆主不知怎的找到了京城,当街羞辱他,还要讹诈银子。”
“他吓坏了……我护着他回来,才耽搁了时辰。”
我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刚刚松开的那只手上。
徐若尘瑟缩了一下,诚惶诚恐地喊了一声:
“哥哥……都是若尘不好,害得大人错过了哥哥的生辰……”
他并未做出什么出格的事,甚至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说。
可我看着他,心里就是觉得哪哪都不得劲,像吞了一只苍蝇,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这种感觉,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愈发强烈。
4
直到冬至前夕,天降大雪。
徐若尘来向我请安,说是屋里炭火不够,想多领一些。
我那时正因铺子里的账目烦心,又想起他平日里那副动不动就红眼圈的作态,心里不知为何就来了一股无名火。
“府里的份例都是有定数的,若是人人都像你这般来讨要,这府里还要不要规矩了?”
我并未应允,也没叫起,只是低头继续看账本。
徐若尘便一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跪着。
直到晌午,小厮进来添茶,才惊呼一声:“徐公子晕倒了!”
我这才知道,他竟然跪了一整个早上。
林知语回来得知此事后,并未当面指责我什么,只是脸色沉得吓人。
她搀扶起昏迷的徐若尘,大步流星地去了他的院子,一整夜都没回来。
那一夜,我辗转反侧,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冬至那日。
全家团聚,正要祭祖。
林知语突然拉着一身素白的徐若尘,跪在了祠堂前,跪在了我和爹娘面前。
“岳父,岳母,清辞,若尘虽然出身低微,但他温柔良善,懂我知我,我不忍他无名无分地跟着我受委屈。”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我要抬若尘做平夫。”
“平夫?”
我爹气得摔了茶盏,指着她的鼻子大骂:“混账东西!我谢家供你读书,是让你来羞辱我儿子的吗?”
我娘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差点晕过去。
林知语却不为所动,依旧跪得笔直:“爹娘息怒,我知道对不起清辞,但若尘他……他真的太苦了。”
“清辞虽然贤惠,但性子刚烈,不懂得体贴人,若尘不一样,他是我的解语花。”
“清辞,”她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执拗:“你若是真的爱我,就该成全我。”
“莫要再耍那些心机手段,去为难一个孤苦男子了。”
心机手段?
原来在她眼里,我那日的无心之失,竟成了刻意刁难的心机手段。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刀,鲜血淋漓。
“林知语,”我声音颤抖,指甲掐进了掌心,“你当真要为了他,违背祖训,不顾两家情分,执意如此吗?”
“是。”
她回答得斩钉截铁,“真爱难遇,我不愿错过。”
那一夜,大雪纷飞。
林知语为了表明决心,硬是在祠堂前的雪地里跪了一整夜。
我站在廊下,看着她身上落满了雪,看着她冻得瑟瑟发抖,却还不忘回头问身边的小厮:
“若尘睡下了吗?别让他知道我在这跪着,免得他担心。”
那一刻,我的心彻底死了。
那个会爬树给我摘桃花的少女,那个会在风雪中给我暖手的少女,终究是死在了这场大雪里。
5
天亮时,我走进了祠堂。
当着林知语和她父母的面,我拿过纸笔,挥毫泼墨。
“林知语,既是真爱难遇,那我便成全你。”
“但这家里,有他没我。”
我将写好的休书扔在她面前的雪地上,白纸黑字,分外刺眼。
“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这夫君之位,你爱给谁给谁,我不稀罕。”
林知语看着那封休书,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便是恼羞成怒。
“谢清辞!你别后悔!”
她冲着我的背影大喊,“离了我,你还能爱上谁?你一个被休的男人……”
我没有回头,只是挺直了脊背,走进了漫天风雪中。
我没有回娘家哭诉,而是直接去了马厩,牵出了那匹陪我长大的战马,提起了那杆被我遗忘在角落的红缨枪。
城门口,风雪迷人眼。
林知语追了出来,站在城墙下,看着一身戎装的我,神色复杂。
“谢清辞,你真的要走?为了这点小事,你就要抛下我们多年的情分?”
那天,林知语以为我只是在闹脾气,笃定我离不开她。
可我头也没回,策马出了京城,奔赴了烽火连天的边关。
宫宴中途,酒气熏得人有些发闷。
我起身离席,去御花园透透气。
“清辞!”
一道急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知语不知何时追了上来,在宫门口拦住了我的去路。
她似乎喝了不少闷酒,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眼神迷离中带着一丝急切,伸手就想要拉我的袖子。
我眉头微皱,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侧身、闪避、抬手。
枪杆横在她胸前,将她隔开三步之遥。
“林编修,请自重。”我冷冷道。
林知语看着横在胸前的红缨枪,愣了一下。
“清辞……”
她声音干涩,带着一丝讨好:“边关苦寒,这几年……你受苦了。”
她目光贪婪地在我脸上流连:“边关风沙大,刀剑无眼,你何苦去那种地方逞强?”
“我知道你是为了气我,如今你也封了将军,气也该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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