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听着。”
我点点头,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
“那张请帖,是林晓她自己胡闹。”
他开始解释。
“公司最近有个项目,需要跟合作方联姻,我找她演一场戏,没想到她当真了,还把请帖发出去了。”
一个很好的理由。
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一个“不懂事”的下属。
“演戏?”我重复了一遍。
“对,演戏。”他点头,语气很肯定。
“那你需要换掉家里的密码演戏吗?”我问。
他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密码?我没换……”
“你没换,难道是锁自己换的?”我打断他。
“我需要把我的拖鞋藏起来演戏吗?”
“我需要把我衣柜清空,挂满她的裙子演戏吗?”
“我需要把我们的结婚照扣在桌上,演戏给谁看?”
我一句接一句。
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我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他构建的谎言里。
他的脸色,从不悦,到错愕,再到一点无法掩饰的慌乱。
“小词,这些东西……”
他想解释这些东西的来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晓晓”。
他飞快地按了静音。
动作快得像是在掩盖什么证据。
“怎么不接?”我看着他。
“一个不重要的电话。”他把手机塞回口袋。
“是吗?”
我拿出我的手机。
点开刚刚拍的那张衣帽间的照片。
放大。
那一排陌生的裙子里,有一件我认得。
上个月顾言参加一个酒会,林晓就穿的那件。
当时顾言还跟我说,助理的形象代表公司门面,是他让公司报销买的。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这个,也是演戏的道具吗?”
顾言看着我手机上的照片。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沉默。
长久的沉默。
他知道,解释不了了。
任何解释在这些物证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小词。”
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疲惫。
“我们之间,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他开始转移话题。
从事实的对错,转移到感情的消耗。
“我每天在外面那么累,我以为家是能让我放松的地方。”
他在指责我。
指责我的质问,让他不放松。
“所以你就找了个能让你放松的人,搬进家里?”我接话。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和林晓,只是……”
“只是什么?”我追问。
“只是上下级关系?”
“只是演戏的同事?”
“只是能让她把你的家当成自己家,把你的妻子当成前任的,普通关系?”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
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流露出失控的迹象。
我站起来。
走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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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我问你最后一次。”
“请帖,是不是真的?”
他看着我的眼睛。
我的眼睛里没有眼泪,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这种平静,让他感到了压力。
他移开视线。
“是。”
他终于承认了。
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我点点头。
得到这个答案就够了。
多余的纠缠,没有意义。
我转身,拿起我的包。
“你要去哪?”他拉住我的手腕。
他的手心很烫,带着汗。
“放手。”我说。
“小词,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我已经不想再听任何谎言。
“你不能走。”他攥得很紧。
“顾言,你是不是忘了?”
我回头看他。
“我们结过婚,有结婚证。你想再结一次,法律上叫重婚。”
他愣住了。
他可能真的忘了。
或者,他以为我不会把事情闹大。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
我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李律师吗?是我,沈词。”
电话接通了。
顾言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找律师?”他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
“对。”
“沈词,你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
“难看的不是我。”我看着他,“是寄出那张请帖的人。”
“你听我说,”电话那头的李律师开口,“关于顾言先生婚内出轨并试图重婚的证据,我已经开始收集。你那边有什么新的发现,随时同步给我。”
我的手机开了免提。
李律师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顾言耳朵里。
他的手,松开了。
我收起手机,看着他灰败的脸。
“给你三天时间。”我说。
“处理好你的事,然后给我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
“一个能让我满意的交代。”
我没再多说。
转身,下楼,离开这个已经不属于我的家。
车开出别墅区。
我给李律师发了条消息。
“他承认了。家里已经被另一个女人占据,我拍了照。”
消息发出去。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
我没有哭。
一滴眼泪都没有。
我只是在想。
顾言会给我一个什么样的交代?
他会怎么面对这场他亲手制造的闹剧?
而我,又该为这场婚礼,送上一份什么样的“贺礼”?
一个计划,在我脑中慢慢成形。
我没有回父母家。
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我在市中心一家酒店开了间套房。
洗了个热水澡,换上浴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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