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大雪那天,我迟到了三分钟。

不是三十分钟,不是三个小时——是三分钟。

电话里,总监卫嘉禾的声音像盖章一样落下来:"祁沐白,你被开除了。"

我当时正挤在停运的地铁里,怀里抱着一个文件袋,里面是我谈了八个月、对方今天就要签字的两百亿订单合同。

我没说一个字,打开手机,退出工作群,关掉屏幕。

外面大雪压着城市,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有人知道,就在同一个深夜,公司庆功宴上香槟碰杯的那一刻,老板江潮鸣在台上当众宣布的"功臣"——根本不是拿下这笔单子的那个人。

而真正的那个人,手机已经关机,消失在了漫天风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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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祁沐白,在晟远科技做了四年的商务总监助理。

说是助理,其实干的是总监的活。

卫嘉禾,我的顶头上司,比我大六岁,进公司比我早三年,长得漂亮,说话好听,开会永远坐在最显眼的位置,PPT做得花里胡哨,但凡要谈实质性的东西,永远是"这块让小祁来跟你们详细说一下"。

四年,我替她兜了多少底,我自己都数不清。

但有一件事我记得很清楚——每次业绩汇报,署名永远只有一个人。

不是我。

晟远科技在这座城市算得上是头部的科技公司,老板江潮鸣,五十出头,白手起家,最喜欢在年会上讲"奋斗改变命运"。公司上下三百多号人,他能叫出名字的,不超过二十个。

我不在那二十个里面。

但没关系,我一直觉得,只要事情做好,总有一天会被看见。

这是我在晟远撑了四年的理由。

"小祁,明天的材料准备好了吗?"

那是大雪前三天,卫嘉禾站在我工位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脸上挂着那种职业性的微笑。

"好了。"我抬头,"初稿、备用方案、竞品对比分析,全在这个文件夹里。"

我把U盘递给她。

她接过去,低头翻了两下,轻描淡写地说:"嗯,还行,不过有几个数据你再核一下,格式也重新排一排,明天早上八点之前给我。"

我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好。"我说。

我没问为什么这么晚才提,没问为什么不是她自己排,只是重新打开电脑,从头开始。

那份材料是用来对接裕泰集团的。裕泰是国内头部的能源企业,这一次他们在寻找新的数字化转型合作方,项目总金额预估在两百亿上下。

这块业务,从立项到现在,是我一个人在跑。

从第一次跟裕泰对接,到把他们的需求摸清楚,到把方案一版一版地改,到跟对方技术团队、采购团队、财务团队分别谈判,整整八个月,我没有休过一个完整的周末。

卫嘉禾偶尔出现,出现的方式永远是:坐在会议室最显眼的位置,打开我准备的材料,念一遍。

"裕泰这边,你觉得胜算有多大?"

那天晚上快十一点,我把修改好的材料发给卫嘉禾,她回了这么一条。

我想了一下,回复:"七成以上。"

她没再说话。

02

大雪是第二天早上开始下的。

我住在公司东边,平时坐地铁二十分钟。那天早上六点半,我就出门了。

但老天不给面子。

地铁在我上车之后,停了。

广播说,因为大雪导致的设备故障,全线暂停运营,预计恢复时间未知,请乘客有序疏散。

站台上挤满了人,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办。

我站在人群里,抱着装满文件的包,往外看,窗外雪大得什么都看不清。

打车软件打开,没有一辆车接单。

我开始步行。

冒着大雪,从地铁站走到公司,将近四十分钟。

到公司门口,我看了眼手机:9:03。

上班时间9:00。

晚了三分钟。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公司大门,拍了拍肩上的雪,往里走。

前台小陈抬起头,表情有点奇怪,像是想说什么,又没开口。

我没在意,直接走向工位,把包放下,准备打开电脑。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

卫嘉禾。

"喂——"

"祁沐白,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她的声音不高,但有种压着的意味,像是在刻意控制。

"9点03分,"我说,"地铁停运了,我走过来的。"

"公司不管你怎么来,规定是九点,你九点零三分才刷卡,这就是迟到。"

"嘉禾姐,今天大雪,全市地铁——"

"祁沐白,"她打断我,"我现在跟你说的是公司制度,不是讲天气预报。你迟到了,这是事实。"

我停顿了一秒。

"那按迟到处理就好,扣钱没关系。"

电话里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说:"不是扣钱的问题。江总说了,公司最近在整顿纪律,要杀鸡儆猴。你今天这个情况,符合条件。"

我没听懂,或者说,我不敢相信我听懂了。

"嘉禾姐,你是什么意思?"

"祁沐白,你被开除了。"

03

我当时就站在工位旁边,电话还贴着耳朵,周围同事有人已经抬起头往这边看了。

"开除?"我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因为迟到三分钟?"

"制度就是制度,"卫嘉禾说,"人事那边待会儿会联系你办手续,今天把东西收拾一下,下午之前离开。"

我没有哭,也没有吼。

"裕泰那边,今天下午还有个对接——"

"不用你操心了,"她的语气忽然松了,好像完成了什么任务,"这边我来处理,你安心办离职就行。"

我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屏幕上那个通话计时:1分17秒。

四年。

被结束在一分十七秒里。

工作群还开着,消息一条一条往上冒,有人在发今天的晨会通知,有人在问某个数据在哪个文件夹,还有人在@我说"小祁今天的材料发过来没"。

我点开那个群,停留了两秒,退出去了。

没有留字,没有告别,没有句号。

就这样,退了。

坐在工位上,我把抽屉里的东西归了一下,也没多少,几支笔,一个保温杯,两个备用充电器,一本翻了一半的谈判技巧书。

收拾的时候,旁边工位的同事林思蔓凑过来,压低声音:"小祁,怎么了,真的开除了?"

"嗯。"

"就因为今天迟到?今天大雪啊,地铁都停了!"她瞪大眼睛,"你要不要去找江总说一声?"

"不用。"

"那裕泰那边——"

"跟我没关系了。"

我拎起包,站起来,往外走。

公司前台小陈送我到门口,有点局促:"祁姐,我……"

"没事,"我说,"进去吧,外面冷。"

门关上,我站在大雪里。

9:21分。

距离我走进公司,不到二十分钟。

我把手机揣进口袋,扣上羽绒服的扣子,迈进了雪里。

04

裕泰集团的项目,我是从去年三月开始接触的。

那时候公司刚打听到裕泰有意向做数字化转型,整个商务部跃跃欲试,各路人马开始找关系搭线。

我没有关系,也没有资源,靠的是一封冷邮件。

花了两天写的,从裕泰的业务结构写起,分析了他们现有系统的三个核心痛点,附了一个初步的解决思路框架,发给了裕泰集团采购负责人沈鹤洲的公开邮箱。

我当时估计回复率不超过百分之十。

但沈鹤洲回了。

"你们公司有没有做过类似规模的案例?可以约时间聊聊。"

就这一句话,把这件事拉开了。

第一次见面,我一个人去的,带了十几页手写的提纲,坐在裕泰的会议室里,跟沈鹤洲聊了两个多小时。

他是个细致的人,问的问题很实,不聊虚的,专挑方案里的漏洞问。

我当时被问得有几次说不上来,直接告诉他:"这个我现在没有准确答案,我回去确认之后再给你。"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

第二天,我把所有没答上来的问题,一条一条回复了过去。

沈鹤洲那边回了两个字:"不错。"

就是从那次开始,裕泰那边开始认我这个人。

后来的八个月,我跑了裕泰不下三十次,有时候跟技术团队开会,有时候跟采购团队谈条件,有时候专门过去核一个数据。

卫嘉禾偶尔也去,去了就是坐在主位上,翻我准备的材料,讲我写的逻辑。

有一次,沈鹤洲在客户会议室散会后单独叫住我,卫嘉禾已经先走了。他站在走廊里,压低声音问:"你们公司,这个项目实际负责人是谁?"

我顿了一下,说:"卫总监统筹,我跑执行。"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那个眼神,我一直没想明白是什么意思。

大雪前一周,项目进入最后阶段,裕泰约好了签约时间,就在大雪当天下午两点。

合同文本在我手里,盖章流程走完了,备用预案备了三套,就等那天下午正式落地。

卫嘉禾早上还发消息问我:"下午的事你都准备好了?"

"都好了,"我回她,"放心。"

结果,早上九点零三分,我就被开除了。

05

离职手续办得很快,快得让我觉得这一切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今天这个由头。

HR小周把离职协议推到我面前,低着头不太敢看我。

"祁姐,你看一下,签字就行。"

我拿过来扫了一眼,N+1赔偿,两个多月工资,其他什么都没有。

我拿起笔,签了。

小周愣了一下,小声说:"祁姐,工作上的文件……要不要交接一下?"

我抬起头看她。

她立刻低下眼睛:"卫总说……离职流程走完就行,文件那边她自己来处理。"

我把笔放下,没说话。

卫嘉禾连交接都省了。她大概以为,合同文本已经在公司服务器上,我带走的不过是一个空包。

但她不知道的是,正式合同文本是纸质版加密打印件,必须加盖双方公章才能生效,那份原件一直在我包里,从来没有上传过系统。

这不是我故意留的后手。

是裕泰的内控要求——沈鹤洲早就说过,正式文本签字前不入任何系统,防止信息提前外泄。我只是照规矩办事。

只是,我现在已经不是晟远的员工了。

走廊里碰到陆见修,他站在那里,看见我拎着箱子,半天没动。

"小祁。"

"嗯。"

"真走啊?"

"真走。"

他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两个字:"保重。"

出了公司大门,雪还在下,比早上更大了。

我把手机揣回口袋,走进雪里。

06

那天下午,我没有回家,找了一家咖啡馆坐着,点了杯热美式,靠窗看雪。

两点刚过,手机震了。

是沈鹤洲。

"祁小姐,今天下午签约,你没来?"

我看着这条消息,没有立刻回复。

三分钟后,他又发来一条:"你们来了另一位女士,说你临时有事,让她处理。合同原件呢?她说在公司,要签完再换。"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没有动。

下午四点,卫嘉禾的电话连着打来三个,我一个都没接。

第四个是陆见修,我接了。

"小祁,合同文本你带走了?"他的声音发紧。

"带走了。"

"你……是故意的?"

"不是,"我说,"裕泰有规定,正式文本签前不入系统,一直是纸质件,我今天走得急,没来得及交接。"

陆见修压低声音:"那你能不能回来一趟,把文件交回来?"

"我已经离职了,陆哥。"

"我知道,但是卫总——"

"我已经离职了。"

我第二次说完,挂断电话。

桌上的美式已经凉透了。

傍晚,沈鹤洲又发来一条消息:"祁小姐,今天的事,我需要当面跟你谈,方便吗?"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收拾起包,结账,走出咖啡馆。

风雪里站了一会儿,我重新打开沈鹤洲的对话框,回了两个字:

"方便。"

07

沈鹤洲约在裕泰楼下的茶馆,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在了。

看见我进来,他站起身,"祁小姐,坐。"

服务员过来,我要了杯热茶,等人走了,他才开口。

"今天卫总监来的时候,我就觉得有问题。"

我没说话,等他继续。

"她拿来的合同文本,是复印件。"

我抬起头看他。

"我们集团规定,签约必须用原件,这一点之前跟你确认过不止一次。她拿着复印件来,说原件在公司,签完再换,我当场没签。"

"然后呢?"

"然后她说你离职了,原件一时拿不到。"他看着我,"我问她,祁小姐今天怎么了,她说你临时出了点状况。"

茶馆里安静,窗外雪声细碎。

"沈总,"我开口,"你今天找我,想知道什么?"

他放下茶杯,直接看着我。

"合同原件在你手里,你打算怎么处理?"

这个问题,我在咖啡馆坐了一下午也在问自己。

我沉默了片刻,说:"沈总,我需要一点时间。"

他点头,"我等你消息。"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

"沈总,裕泰这个项目,合作方最终选定,还在走流程吗?"

他端着茶杯,没有立刻回答,只说:"祁小姐,你现在不是晟远的人了。"

就这一句话,我听懂了。

我没再开口,推开茶馆的门,走进夜里的风雪。

08

回到住处,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我和陆见修共事四年,他知道我住哪。

换掉湿透的鞋子,把包放在桌上,坐下来,盯着那个文件袋没多久,门铃就响了。

门口站着陆见修,满身是雪,手里拎着一个便利袋。

"小祁,我来看看你。"

我让他进来,他把便利袋放在桌上,在椅子上坐下,搓了搓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小祁,卫总今天发了很大的火。"

"我猜到了。"

"她让我转告你,合同的事……能不能把文件还回来。她说,只要你交回来,离职补偿可以再谈。"

我端着杯子看他一眼。

"陆哥,你觉得我应该交吗?"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说:"我不知道,我只是来跑这趟腿。"

"我知道了,"我说,"陆哥,回去吧,外面雪大。"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正要推门,外套口袋里的手机震了。

他看了眼屏幕,侧过身去接,压低了声音,但我站的位置离玄关不远,断断续续还是听见了几个字:

"……嗯……我这边还没有消息……好,二十楼……我知道了。"

他挂掉,转身,对上我的眼睛,停了一秒。

"小祁,你自己想清楚。"

说完,他推门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我站在原地,把那几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遍。

二十楼。

云海大酒店今晚的庆功宴,就在那里。

我把外套重新穿上,拎起包,走出门。

09

雪还在下,路面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我打了辆车,报了云海大酒店的地址。

车窗外,城市在雪里安静得像一幅画,路灯把积雪照得发白,一盏一盏往后退。

有些事,拖着不是办法。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我付钱下车,大堂里灯光暖黄,宴会的余热还没散,走廊里三三两两有人端着酒杯说话,香槟的气味漫在空气里。

我走到前台,说明来意,前台拨了个内线,片刻后抬起头,神情有些意外:"祁小姐,江总说,请您上去。二十楼,宴会厅右侧会议室。"

江潮鸣在等一个能解决问题的人。

我就是那个人。

我走进电梯,按了二十楼。

走廊里安静,宴会厅的大门虚掩着,里面还有人,笑声隐约传出来。

右侧会议室,门缝透着灯光。

我走过去,在门口站定,抬手敲了三下。

里面的说话声停了。

片刻后,门从里面开了。

开门的是副总裁赵恒轩,他从宴会厅跟过来,右手还捏着半杯香槟,看见是我,手里的杯子微微一顿。

我越过他,走进会议室。

江潮鸣坐在主位上,卫嘉禾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同时抬起头。

卫嘉禾先看见我,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脸色沉下去。

江潮鸣从椅子上站起来,往我这边走了两步,神情绷着,开口时声音刻意放平:

"祁沐白,你来了。"

他的手抬起来,朝我伸过来。

就在这时,宴会厅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紧接着,整层楼的灯同时灭掉了——走廊、会议室、宴会厅,全部陷入黑暗,像是这层楼的电路在同一刻断掉了。

黑暗里,卫嘉禾倒吸了一口冷气。

江潮鸣伸出来的那只手,僵在了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来。

就在江潮鸣的手颤抖着伸向我的那一刻,宴会厅的灯突然全灭了。

黑暗中,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紧接着,备用电源亮起,冷白色的光打在所有人脸上。

我看见卫嘉禾的妆容已经花了,她张着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我看见副总裁赵恒轩把酒杯悄悄放下,往后退了半步。

我看见江潮鸣,那个昨晚还在台上搂着别人庆功的男人,此刻满头是汗,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我——

不是愤怒。

是恐惧。

"祁沐白……"他的声音低下去,"你到底……还留了什么后手?"

我没有回答。

因为就在这时,我的手机亮了。

是一条短信,发件人只有四个字——

【天启集团】

我把手机屏幕朝向江潮鸣,让他自己看。

他的脸色,在那一行字的光里,彻底垮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