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7月，北京海淀区的刘先生在某外卖平台订购了一个生日蛋糕。 收到货时，他发现蛋糕上直接插着鲜花，担心有食品安全问题，于是向市场监管部门投诉。
执法人员开始调查这家名为“甜颜情书蛋糕”的店铺。 平台页面显示，这是一家拥有378家连锁门店的品牌，月销量过万，食品经营许可证等资质一应俱全。 但当执法人员按图索骥，核查其在北京的20多家店铺地址时，发现这些地址根本不存在。 所谓的食品经营许可证号也是伪造的。
市场监管总局在2025年8月决定提级调查，从全国抽调200多名执法人员组成专案组。 他们跟踪订单流向，发现消费者在平台下单后，订单会被转到另一个地方。 一份支付252.3元的6寸高档奶油蛋糕，最终的制作地点在一处居民楼里。
如果用较好的材料制作一个6寸奶油蛋糕，成本大约60元。 实际制作蛋糕的店铺利润空间很小。 而“幽灵店铺”什么都不用做，转手就赚121.9元。
根据《网络餐饮服务食品安全监督管理办法》，入网餐饮服务提供者不得在加工操作区外加工制作食品，不得将订单委托其他食品经营者加工制作。 但调查发现，电商平台明知有此规定，却与转单平台签订数据共享协议，协助店铺转单。
专案组查出了重庆转单宝和安徽寻梦两大转单平台，累计违规转包蛋糕订单超过360万单。 涉及拼多多、美团、京东、饿了么、抖音、淘宝、天猫7家电商平台，挖出“幽灵店铺”67604家。
假证团伙的操作像工厂流水线。 上游负责准备网店注册所需的身份证、营业执照等底稿，要么直接修改真实执照的信息，要么花三四十元购买包含真人持身份证照片的假材料。 中间的技术加工者清楚平台审核的漏洞，如果材料被退回，就按提示修改细节，每单赚5元钱。 下游提供“包过审”服务，收费八九十元包办注册、上传图片、盯审核。 店铺被封后，花30元就能重新上线。
平台审核人员与中介之间存在勾结。 假证被系统卡住时，审核员会提醒中介“公章颜色不对”或“企业代码查不出来”。 中介转告做假证的人进行修改。 就这样“被打回、改一改、再提交”，内鬼教外贼，把假的材料变成了真的。
有平台工作人员解释，如果审核太严，店铺就会流向其他平台。 一些平台为抢占市场，对明显的假证假照视而不见，还开放接口支持一键转单。
实际制作蛋糕的店铺利润微薄。 为了维持经营，可能会使用成本更低的材料。 植物奶油代替动物奶油，水果罐头代替新鲜水果。 制作环境也可能达不到食品安全要求。 裱花蛋糕属于高风险食品，按规定需要在专间制作，但很多转包订单在居民楼等非专业场所完成。
调查过程遇到阻力。 有的平台以“系统升级”“数据涉密”为由，拖延提供数据。 有的平台提供碎片化、乱码的数据。 在一家电商平台，执法人员遭遇暴力对抗，企业员工故意关门，导致一名执法人员左手食指骨折，右脚脚踝软组织挫伤。
专案组研究平台算法，搭建数据模型，穿透技术封锁，掌握了订单流转、资质备案、转单交易的证据。
7家平台的法定代表人及食品安全总监合计被罚款1968.74万元。 平台被暂停新增蛋糕店铺3至9个月不等。 处罚采取“一店一罚、累积计算”的方式，对每一家“幽灵店铺”、每一次审核失职单独处罚。
拼多多被罚15.22亿元，美团7.46亿元，京东6.35亿元，饿了么5.38亿元。 拼多多存在对抗监管等从重情节。
7家平台随后回应接受处罚。 拼多多表示诚恳接受，坚决服从。 美团称将深入落实整改措施，打击餐饮转单、虚假资质等行为。 京东表示全面接受并坚决拥护执行监管要求。 抖音表示诚恳接受，坚决落实。 淘宝闪购、淘天集团表示坚决执行处罚决定。
目前，7家电商平台均已下架相关“幽灵店铺”，停止与转单平台的餐饮转单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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