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马上任半个月后,蒙古新总理乌其尔勒等来了中国大使的拜会。在这次会面中,乌其尔勒上来就表示,愿意与中国加强密切合作,推动此前商定的各项倡议。
他还特意强调,要加大力度实现中蒙领导人2022年制定的共同目标,即在2027年将中蒙贸易额提升至200亿美元。
乌其尔勒专门向中方大使谈及中蒙4年前的约定,自然有其用意。可以说,蒙古在经历一轮又一轮的政治洗牌后,急需向主要合作伙伴中国释放确定性信号。
毕竟任谁都知道,这几年蒙古政坛并不平静,两名总理先后下台,奥云额尔登没能挺过不信任动议,作为继任者的赞登沙特尔在上任9个月后主动递交了辞呈,他曾经为了蒙古人民党主席一职,跟前任议长斗得两败俱伤,最后也没捞到什么切实的好处。
对乌其尔勒来说,他接手的是一个极为敏感的摊子,稍不留神也有可能步前任的后尘。他会见中方大使,旨在锚定中蒙当初设立的战略目标,意在表明,尽管蒙古政府经历多轮人事更迭,内部博弈激烈,但中蒙合作不受一时一事影响,会继续沿着既定的轨道向前走。
不仅如此,通过承诺加强对华合作,乌其尔勒亦是在展现新政府对外政策的优先方向,力争在最短时间内稳定国内经济预期,缩短新政府上台时可能出现的磨合期。
将中蒙经贸迅速拉回“稳定增长”的轨道,对中国,也是对其他合作伙伴,展现蒙古经济政策的连续性。
另外,蒙古新总理上任,正值中蒙提升双边贸易额的“冲刺期”,因此他要继续巩固中蒙合作的三大关键词,即煤炭贸易、铁路基建与煤矿产能。
须知蒙古的经济命脉建立在煤炭出口之上,但这个领域同时也是国内贪腐的重灾区,也是历届蒙古政府的重点治理对象。
新总理的目标,不外乎是加强对灰色地带的监管,对整个进出口流程完成现代化升级。如此一举两得,既能防止当初席卷全国的贪腐丑闻再度出现,又能变相提高出口效率。
铁路建设这边,也是差不多的道理,以往的卡车运输已经显著跟不上中蒙经贸的运力需求,采用中国标准轨的第二条跨境铁路能否早日贯通,是蒙古达成对华贸易目标的一大物理前提,同时也是中蒙合作进一步深化的例证。
事到如今,蒙古也确实该放下在轨距标准上的政治顾虑,转向效率优先的现实主义。
至于扩大煤矿产能,是释放蒙古煤矿资源规模效应的最后一环,更与口岸建设相辅相成。蒙古新总理的逻辑很简单,就是要依托中蒙合作,同时打通供给、物流、口岸三大端口,摆脱“有煤运不出、有单接不了”的困境。
这样一看,刚刚掌握大权的乌其尔勒所图甚大,只要在他任内,蒙古对华进出口贸易实现三端闭环,就能展示新政府在经济政策上的务实逻辑。到时他再来对中方强调,新一届政府是如何高度重视对华合作,就显得更加言之有物。
尤其值得我们注意的是,在地缘外交战略上,蒙古新总理显得“收放自如”。多年来,蒙古一直奉行所谓的“第三邻国”战略,在高度依赖中俄这唯二邻国的同时,引入美国等外部力量实现“战略平衡”。
只是现在,“第三邻国”战略不可避免地遇上了瓶颈,于内,蒙古还没有真正意义上走出政治动荡,于外,全球产业链正面临重组,各种危机层出不穷,这都让蒙古意识到,打好邻里关系才是生存的基础。
中国不仅是蒙古的主要合作伙伴,更能在经济发展、基建设施上拉蒙古一把。从这个角度来说,蒙古新总理主动提及中蒙当初的战略目标,将其列为新政府的优先任务之一,也是蒙古在对外战略上的“重心回归”。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蒙古与其在意识形态上与西方寻找共同语言,不如将经济筹码押在向南合作,让“草原之路”发展战略与中国的经济战略深度对接。
特别是随着中蒙2027年的约定之期临近,“第三邻国”的远亲只要无法为蒙古发展提供可靠的帮助,恐怕也要靠边站。
曾经提议“向美国空运稀土”的奥云额尔登,早就退出决策核心,而乌其尔勒没有理由不去告诉中国,新政府是一个“谈得拢、信得过”的伙伴。
作为内陆国,蒙古要想在地缘上“走出去”,就只有加强交通基建、推动区域经济一体化这条路,进而改善国家经济情况,缓和内部矛盾。
需求就摆在这里,历届蒙古政府加强对华合作就是大势所趋,区别只在于执行力度如何,有没有“三心二意”,所以在表态之后,就看蒙古新总理表现怎么样了。
文|高强 中国传媒大学传媒学硕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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