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闺蜜生日那天,我看见她软绵绵地挂在一个男人的臂弯里。
那是我的未婚夫,秦俊安。
他的手亲密的揽着曾宝珠的腰肢。
曾宝珠则顺势椅进他的怀里,双唇就这么印在他的喉结上,嘴角的笑是那么的春风得意。
那一刻,我忘记了反应,直到他们走进盛世豪庭,直到后面的车子发出刺耳的鸣笛声。
我才连忙抬手胡乱的抹掉脸上不知何时落下的泪踩下油门。
车子飞速远离,我的大脑却闪过刚刚从生日宴会上,秦俊安前脚去洗手间,曾宝珠也立即跟着去了。
再回来时,曾宝珠脸色绯红,秦俊安也衣襟凌乱。
当时大家还调侃他们是不是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我那时候竟然一点没有怀疑他们,还出声替他们解围。
真是有够愚蠢的。
此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我瞄了一眼是同学罗薇,想到方才就是罗薇发信息给我,我才会去盛世豪庭。
我不由的起了疑心,莫非她是故意引我过去的。
我伸手按了接听键。
罗薇的声音立即传来:“君君,你怎么还没到?”
“大客户不要啦?”
我闭了闭眼,冷声问:“你是故意让我去盛世豪庭的,是吗?”
那头顿了顿,罗薇突然笑了:“看来我们的沈总还不算笨吗?”
“说你的目的!”
我跟罗薇的关系并不亲近,大学时曾宝珠反而是对她照顾有加的。
她不可能好心的是为了帮我。
“听说沈总很在乎这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
“那想必也很在意这个未婚夫的名誉吧。”
说完,微信传来了一张照片,正是秦俊安和曾宝珠抱在床上啃的吻照。
我脸色涨红,可还是努力维持冷静:“所以呢?”
“所以你要是不想我把照片发出去让秦俊安身败名裂,就给我一千万。”
罗薇恶狠狠的说:“否则,我保证你的心尖尖马上就完蛋。”
我转着方向盘把车停在路边,笑了笑:“他都背叛我了,我为什么还要为了他的名誉买单。”
“罗薇,你把我沈若君当什么?”
“舔狗?”
罗薇明显呼吸乱了一瞬,有些急切道:“难道不是吗?”
“谁不知,你爱秦俊安爱到连命都不要了。”
我闻言一阵恍惚,记忆回到了三个月前。
秦俊安被绑架,我带着一亿的巨资去赎他。
本以为给了钱万无一失,没想到绑匪竟然在他身上绑了炸药。
我没想到有炸药,而且当时时间不多等不来拆弹专家了,我只好亲自上阵拆弹。
因为我沈家本就是靠军火起家,
我自小对这些东西就颇有研究,虽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可总归要试试才有希望。
那时候,秦俊安又极力的劝我走,
他明知我可以拆弹,却叫我忘了他,祝我幸福。
我确实感动的一塌糊涂,再加上我们从小到大的情谊,我怎么可能会抛下他离开。
不要说我们的感情让我做不到,就是自小到大受到的教育也不允许。
那天,虽然只有短短的三分钟,可我们经历了生与死的考验。
那天他对我说了很多喜欢和爱,我们许下了一生一世的诺言。
我们把那三分钟当成了一辈子。
直到炸弹的计时器停下,我彻底拆除炸弹,我们重获新生,他紧紧的抱着我说此生绝不负我。
以后一定会把我捧在手心里宠爱。
我信了,我以为我们是青梅竹马知根知底,
我们生死与共过一番,我们本就是未婚夫妻要携手一生的。
我相信我们的感情一定是最坚定的双向奔赴。
可我没想到我以为的坚定不过就是一场虚幻的美梦罢了。
不,不是我以为,是所有人都被我们那一刻的爱情震撼到了。
所有人都知道我为了他连生死都可以置之度外了。
看,现在甚至有人觉得,无论他怎么背叛我,我都会为了他愿意继续付出了。
真是可笑又可悲!
我仰头任由眼泪从眼角流下。
那边罗薇迟迟得不到我的回复,越发暴躁,气急败坏的说:“沈若君,你就算不在乎秦俊安,难道也不在乎沈氏的股价吗?”
“要是秦俊安的丑闻一出,你们秦氏和沈氏都落不着好。”
我闻言神色微凛,脑海里想到还在医院躺着的奶奶蹙眉道:“我给你钱,你怎么保证那些照片不会流传出来。”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不是你删除了几张照片就不存在的。”
“那你别管,反正你不给我钱,我现在就搞的人尽皆知。”
她恶劣的说。
我捏了捏鼻梁,突然想到什么笑了。
“好。但是你必须把所有的照片和证据都发一份给我。”
“真的!”罗薇欣喜的问。
“嗯。”
伸手按掉了电话,我就坐在车里,双手抱臂耐心的等待着。
直到手机传来震动的声音,发现是一个压缩包。
我拿出电脑打开压缩包,看见里面一张张不堪入目的照片还有聊天记录,甚至还有他们开房的次数,我真的要气笑的。
他们最早开房的时间竟然就是他被炸弹差点炸死的那天。
视频里很清晰的看见,秦俊安搂着曾宝珠说:“要死的时候,我才知道我真正爱的人是你。”
“沈若君对我来说,不过是个青梅竹马的妹妹罢了。”
曾宝珠吃醋的问:“那你还说爱她,以后还要娶她。”
“那时候我不用感情绑架她,她怎么肯不顾性命留下救我呢。”
“我还没见你最后一面,怎么甘心就那样死去呢。”
“对不起,今天我也着急,可路上不小心出了车祸被困在了路上。”
曾宝珠撒娇道。
秦俊安连忙紧张的打量她:”那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腿上撞了个青。”
说着, 她抬起大腿给秦俊安看,秦俊安心疼的亲吻她腿上一个小青紫,亲着亲着两人又打上了马赛克。
我顿时捂住嘴干呕起来。
真的被这对狗 男女恶心到了。
曾宝珠当时明明就在山下的车上等着,听说有炸弹,第一时间就开车走了。
出车祸估计也是回去的路上不小心撞了一下。
而且当时,我们安全回去后,
曾宝珠那是把我夸上天,还祝福我们白头偕老。
可一转头她就和秦俊安爬到床上去了。
呵呵!
妹妹?
就他也配!
2.
罗薇催促我打钱,我发了一个短信:【不急,三天后给你。】
【不行”】她果断拒绝。
【你要知道这东西若是流出去了,就毫无价值了。】
,我善意提醒她,【你自己掂量掂量。】
说完,我就给罗薇开了消息免打扰。
随后,我就拨通了四哥沈杰明的电话。
“君君,你最好是有大事。”电话那头传来四哥沙哑的声音,一听就是欲求不满。
我翻了个白眼:“死种马。”
“君君,你说什么?”四哥愤恨地怒吼。
我把手机拿远,等他吼完才贴回耳边:
“帮我把一个人的手机、电脑和所有社交账号黑了,最好是把里面的所有内容都删干净。”
“谁啊?跟你有深仇大恨,把人往死里整?”
“你黑完她账号就知道了。”
四哥听出我语气不对,收敛了嬉笑:“谁?”
“罗薇。”
“行,给我十分钟。”
“嗯。”
我挂断电话,冷笑一声。
威胁我的人,总要付出点代价,就先收点利息吧。
四哥沈杰明,亲哥,比我大四岁。
沈家靠军火起家,到了我们这一辈,大哥接手了家族生意,二哥从政,三哥搞科研,四哥……四哥是个黑客。
用他的话来说,搞技术的人不爱动刀动枪。
实际上是因为他懒得接班,又不想被管束,干脆窝在电脑前当个技术宅。
奶奶总骂他没出息,他也不在意,笑嘻嘻地说“奶奶我给您黑个电视剧看看”。
但论技术,四哥在国内排得上号。
他说十分钟,我从没等超过八分钟。
果然,第七分钟的时候,电话响了。
“搞定了。”四哥的声音里带着点兴奋,“君君,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你说。”
“这女的电脑里存了一堆照片和聊天记录,全是秦俊安和曾宝珠的。”他顿了顿,“你要不要跟我解释一下?”
我没说话。
“你未婚夫出轨了?”四哥的语气沉下来,“什么时候的事?”
“不知道,大概很早了。”
“不过,踏出那一步,可能是三个月前?”
四哥的声音陡然拔高,“就是他被绑架你拿钱去赎他那次?”
“对。”
“操。”四哥骂了一声,“当时你怎么不说?”
“那时候我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四哥深吸一口气:“君君,你想怎么做?”
“先把罗薇那边的东西清干净。”
“已经清了,她的手机、电脑、云盘、社交账号,所有备份都删了,连她发出去的那份也给你截回来了。”四哥说,“她这会儿估计急得跳脚。”
我没接话。
四哥又问:“你准备怎么料理秦俊安?”
“不急。”
“不急?”四哥不理解,“他都这么对你了,你还忍?”
“不是为他忍。”我靠在后座上,看着车窗外昏黄的路灯,“等奶奶身体好些的。”
“奶奶要是知道了,肯定支持你退婚啊。”四哥笃定道,
“奶奶一向看不上渣男了。”我叹了口气,
“可也难免动气,医生说了如今奶奶不宜受刺激。”
“我不敢赌,等过断时间的。”
“再说了,罗薇说的对,秦俊安的丑闻曝光对沈氏也会有影响。”
“还是等我跟秦俊安完全切割了曝光最好。”
四哥沉默了一会儿,没再劝。
“行,听你的。”
“要是真的困难,别一个人扛,别忘了你还有哥哥,还有家人在呢。”
我闻言,眼睛瞬间就温热了起来,可我还是忍住没哭,“哎呀,干嘛这么煽情,一个男人而已。”
就是啊,不过一个男人而已,我还有那么多爱我的人呢。
秦俊安算个屁。
这么一想,我的心情突然就明媚了起来。
挂断电话,我发动车子回了家。
天景苑,我家的灯开着。
我看了一下表,竟然已经半夜一点了。
这个点,谁在我家?
我推开门,秦俊安一脸担心地走过来:“你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他的手伸过来,想碰我的肩膀。
我不动声色地侧身,从他身边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
“你一直不接电话,我担心你。”他跟在后面,语气里带着委屈,“君君,你知不知道我打了几十个电话?”
我没理他,把包放在沙发上,弯腰换鞋。
“你脸色不太好看。”他顿了顿,“发生什么事了?”
我直起身,看了他一眼。
他穿着家居服,头发微湿,显然洗过澡了。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两杯红酒,一杯见底,一杯还剩大半。
“你一个人喝的?”我问。
“啊,对。”他笑了笑,“等你的时候无聊,就开了一瓶。”
我扫了一眼厨房。
洗碗槽里有两个高脚杯,叠放在一起。
其中一个杯口有淡淡的口红印。
曾宝珠常用的那个色号,正红色。
我没拆穿,走到沙发边坐下。
“君君,你到底怎么了?”秦俊安凑过来,坐在我旁边,“是不是工作上遇到麻烦了?跟我说说。”
他身上有股沐浴露的味道,和我浴室里那瓶不是一个牌子。
偏甜腻的花香。
曾宝珠喜欢的味道。
“没什么。”我端起茶几上那杯剩大半的红酒,晃了晃,“就是有点累。”
“累了就早点休息。”他的手搭上我的肩,“我帮你按按?”
我又躲开了。
这次他明显感觉到了,脸色僵了一瞬。
“君君?”
“我累了。”我抽回手,“想睡觉,你赶紧回去吧。”
“今天我想留下,可以吗?”他近乎乞求道。
我为难的说:“你知道我沈家的家规,不成婚是不能同居的。”
“君君,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秦俊安有些气恼的说。
“这是奶奶定下的规矩,我不能违背。”
“可我们已经二十八岁了。”秦俊安恼怒的说,“沈若君,我三十了,你还要我忍到什么时候?”
“还有半年结婚,你急什么?”
我故作不解的问。
男人,口口声声说只把我当妹妹,有哥哥会睡自己妹妹吗?
看来他对曾宝珠也不是什么真爱,不过都是泡妞的花言巧语罢了。
3.
我心里冷哼,嘴上却无辜地说:“俊安,难道半年你都等不了吗?难道我不值得你等待吗?”
秦俊安被我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我不是那个意思……算了,我先回去了。”
“路上小心。”
我送他到门口,看着他进电梯。
门关上的瞬间,我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消失了。
回到客厅,我拿起那杯红酒,倒进厨房水槽。
两个高脚杯,我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趟医院。
奶奶的气色比上周好了一些,正靠在病床上看报纸。
看见我进来,她摘下老花镜:“怎么瘦了?”
“没有,最近吃得挺好的。”
“骗谁呢。”奶奶拉着我的手,“俊安那小子最近有没有来看我?”
“他忙。”
“忙?”奶奶哼了一声,“再忙也得抽空来看看我这个老太婆吧?我看他是不上心。”
我没接话。
奶奶看了我一眼:“怎么了?吵架了?”
“没有。”我笑了笑,“奶奶,您别瞎想。”
“我不是瞎想。”奶奶拍拍我的手背,“君君,奶奶活了七十多年,看人还是准的。秦俊安那孩子,心思太活络了。”
我心头一紧。
“不过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奶奶顿了顿,“只要他对你好,奶奶就放心。”
“嗯。”
我没敢多说。
从医院出来,我接到了秦俊安的电话。
“君君,晚上一起吃饭吧,我订了你最喜欢的那家日料。”
“好。”
晚上六点,我准时到了餐厅。
秦俊安已经坐在包间里了,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看见我进来,他站起身,拉开对面的椅子。
“给你点了海胆,今天刚到的新鲜货。”
“谢谢。”
我坐下,扫了一眼桌面。
两副碗筷,一瓶已经开好的酒。
“你提前来了很久?”
“没多久,就半小时。”他笑了笑,“想早点来等你。”
我没戳穿。
桌上的酒杯杯壁有水痕,显然倒过酒又洗过了。
另一副碗筷的筷尖有水渍,被人用过又擦干净了。
曾宝珠来过。
她提前来和秦俊安吃了饭,然后在我到之前离开了。
“君君,你在想什么?”秦俊安的声音把我拉回来。
“没什么。”我拿起筷子,“吃吧。”
整顿饭,秦俊安一直在说结婚的事。
什么婚纱店他看好了几家,婚庆公司也选了几个方案,等我有空一起去挑。
“君君,你说蜜月去哪里?欧洲还是马尔代夫?”
“再说吧。”
“你最近怎么对我这么冷淡?”他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我,“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我抬头看他。
他眼里写满了真诚。
如果不是昨晚亲眼看见他搂着曾宝珠走进酒店,我大概又要被这副表情骗了。
4.
“没有。”我笑了笑,“最近公司太忙了,有点累。”
“那就别太拼了。”他握住我的手,“以后有我在呢。”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忍住抽回来的冲动。
“俊安。”
“嗯?”
“你爱我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当然爱啊,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再确认一下。”我有些忐忑地说,“不知为什么,最近我总是有些不安。”
秦俊安温柔地笑了笑,手指摩挲着我的手背:“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
“嗯。”
虚伪的晚餐吃完了。
我走出餐厅,在车上坐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
曾宝珠发来一张照片。
她和秦俊安在这家日料店的包间里,她的胸完全贴在秦俊安的手臂上,脸凑得很近,笑得甜美。
配文:“今天在这里碰到秦俊安就一起吃了,真是让你家那位破费了。”
语气是亲昵的调侃。
照片却是赤裸裸的挑衅。
或者她觉得我蠢到根本发现不了这么明显的问题。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三秒,放大,再放大。
秦俊安的手搭在曾宝珠的肩膀上,拇指刚好碰到她锁骨的位置。
熟练得很。
我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发动车子。
到家后,我给四哥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一下曾宝珠的财务状况。】
三分钟后,四哥回:【你猜怎么着?她名下三张信用卡全部透支,网贷欠了四十多万,还在三个月前全款提了一辆奔驰E300L。】
【车是谁付的钱?】
【秦俊安的副卡。消费记录显示,最近三个月他在曾宝珠身上花了将近两百万。】四哥又发了一条,【对了,上个月他还给曾宝珠租了一套公寓,月租两万八,签了一年合同。】
我算了算时间。
上个月,秦俊安跟我说公司周转困难,问我借五百万。
我借了。
原来是用在这儿了。
【还有呢。】四哥的消息又来了,【曾宝珠最近在接触一家自媒体,准备炒作“豪门千金闺蜜插足”的剧本,说是要当网红。】
我愣了一下:【她打算自曝?】
【准确地说,是打算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四哥发来一个链接,【你自己看。】
我点开,是一个营销号的策划方案截图。
标题写着:“豪门千金仗势欺人,闺蜜忍辱负重三年终发声。”
剧本大意是:沈若君仗着家世抢了曾宝珠的男朋友,还长期对她进行打压和羞辱。曾宝珠忍了三年,终于决定站出来揭露真相。
方案底下,曾宝珠的回复是:“可以,但要保证我安全。”
我盯着屏幕,忍不住笑出声。
恶人先告状这一套,她玩得挺溜。
【四哥,帮我做件事。】我打字,【把秦俊安和曾宝珠的所有开房记录、转账记录、聊天记录整理成文档,加密保存。】
【没问题。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等我先把奶奶安顿好。】我想了想,又补充,【对了,帮我查一下罗薇那边最近跟谁接触过。她一个普通上班族,突然狮子大开口要一千万,背后应该有人指使。】
四哥隔了一分钟才回:【查到了。罗薇的账户半个月前收到一笔二十万的转账,打款方是曾宝珠的表弟。】
果然。
从头到尾,都是曾宝珠在布局。
让我去盛世豪庭看见他们亲热,让罗薇拿照片勒索我,甚至准备自导自演一出“受害者”的戏码。
她要的不是钱。
她是要我主动退婚,好让她顺理成章上位。
还要顺带踩我一脚,立个人设。
算盘打得真响。
5.
第二天,我去医院看奶奶,主治医生把我叫到办公室。
“沈老太太的恢复情况比预期好,下周就可以出院了。”医生说,“不过还是要注意静养,避免情绪波动。”
“谢谢医生。”
我松了口气。
只要奶奶出院,我就不用再忍了。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我在走廊里碰见了秦俊安。
他手里提着一篮水果,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巧了,我也来看奶奶。”
“嗯。”
“君君,你最近是不是故意躲着我?”他走在我旁边,压低声音,“我给你发消息你都不怎么回。”
“忙。”
“再忙也要回我消息啊。”他语气里带着撒娇的意味,“我可是你未婚夫。”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俊安,你觉得我们合适吗?”
他的笑容僵了一瞬:“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继续往前走,“随便问问。”
他追上来,拉住我的手腕:“君君,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了什么?”
我低头看了看他的手,又抬头看他。
“没有。”
他不信,但也没再追问。
进病房的时候,奶奶正在吃苹果,看见秦俊安来了,脸上露出笑容:“俊安来了?快坐。”
“奶奶,您气色真好。”秦俊安把水果放下,坐到床边,“我最近太忙了,一直没来看您,您别生气。”
“不生气不生气。”奶奶摆摆手,“你们年轻人忙事业,我理解的。”
我在旁边站着,看着秦俊安哄奶奶开心。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讨人欢心了。
说话得体,笑容真诚,一举一动都恰到好处。
“君君,你怎么站那么远?”奶奶朝我招手,“过来,坐你未婚夫旁边。”
我走过去,在秦俊安旁边坐下。
他自然地伸手揽住我的肩。
我没躲。
“你们俩啊,从小我就看着长大。”奶奶感叹道,“能走到一起,不容易。以后要好好过日子,互相体谅。”
“奶奶放心,我会对君君好的。”秦俊安说得真诚。
我垂着眼,没说话。
从医院出来,秦俊安要送我回家,我拒绝了。
“我自己开车来的。”
“那我陪你走一段。”他坚持。
我没再拒绝。
两个人并排走在医院门口的小路上,谁都没说话。
快到停车场的时候,他突然开口:“君君,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关于我的事?”
我侧头看他。
他的表情很认真,甚至带着一点紧张。
“你觉得呢?”我问。
“我不知道。”他停下脚步,“但我希望你有话直说,不要憋在心里。”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和我一起长大、一起经历过生死的男人,现在站在我面前,满眼真诚地说着“有话直说”。
可他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我说得出口吗?
说了又怎样?
他会承认吗?
“俊安。”我说,“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但我看见了。
“没有。”他笑着说,“我怎么可能有事瞒你。”
我也笑了。
“那就好。”
回到家,我收到四哥发来的消息:【罗薇那边我已经全部搞定了,她电脑里的备份全清,云盘里的也删了,连她发给曾宝珠的那份我都截回来了。她现在估计在崩溃。】
【辛苦了。】
【不辛苦。】四哥顿了顿,【君君,你真的打算再忍一周?】
【一周而已。】
我靠在沙发上,闭了闭眼。
一周后,奶奶出院。
一周后,我和秦俊安的事,也该有个了断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曾宝珠发来一条语音。
我点开,是她带着笑意的声音:“君君,下周我升职想庆祝一下,你来吗?”
我没回。
她又发了一条:“俊安说会来哦,你不来看着点他?”
挑衅的意味都快溢出屏幕了。
我打字回复:【来,当然来。】
曾宝珠发了个开心的表情包:【那说定了,我订了盛世豪庭最大的包间,到时候见。】
盛世豪庭。
又是盛世豪庭。
我把手机放下,给四哥发了条消息:【下周曾宝珠升职宴,帮我准备一份大礼。】
【什么礼?】
【她想要的,我都给她。】
真是个奇葩,升职也要庆祝,这么喜欢庆祝,作为好闺蜜,我不得捧捧场吗?
5.
曾宝珠的升职宴定在盛世豪庭最大的包间。
我到的时候,人差不多齐了。大学同学、同事,乌泱泱坐了好几桌。
曾宝珠穿了一条酒红色连衣裙,站在主位旁边,笑得张扬。
看见我进来,她迎上来:“君君,你来啦。”
“你的场子,我当然要来。”
她把我带到主桌,按在秦俊安旁边,自己坐到另一边。
“咱们仨又能坐一起了,跟大学一样。”
大学?我笑了笑,没接话。
酒过三巡,她终于按捺不住了。
站起来,端着酒杯,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整桌人都能听见。
“君君,今天除了升职,我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我和俊安在一起了。”
全场安静。
所有人看向我,又看向秦俊安。
秦俊安没说话,也没看我。
曾宝珠继续说:“感情的事没办法控制,希望你能成全我们。”
语气真诚,眼眶甚至红了。
我放下筷子,笑了。
“成全你们?”
“对。”她看着我,嘴角压不住地上扬,“退婚吧。你条件这么好,何必死守一段没有感情的婚姻?”
“没有感情的婚姻?”我看向秦俊安,“你也是这么觉得的?”
他没吭声。
曾宝珠替他答了:“俊安只是不好意思开口。但你们之间确实没感情了,不是吗?”
我靠在椅背上,环顾一圈。
有人在看热闹,有人在偷笑,有人低头玩手机。
罗薇坐在角落里,脸色发白。
“你说得对。”我站起来,“感情的事确实没办法控制。”
曾宝珠眼睛一亮。
“所以我今天也准备了点东西,给大家看看。”
我拿出手机,连上包间电视。
第一张照片弹出来。
秦俊安和曾宝珠抱在床上。
全场哗然。
她脸色变了:“沈若君,你~”
我划了一下。
开房记录。
再划。
聊天记录。秦俊安亲口说:“沈若君不过是个青梅竹马的妹妹。”
“那时候不用感情绑架她,她怎么肯救我。”
再划。
转账记录。副卡消费,三个月两百万。
再划。
公寓租约。月租两万八,秦俊安签的字。
一张接一张。
包间里鸦雀无声。
曾宝珠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秦俊安站起来:“君君,你听我解释——”
我没理他,划到最后一张。
她和营销号的聊天记录:“豪门千金仗势欺人,闺蜜忍辱负重三年终发声。”
全场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不仅要抢人,还要踩着我立人设。”我看着曾宝珠,“你这算盘打得够响的。”
安静了几秒。
有人小声说了一句:“真恶心。”
曾宝珠的脸挂不住了。
但她没有慌。反而挺直腰,扬起下巴,笑了。
6.
“那又如何?”
她走到秦俊安身边,挽住他的胳膊。
“沈若君,你以为把这些放出来,我就输了?”
“我终究赢了你。你的男人,现在是我的了。”
秦俊安僵在那里,没推开她。
她继续说:“你守不住自己的男人,你就是个失败者。”
我看着她,笑了。
“你想要他?”
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早说啊。”
放下杯子,我站起来。
“你要是早告诉我你喜欢他,指不定我直接就送给你了。”
曾宝珠愣了一下。
“一个男人而已。”我扫了秦俊安一眼,“我沈若君不缺。”
秦俊安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甩开曾宝珠,冲到我面前。
“沈若君,你不是最爱我吗?”
他声音很大,眼眶泛红。
“你忘了吗?你为了我连命都不要了!你在炸弹前面哭着说不能没有我!”
“你现在说这种话,你心里还有没有我?”
我看着他,伸手掐住他的下巴。
“是啊,我最爱秦俊安了。”
我笑了。
“可你是秦俊安吗?”
他瞳孔猛地一缩。
“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我松开手,“你是秦俊安吗?”
他眼中闪过错愕,随即委屈地皱眉。
“当然是,我不是谁是?”
“君君,你看看我,我就是秦俊安,你的俊安哥哥。”
话音刚落,包间门被推开了。
四哥站在门口。
身后,一个护工推着轮椅走了进来。
轮椅上坐着一个人。
全场大惊。
曾宝珠尖叫出声:“怎么还有一个秦俊安!”
是的,轮椅上的人,和站在我面前这个男人,长得一模一样。
但轮椅上的那个面色苍白,瘦削,腿上盖着毯子。
我走到轮椅旁边。
“因为你根本不是秦俊安。”
自从爆炸以来,我一直觉得秦俊安对我太热情,表白也太直白。
要知道他一直是冷静自持的,而且从不会说喜欢我爱我。
之前我问他,他说经历了生死他才知道有多爱我,觉得要珍惜我们一直在一起的时间。
那时候我觉得他的变化合情合理。
可后来我见了他对曾宝珠说了同样的甜言蜜语,那时候我以为自己是一直被他所欺骗,觉得渣男才是他的真面目。
直到他去看奶奶,同样能把奶奶哄的五迷三道,我才开始怀疑他。
我认识的秦俊安从小到大不仅不会对女人甜言蜜语,面对长辈更是笨嘴拙舌。
从前无论是见奶奶还是见秦家长辈,他从来都是冷冰冰。
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我不小心弄坏秦爷爷的宝贝。
秦爷爷误会是他弄坏的,要家法伺候。
他哪怕是矮家法,都没对秦爷爷说一句软话。
我的秦俊安根本不可能像他这样油腻谄媚。
8.
所以那天我偷偷取了秦俊安的头发验了DNA,发现他根本就不是秦俊安。
所以我当即就让人暗中寻找真正的秦俊安的下落,总算找到了断了腿被村民所救的真正的秦俊安。
那个山村消息闭塞,连电话都很难找,秦俊安断了腿无法行走所以才无法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曾宝珠死死盯着轮椅上的人,嘴唇在抖。
“不可能……这不可能!”
那个男人已经退到墙边,脸色煞白,一言不发。
轮椅上的秦俊安冷笑了一声。
他声音不大,但包间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本少会看上你?”
他扫了曾宝珠一眼,目光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笑话。”
曾宝珠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脸从白转红,又从红转青,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四哥靠在门框上,抱臂看戏。
“曾宝珠,你处心积虑抢了半天的男人,是个冒牌货。”他笑了一声,“感觉怎么样?”
“不~”曾宝珠突然尖叫起来,“你们联合起来骗我!他就是秦俊安!就是!”
她冲过去抓住那个冒牌货的衣领:“你说话啊!你告诉他们你是谁!”
那男人低着头,不敢看她,也不敢看任何人。
“我……我……”
“他叫何成。”秦俊安的声音很平静,“是我爸司机的儿子。在我家干了十五年,从小就跟我长得像。”
他顿了顿:“整容了吧。”
何成的脸彻底白了。
曾宝珠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
她看向我,眼睛里全是血丝:“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没多久。”
“那你之前~”她咬着牙,“你一直在看我演戏?”
我没回答。
她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沈若君,你赢了。你他妈赢了行了吧?”
她抓起桌上的酒杯,砸在地上。
“但我告诉你,我不后悔。”
她指着轮椅上的人:“就算是冒牌货又怎样?这三个月,陪我睡的是他的脸,给我花钱的是他的脸,说爱我的也是他的脸!”
“而你~”
她看向我:“你这三个月,守着一个连真相都不知道的假未婚夫,你是不是也很可笑?”
我没生气。
“你说得对,我是可笑。”
我走到轮椅旁边,把手搭在秦俊安肩上。
“所以我谢谢你。”
曾宝珠愣住了。
“谢谢你帮我认清了什么叫真心,什么叫假意。”
我低头看了一眼秦俊安。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没说话,但握得很紧。
曾宝珠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8.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四哥拍了拍手:“行了,该收场了。”
他看向何成:“你是自己走,还是我请你走?”
何成腿一软,直接跪了。
“沈小姐,我错了……是宝珠让我这么做的,她说只要我假扮秦少,她就会跟我在一起……”
“你闭嘴!”曾宝珠尖叫。
何成没理她,继续磕头:“她说秦少出了事回不来了,让我顶替他,还说等结了婚分到财产就跟我远走高飞……”
全场哗然。
有人拿出手机开始录像。
我没看他们,蹲下来,平视何成。
“她让你假扮,你就假扮?”
“你知不知道,她是想借你的手害死我。”
“那天我要是不会拆弹,我们就一起下地狱了。”
我看着他愤怒的说。
何成瞳孔紧缩没说话,眼泪掉了下来。
我站起来摇摇头。
什么年代了,竟还有这种极品恋爱脑!真是让我开了眼界了。
“四哥,报警。”
“好嘞。”
曾宝珠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报警?”她往后退,“你凭什么报警?我又没犯法!”
“诈骗。”秦俊安开口,“冒用他人身份,骗取财物,数额特别巨大。”
他看着曾宝珠:“两百万,够你坐几年了。”
曾宝珠的脸彻底白了。
她转头想跑,被四哥一把拽住。
“别急,警察马上到。”
包间里乱成一团。
我推着秦俊安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下来。
“对了,曾宝珠。”
她红着眼瞪我。
“你不是说想当网红吗?”
我笑了笑。
“你很快就是了。”
身后传来她的骂声,尖锐刺耳。
我推着秦俊安走进走廊,门关上了,声音被隔在身后。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秦俊安一直没说话。
到了一楼,我推他出来,走到门口才停下。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现在才来找你?”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问了又怎样?”
“你不生气?”
我低头看他。
他瘦了很多,脸上没什么血色,手背上还有伤疤。
三个月,被困在山村里,断了腿,联系不上任何人。
他在受罪的时候,我在跟一个假货谈婚论嫁。
生气?
我生自己的气。
“君君。”他抬头看我,“对不起。”
“你对不起什么?”
“让你等了这么久。”
我蹲下来,和他平视。
“腿能好吗?”
“医生说能。”
“那就行。”
他伸手,慢慢擦掉我脸上的眼泪。
我自己都没发现我在哭。
“别哭了。”他说,“丑。”
我笑了,打掉他的手。
“你才丑。”
他弯了弯嘴角。
四哥从电梯里出来,看见我俩,站住了。
“打扰了?”
“没有。”我站起来,“警察到了?”
“到了,把人带走了。”四哥看了秦俊安一眼,“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个冒牌货?”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秦俊安说,“我爸那边,我会说。”
四哥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看了我一眼:“君君,你送他回去?”
“嗯。”
四哥走了。
我推着秦俊安往停车场走。
夜风有点凉,吹得他咳了两声。
“冷?”
“不冷。”
我把外套脱下来搭在他腿上。
他没说话。
上车的时候,他撑着车门自己挪进去,不要我扶。
我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去哪?”
“回家。”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哪个家?”
我想了想。
“我家。”
他睁开眼看我。
“你家?”
“你家三个月没人住了,灰都积了一层。”我挂挡,“先住我那。”
他没拒绝。
开到半路,他忽然开口。
“君君。”
“嗯?”
“那个假货……有没有对你做过什么?”
我看他一眼。
他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握着安全带的手指收紧了。
9.
“没有。”
“真的?”
“真的。”
他放松下来,靠回椅背。
“那就好。”
我继续开车,过了一会儿才说:“秦俊安。”
“嗯。”
“以后别说那些肉麻话了。”
他愣了一下:“什么肉麻话?”
“就是什么喜欢你、爱你的。”我目视前方,“听着恶心。”
他沉默了几秒。
“我没说过。”
“我知道。”
车子拐进小区,停在地下车库。
我熄了火,他没动。
“怎么了?”
“君君。”
“嗯。”
“谢谢你来找我。”
我转头看他。
他眼睛有点红,但没哭。
“谢什么,应该的。”
我下车,把轮椅从后备箱拿出来,扶他坐上去。
进电梯的时候,他忽然拉住我的手。
“以后别冒险了。”
“什么?”
“拆弹那次。”他抬头看我,“别再有下次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你也别被绑架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电梯到了,我推他出来,按了指纹开门。
客厅的灯亮着。
“你先坐,我去收拾客房。”
“君君。”
“嗯?”
“我睡沙发就行。”
“腿断了还睡沙发?”我看了他一眼,“客房,别废话。”
他没再坚持。
我收拾好客房,把他推进去,扶到床上。
“有事喊我。”
“嗯。”
我转身要走,他叫住我。
“君君。”
“又怎么了?”
“明天早上吃什么?”
我回头看他。
他表情认真,好像在问什么很重要的事。
“你想吃什么?”
“粥。”
“行。”
我关上门,靠在走廊墙上,闭了闭眼。
手机震了一下。
四哥发来的消息:【热搜已经上了,词条是“豪门千金手撕绿茶闺蜜”。】
我点开看了一眼。
讨论度很高。
有人扒出了曾宝珠的社交账号,评论区已经炸了。
她不是想当网红吗。
这下如她所愿了。
我没再看,把手机扔到一边,去厨房淘米。
粥煮上的时候,我去客房门口听了一下。
里面没声音。
应该是睡了。
我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三个月。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好在都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我推开客房的门。
秦俊安已经醒了,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
“看什么?”
“热搜。”
他把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是曾宝珠的微博主页。
粉丝涨到了八十多万。
最新一条微博发在凌晨三点:“我没有错。”
底下评论三万条,全是骂的。
最高赞的那条写着:“你抢闺蜜男人,还准备踩人家上位,这叫没有错?三观炸裂。”
我把手机还给他。
“你还有心思看这个。”
“不然看什么?”
“看粥。”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粥在哪?”
“厨房,自己去盛。”
“我腿断了。”
“腿断了手也断了?”
他没说话,掀开被子,撑着拐杖站起来。
我看了一眼,没扶。
他自己慢慢挪到厨房,盛了粥,又慢慢挪回来。
全程没吭声。
“好吃吗?”我问。
“嗯。”
“那就行。”
我收拾了碗筷,换了衣服准备出门。
“你去哪?”
“医院,看奶奶。”
“我跟你一起去。”
“你腿这样怎么去?”
“轮椅。”
我看了他一眼,没拒绝。
到了医院,奶奶正在吃早饭。
看见秦俊安坐在轮椅上,她放下勺子,皱起眉。
“怎么了这是?”
“摔的。”秦俊安说。
奶奶看了我一眼。
我没说话。
她又看了秦俊安一眼。
“骗谁呢。”
秦俊安没接话。
奶奶叹了口气:“我都知道了。”
我一愣:“您怎么知道的?”
“你四哥昨晚给我打了电话。”奶奶靠在枕头上,“这么大的事,不打算告诉我?”
“怕您生气。”
“我是生气。”奶奶看了秦俊安一眼,“但不是生你的气。”
她朝秦俊安招招手。
秦俊安撑着拐杖走过去。
奶奶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遍。
“瘦了。”
“嗯。”
“腿能好吗?”
“能。”
“那就行。”奶奶松开手,看着我,“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婚还结不结了?”
病房安静了几秒。
秦俊安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
奶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行,你们自己看着办。”
她拿起勺子继续喝粥。
从医院出来,我推着秦俊安在院子里走了走。
秋天的风很凉,吹得树叶沙沙响。
他忽然开口。
“君君。”
“嗯。”
“婚约……”
“你想说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退不退,我都认。”
我停下脚步,走到他面前。
“秦俊安。”
他抬头看我。
“你是不是傻?”
他没说话。
“我要是想退,昨天就不会来接你。”
他看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你到底想怎样?”
我弯下腰,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先把腿养好。”
“然后呢?”
“然后再说。”
他没再问,低下头,嘴角弯了弯。
我推着他继续往前走,耳边传来细微的三个字:
“我爱你。”
我垂手看着他,嘴角勾了勾:“不是说了,别说吗?”
秦俊安笑道:“可是你不是很爱听吗?”
“听说这三个月,沈总很是春风得意呢!”
我害羞的撇开眼不敢看他:“那,那不是,那不是~”
“管他恶不恶心,反正你喜欢,我就要说。”
说着,他突然伸手拉着我的脖子吻了上来。
一吻毕,有些别扭的说:“凭什么假的能说,我这个真的反而不能了。”
我闻言扑哧一声笑了:“这也要吃醋!”
“行吧,你不怕社死就尽情的说吧。”
“我等着。”
“秦总,我~~”
他的助理李怀远走进来想报告事情,秦俊安猛的推开我,瞬间恢复一本正经的模样。
我愣了楞,随后低低的笑了起来。
真是个别扭的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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