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信不信命，这事儿搁在以前，我准得跟你掰扯掰扯。可去年冬天在老家待了两个月，亲眼见了几桩事，现在我真觉得，有些东西啊，还真不是咱能说了算的。
就拿隔壁王奶奶来说吧。老太太八十六了，一辈子拉扯大四个儿女，老大在深圳当高管，老二嫁到省城，老三跑上海做生意，就老小在家种地。王奶奶平日里逢人就夸老大有出息、老二孝顺、老三能挣钱，唯独老小，她总嫌人家没本事。2023年腊月二十三，小年那天，王奶奶突然就不行了。你猜谁在身边？就那个她最瞧不上的老小，正蹲在灶台前给她熬小米粥呢。老大从深圳往家赶，飞机刚落地，老太太走了。老二在高速上堵了四个钟头，老三视频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只听见电话那头哭成一片。想见的人，一个都没赶上。
老话讲“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可你细琢磨琢磨，这哪是亲不待啊，分明是老天爷排好了座次表，谁该在场谁该缺席，一笔一笔都给你记清楚了。我二舅公家的情况更有意思，老爷子临了前半个月，突然念叨起五十年前走散的一个老战友，家里人满世界找，愣是没找着。结果出殡那天早上，那个老战友的儿子不知从哪儿打听到消息，提着花圈就来了。你说巧不巧？这世间缘分，有时候比电视剧还离谱。
有人要问了，那是不是对老人好没用？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咱别把“孝顺”这俩字整得太沉重，好像非得最后那一刻在场才算数。你想想，平时隔三差五拎只烧鸡回去，陪老爷子喝两盅；周末带着孩子回去闹腾半天，让老太太乐得合不拢嘴——这些寻常日子里的鸡毛蒜皮，才是真正攒下来的福气。我认识一个大哥，生意忙得脚打后脑勺，但他雷打不动每周四回家陪老爹吃晚饭。有人笑他傻，说大老板哪有空干这个。他嘿嘿一笑：“周四晚上是我的，天王老子也占不走。”去年他爹走的时候，正是周四傍晚，一大家子人刚好都在，那大哥端着碗粥喂到第三口，老人笑着就闭眼了。你说这是巧合还是注定？
要我说啊，别管注定不注定，咱就把每一天当成最后一面来过。见面时把心里话倒干净，别藏着掖着；分别时好好说再见，别敷衍了事。你看那些最后遗憾跺脚的，十有八九都是平时总觉得“下次再说”“来日方长”的主儿。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来日方长？2024年元旦到现在，我手机里已经删掉了三个再也不会回复的微信号了。
所以回到开头那个问题——老人临终时谁在身边，到底是不是命中注定？我琢磨了半宿，觉得答案是这样的：那些你平时攒下的陪伴、聊过的废话、一起吃的每一顿饭，早就悄悄写好了结局。你以为老天爷在掷骰子？其实他老人家翻的是你平时的作业本呐。这么一想，你还敢把今天的视频通话推到明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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