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13日,在深圳法院曾经的亚洲首富许家印站在被告席上,面对8项罪名,当庭认罪,2.4万亿——这个让人头皮发麻的数字,成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钱都去哪了?
很多人第一反应是:肯定被许家印家族卷走了,但真相是许家印家族从恒大拿走的所有分红加起来,也就500多亿,连总窟窿的零头都不到。
庭审结束后,很多人松一口气,却也开始追问:这笔巨债到底怎么来的?钱又去了哪里?
恒大公开口径里的2.4万亿负债,并不全是银行贷款那种需要按期付本付息的债,真正意义上的有息负债大约6124亿,占比约四分之一,剩下的大头主要来自两类资金占用,一类是商业承兑汇票,一类是合约负债。
商业承兑汇票在 2020 年底累计约 2057 亿,本质上就是延期付款的凭证,恒大当时不付现款,全靠这种汇票周转,让合作的施工单位和材料商先出钱扛着,垫资继续干活。
票据如果要在市场上提前变现,往往要打很大折扣,面值100元只能换到约45元的现金,风险暴露后,票据的流通价值进一步下降,很多供应商手里拿着票据却收不回钱,现金流被直接掐断。
合约负债约 7210 亿,对应的是已经卖出但还没建好交房的房源,大约有 72 万套,业主交完首付就开始还贷,这笔钱按规定必须存进专用账户,专款用于对应项目建设。
到2022年底,恒大账面可动用的监管资金只剩约99亿,大约只相当于履约所需资金的1.4%,这意味着大量预售资金被挪用到其他项目、偿债或周转上,导致项目后续建设资金断裂,交付能力快速下滑。
把负债结构拆开看就能理解恒大的扩张逻辑,它从银行体系拿到一部分贷款,再通过预售、票据、供应商垫资、理财吸收等方式把资金杠杆放大。
表面上是开发商的融资能力强,实质是用外部资金占用来维持高周转,供应商长期为其供货施工,资金被压在票据、应收账款和被引导购买的理财产品上,一旦项目停工,供应链就会连锁断裂,欠款难以追回,许多企业被拖入经营危机。
资金的大规模流向也能解释为什么窟窿会越滚越大,恒大在2009到2021年间在全国280多个城市拿地,特别偏向三四线城市,土地出让金和各类税费消耗了超过1万亿级别资金。
土地款进入地方财政,转化为基础设施建设和公共支出,但对恒大而言,这部分资金一旦投入土地,就只能靠未来销售回款来覆盖,随着市场转冷,销售回款不足,土地资产难以快速变现,资金链就更紧。
三四线城市的市场风险在下行周期里集中暴露,人口流出、需求不足会让新房去化变慢,地块流拍率上升,土地多次挂牌无人接盘,资产处置价格会显著下调。
土地和在建项目如果不能按预期售价变现,就无法支撑高周转模式,原先依赖持续扩张来覆盖利息和成本的结构会失效。
利息支出是另一条关键线索,恒大十三年里给各类金融机构付的利息高达六七千亿,仅 2020 年就花掉 905 亿,银行利息只占一小部分,其余大多来自信托、民间借款与高息美元债。
这类资金成本远高于传统银行贷款,说明企业在后期已经进入高成本融资阶段,用更贵的钱补更大的缺口。
这部分利息还被大量资本化,计入在建工程成本,通过财务处理把利息打包进在建工程成本,不在报表里体现为费用,对外看起来就是实实在在投进了项目建设,表现为 “投入建设”。
但实际效果是项目成本被抬高,后续销售需要更高价格才能覆盖成本,市场下行时售价上不去,成本却锁死,停工后利息仍会累积,财务压力会进一步加重。
恒大还把大量资金投入多元化业务,形成额外消耗,恒大汽车、恒大冰泉、足球等项目长期烧钱,商业回报弱,反而加快现金流流失。
广州恒大足球场项目在 2020 年以 68.13 亿拿地,原本打算打造大型专业球场,后来 2022 年退回地块仅收回 55.2 亿,这笔买卖直接亏了近 12.55 亿,并削弱主业保交付能力。
恒大的崩盘还牵出严重财务造假问题,2019 至 2020 年连续虚构收入,两年合计虚增超 5600 亿,分别占当年营收一半以上和近八成,账面利润也凭空多算了约 920 亿,两年虚增利润约 920 亿。
审计机构问题也被点名,普华永道在恒大2018到2020年财报审计中被指未能发现或未能披露重大错报,出具不恰当审计意见,存在虚假审计报告问题,并被指在合并报表编制和调整分录环节失去应有独立性。
2024 年 9 月,财政部对涉事机构开出严厉罚单,罚没总计 1.16 亿,勒令停业半年并撤销广州分所,相关会计师吊销执照,审计失守会放大市场信息不对称,使风险在更长时间内被掩盖。
恒大财富理财问题进一步扩大受害面,不少普通投资者都被卷入其中,涉案金额在三四百亿之间,足足有十万多人受到牵连,影响超过 10 万投资者。
风险暴露前出现高管提前赎回的情况,普通投资者难以及时退出,供应商之间互诉、查封账户,造成行业内资金链紧张和信用收缩,建筑建材领域受到明显冲击。
海外清盘进展也不理想,海外清盘两年多仅回收约20亿港元,债权人申报约3500亿,回收率不足1%。
香港法院冻结许家印约77亿美元全球资产,涉及多地房产和资产安排,离岸信托等结构引发跨境法律争议,涉及多个司法辖区的追索和执行问题,程序周期长且不确定性高。
司法层面,许家印在庭审中表示认罪悔罪并承担决策责任,因涉案金额巨大、波及人群广,存在被判处重刑的可能,社会关注的重点已经从企业扩张转为责任追究、资产处置和民生兜底。
保交楼仍在推进,专项借款支持项目复工,地方城投和资产管理公司逐步接手部分烂尾项目,资产管理公司处置银行坏账,央行提供流动性支持。
到2022年11月,恒大实现交楼约25.6万套,全年目标约30万套,但与72万套未交付规模相比仍有较大缺口。
后续处置需要在法律框架内推进资产盘活、项目续建和债务重组,同时在购房者、供应商、金融机构和理财投资者之间进行长期的利益再分配和风险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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