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1章

从和谢青裴结婚第一天起,温挽就知道,他亲手养大的小姑娘,不是省油的灯。

她会在他们的新婚夜装病,霸占谢青裴一整晚。

会把毒蛇放进温挽的衣服里,然后假装受惊,跳进谢青裴怀中。

还会故意制造车祸,让温挽错过和谢青裴的结婚纪念日。

一次又一次,温挽气到不行,谢青裴却永远只是把她抱进怀里安慰:

「小禾还是孩子,难免任性。你放心,等她二十岁生日一过,我就把她送走。」

可比送走夏禾先来的,是她在二十岁生日宴的游艇上,一把将温挽推进海里。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还没等温挽兴师问罪,她就先听到了门外谢青裴和朋友的对话。

「裴哥,你真的打算半个月之后假死,然后和夏禾一起去国外生活十年吗?」

谢青裴无奈回道:

「小禾是我救命恩人的女儿,我答应要好好照顾她的。可她现在对我的感情太过偏执,为此已经伤了阿挽很多次了。她说,只要我独属于她一个人十年,十年后,她就再也不任性伤害阿挽。我也是没办法,只能答应。」

「那你假死,温挽怎么办?」

谢青裴声音平淡:「阿挽爱我至极,不过十年,她肯定会守着谢家等我回来的。」

可她不会。

假死是吗?

温挽嗤笑一声,先一步拨通了假死机构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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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青裴回到病房的时候,温挽刚好收起手机。

见她醒了,谢青裴的眉眼一瞬间柔和下来,走上前亲了亲她的额头,「阿挽,你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语气宠溺到,让温挽都不由得恍惚。

就好像刚才听到的对话只不过是她的错觉。

她对上谢青裴关切的目光,质问的话在嘴边打转,最终却只是摇摇头,缓缓道:「没有。」

谢青裴闻言松了口气,顺势在床边坐下,将温挽揽进怀里。

「今天的事,我已经说过小禾了,她也知道错了。你放心,等过几天我把她送走,就没人再闹你了。」

感受着身后温暖的胸膛,温挽却只觉讽刺。

结婚三年,谢青裴始终对她很好。

他会在她生病时彻夜照顾,会在她皱眉时立刻关心,也会在无数个夜晚,亲密无间地把她融入骨血。

可他对她好,对夏禾更好。

她被推进海里,分明险些丧命。

可到了他嘴里,却成了轻飘飘一句「我已经说过小禾了」就能揭过的事。

简直可笑。

见温挽不说话,谢青裴轻叹一声,刚要继续开口,下一秒,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

看着来电提示,谢青裴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转头看向温挽,「阿挽,我去接个电话。」

不等温挽回答,他就拿着手机快步走到病房的阳台上,还顺带关上了玻璃门。

尽管如此,温挽依旧清晰地听到了电话那头夏禾的声音。

「小叔叔,你为什么不回我信息?是不喜欢我发给你的照片吗?还是说你还在医院陪那个老女人?我不许!」

「你现在就回来陪我,要是你不回来,我就穿着照片上那件衣服,直接去医院找你!」

温挽的手下意识攥紧,耳边是谢青裴略显无奈的话语:「小禾,不要胡来。」

「那你回来。」夏禾的语气软了些,「小叔叔,反正你都答应之后要独属于我十年了,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所谓。」

良久的沉默后,温挽听到谢青裴妥协道:「好,我回去。但先说好,这件事不许闹到阿挽这里。」

后面夏禾又说了什么,温挽没有听清。

就见谢青裴挂断电话从阳台出来,略带歉意地看着她:「阿挽,公司忽然有急事需要处理,我必须去一趟。」

温挽心中发凉,嗓子像被堵住了一样,好半晌才问出一句:「一定要去吗?」

「是。」谢青裴拎起放在床尾的西装外套,急匆匆往外走,临出门前还不忘叮嘱她,「等下我安排护工来照顾你,你好好休息,我处理完就回来。」

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温挽脸上再也维持不住冷静,指甲也死死掐进肉里。

她知道谢青裴陪夏禾干什么去了。

在给假死机构打电话之前,她亲眼看到夏禾在社交平台发布了一条动态。

照片中少女眼神迷离,身上穿着被打湿的白色连衣裙。

配文是:「二十岁的第一天,我一定要把自己完完整整地交给小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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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而那条动态之前,夏禾发的每一条内容都和谢青裴有关。

有她碎碎念对谢青裴的喜欢,也有谢青裴送她各种昂贵礼物的照片。

点赞最多的一条,是三年前八月份,她发的一张牵手照片。

没有配文,可温挽却记得格外清楚。

因为那一天,是温挽和谢青裴联姻订婚的日子。

那天她穿着精致的礼服,在宴会厅从早等到晚,却始终没有等到谢青裴。

到最后,父亲都气得摔杯子走人了,她才接到谢青裴的电话:

「温小姐,实在抱歉,家里小姑娘突然生病,我忙到焦头烂额,不小心错过了订婚。」

他语气里满是歉意,温挽却觉得无所谓。

自从母亲早逝、父亲另娶后,她就成了温家的透明人,再也没得到过任何关心。

就连和谢家的联姻,也都是后妈的女儿不想要才丢给她的。

从头到尾,没人问过她愿不愿意,她在父亲眼中,就是个工具人。

连亲生父亲都不在意她,联姻丈夫的爱,就更不必期待了。

温挽对谢青裴缺席订婚宴的事无动于衷。

可从那通电话之后,谢青裴却忽然开始拼了命对她好。

他会因为她一句想吃南城的糕点,就连夜驱车几千公里买给她。

也会在她被父亲责罚时,放弃上亿的合作赶回来哄她。

温挽对此却始终反应平淡。

她以为这只不过是谢青裴挽留联姻的手段。

直到一次意外,温挽被困在迅速下坠的电梯里,险些丧命的时候,谢青裴和救援人员同时赶到。

电梯门被撬开的瞬间,她第一眼就看到了急得眼眶都红了的谢青裴。

她被救出来后,他更是直接冲过来死死抱住了她,一遍遍在她耳边说:「阿挽,对不起,我来晚了。」

声音颤抖,像是生怕真的失去她一样。

那是温挽在母亲去世后,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炽热的爱。

那一刻,她终于确认,谢青裴爱她。

像是在沙漠流浪很多年后,她终于碰到属于自己的绿洲。

于是一颗心就此沦陷。

朋友提醒她:

「谢青裴养大的那个姑娘,性格偏激,占有欲也强,之前搅黄了谢青裴好几段感情,他却都没说什么。纵容成这样,肯定偏爱的很。你这订婚反正也没成,和谢青裴的联姻要不还是算了吧,不然以后肯定吃苦。」

她没听,义无反顾地嫁给了谢青裴。

结果一语成谶。

婚后她被夏禾各种刁难伤害,真的吃尽了苦。

可每次她气到不行,谢青裴都会把她抱进怀里安慰:「你放心,等小禾二十岁,我就送走她。」

就是这句承诺,成了温挽坚持下去的希望。

她以为,只要等夏禾被送走,她就能和谢青裴过上正常的夫妻生活,她就能永远拥有来自谢青裴炽热的爱。

却没想到,夏禾二十岁生日之后,等待她的不是安稳的生活,而是谢青裴的假死计划。

他要陪夏禾十年,把她一个人丢在原地,却还笃定她会傻傻地守在谢家等他回来。

可他就没想过,如果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得知他的死讯,会有多么痛彻心扉吗?

夏禾又在社交平台上更新了动态,是一段音频。

温挽麻木地点开,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暧昧的痴缠声就从听筒里溢了出来。

喘息一次高过一次。

音频的最后,是夏禾用撒娇的口吻和谢青裴说话:「小叔叔,说你爱我。」

谢青裴沉默下来,良久,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像是在哄小孩。

「我爱你,小禾。」

温挽死死地按住胸口,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等眼泪流干后,她颤着手,给假死机构发去信息:

「我确定想好了,七天后,我要假死离开。」

她要用谢青裴准备丢下她的方式,将谢青裴抛弃。

痛彻心扉的,也该是谢青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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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谢青裴说处理完事情就回来,可直到第二天温挽出院,他才急匆匆开车来接。

他难得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领口严严实实地遮住了脖颈。

温挽的目光停在上面,不用想也知道,那里有夏禾留下的痕迹。

察觉到温挽的视线,谢青裴有些不自然地提了提领子,牵起她的手轻吻:「阿挽,怎么了?」

「没事。」温挽面无表情地抽回自己的手,跟着谢青裴去了停车场。

刚到地方,她就看到了副驾驶座上坐着的夏禾。

见到她,夏禾不高兴地撇了撇嘴,冲她翻了个白眼。

谢青裴见状眉头轻蹙:「小禾,昨天我给你说过的话你都忘了吗?」

夏禾这才不情不愿地看着温挽道:「小婶婶,对不起啊,昨天把你推下海是我不对,以后不会了。」

道歉道得十分敷衍,谢青裴却十分满意,伸手揉了揉夏禾的头发,「乖。」

温挽下意识攥紧手指,无视两人的互动,她径直弯腰坐进了后排。

车子启动后,温挽沉默地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耳边却全是夏禾叽叽喳喳说话的声音。

她似乎格外兴奋,玩手机随便刷到一个搞怪视频,就会立马手舞足蹈地和谢青裴分享。

话说多了口干舌燥,她顺势拿起谢青裴的水去喝。

等喝完她才佯装刚反应过来一样,对谢青裴道:「哎呀小叔叔,我们这算不算又接吻了?」

声音不大,却像是刻意说给温挽听的。

谢青裴下意识抬眼看后视镜,在看到后排的温挽没有反应后,才松了一口气:「小禾,别闹。」

夏禾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温挽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回到别墅后,谢青裴有个紧急的电话会议需要处理,步履匆匆去了书房。

温挽也径直回了房间。

可打开房门,她却僵在了原地。

原本整洁的大床现在一片狼藉,空气中也弥漫着旖旎的味道。

谢青裴和夏禾昨晚,竟然是在他们的卧室……

温挽呼吸一滞,那颗心即使已经看清了所有真相,却还是在这一刻被狠狠刺穿。

这间卧室,是她和谢青裴的婚房啊!

「你一路上表现得那么淡定,我还以为,你不在意这些了呢。」

夏禾忽然出现在身后,戏谑地看着温挽,像是在欣赏她的狼狈。

「原本还以为,昨天我发那些仅你可见的动态,就够逼你发疯了,没想到你倒是沉得住气。得亏我特意没让佣人收拾这间房,要不还真就错过你这么精彩的反应了。」

温挽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给佣人打去电话:「张妈,帮我收拾一下客卧。」

吩咐完,她绕过夏禾想要离开。

夏禾见她无视自己,只觉得拳头打在了棉花上,脸上立马浮现出怒色。

随即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她嗤笑一声拉住温挽:「别走啊,我还有话没说完呢。」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平安玉牌。

「这是你的东西吧?真不好意思,昨晚小叔叔太用力,我一不小心就碰到了床头的玉牌。现在玉牌裂了,想必你也不会要了,要不就留给我吧,我想留作第一晚的纪念。」

她语气理所应当,温挽却恍若未闻,视线却死死停留在那块玉牌上。

碧绿色的玉面上,一道清晰的裂痕横亘其中。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给揪住了一样,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那块玉牌,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把玉牌还给我!」温挽的声音忍不住发颤,伸手想去抢夏禾手里的玉牌。

夏禾却像是早有准备,在温挽的手碰到玉牌之前,轻翻手腕,玉牌摔在地上,瞬间碎成了好几块。

「哎呀,手滑了。」夏禾故作惊讶地捂住嘴,眼里却满是挑衅。

「夏禾!」温挽的情绪彻底失控,怒火瞬间烧毁所有理智。

她再也忍不住,扬起手狠狠地甩了夏禾一巴掌!

「啪!」

夏禾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瞬间红了起来。

她愣了一秒,随即像是被激怒的疯狗一样,恶狠狠看向温挽:「你敢打我?从小到大,小叔叔连我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你算什么东西!」

她疯了一样用力推向温挽。

温挽毫无防备,顺着楼梯便滚了下去。

身体传来剧烈的疼痛,温挽的额头磕在台阶上,温热的液体瞬间流了下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意识消散前,她看到谢青裴急匆匆地从书房冲出来,脸上满是惊慌。

第4章

再次醒来已经是深夜,温挽躺在客卧的床上,额头也已经被包扎好了。

谢青裴坐在床边,看她醒来,立刻凑上来,语气里满是心疼:「阿挽,你现在怎么样?医生说你有轻微脑震荡,需要卧床休息。」

温挽没理会他的话,声音沙哑地询问:「我的玉牌呢?」

「别担心,」谢青裴的语气带着安抚,「我已经让人去找了最好的修复师,一定会把玉牌修好的。」

「那夏禾呢?」温挽盯着他,「你打算怎么惩罚她?」

谢青裴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

「小禾她也不是有意的,把你推下楼之后,她心里也很不好受,晚饭都少吃了几口,这就算是惩罚过了吧。」

温挽愣了一下,忽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少吃几口晚饭就算是惩罚?

果然,不管她有天大的事,谢青裴对夏禾,永远都只会纵容。

她擦掉眼泪看向谢青裴,声音很轻:「谢青裴,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会爱上你呢?」

「阿挽……」

「滚!」她红着眼嘶吼,抓起床头的琉璃台灯就朝谢青裴砸了过去。

谢青裴躲闪不及,被台灯砸了个正着。

他闷哼一声,即使吃痛,却还想着上前抱住温挽安慰。

可目光在触及温挽的眼神时,他的心却不由得一颤。

以前温挽也会因为小禾的胡闹而生气,但却没有哪一次会像这次一样,悲伤到让人心碎。

他心疼地看着温挽,终究没有上前:「那阿挽,你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门关上的瞬间,温挽的眼泪砸在手背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妈端着一碗粥进来,「夫人,这是先生特意让厨房给你熬的鸡汤,你喝一些吧。」

温挽摇了摇头,没说话。

张妈把鸡汤放在床头柜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替谢青裴说情:

「夫人,你别怪先生,他也是没办法。您也知道,夏小姐的爸爸是先生的救命恩人。当年要不是她爸爸在给先生当司机的时候,察觉到不对,拼命转动方向盘,把车头对准撞上来的车,那现在没命的,或许就是先生了。」

「夏小姐妈妈早逝,爸爸又为了保护先生丢了性命,她因此得了抑郁症。先生也是心疼她,这才多纵容了些,也算是不辜负夏司机的救命之恩。总归是为了偿还恩情,您又何必计较太多,和先生置气,伤了夫妻感情。」

温挽闻言,心中却只有冷笑。

她当然知道谢青裴对夏禾好,是因为恩情。

可偿还恩情的方式有千万种,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牺牲她而去纵容夏禾。

更何况,这份恩情还到现在,早已经变质。

温挽想起那块被碰裂的玉牌,不敢想象昨晚,谢青裴和夏禾之间,到底有多激烈。

她闭了闭眼,在心中默默算了算时间。

还有五天。

或许是看出温挽情绪不佳,接下来两天,谢青裴破天荒没出门。

他推掉所有工作,亲自下厨给她做爱吃的菜,陪她看她喜欢的电影,甚至会耐心地给她吹头发,讲睡前故事,可谓体贴至极。

夏禾受不了他的注意力全在温挽身上,又故技重施开始装病。

可这一次,谢青裴竟然没有丢下温挽去陪夏禾,而是替夏禾叫了家庭医生。

夏禾气到不行,可温挽也并不开心。

谢青裴现在的举动,恰恰说明了从前他也能这么做,可是他却没有。

说到底,还是她不如夏禾重要。

晚上谢青裴去洗澡的时候,手机随意放在桌面上。屏幕突然亮了一下,弹出一条夏禾的消息预览。

温挽眸光微动,拿起了手机。

第5章

她知道密码。

谢青裴所有的密码,全都是夏禾的生日。

解锁屏幕后,她看到了谢青裴和夏禾的聊天记录。

谢青裴:「小禾,你这几天不要闹,我们马上就要去国外了,现在我想多陪陪阿挽,算是补偿。」

夏禾回了一个愤怒的表情。

谢青裴:「乖。」

温挽指尖发冷,心脏像是被钝器狠狠砸了一下,却已经疼不出来了。

原来谢青裴这两天对她的好,只是补偿。

浴室的水声停了,谢青裴裹着浴巾走出来,看到温挽拿着他的手机,神色瞬间有些慌乱。

他快步上前夺回手机,语气带着微不可察的紧张:「阿挽,你……有没有看到什么?」

温挽抬眸看他,「怎么?你手机里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吗?」

谢青裴听她语气不好,连忙上前抱住她哄道:「怎么会呢?只是手机里有我要给你准备的惊喜,要是被你提前撞破的话,这段时间的辛苦就白费了。」

温挽压下翻涌的苦,轻轻嗯了一声,挣开了他的怀抱。

原本以为谢青裴口中的惊喜只是借口,没想到第二天温挽起床后,谢青裴真的给了她一个惊喜。

他先是带着她去做了造型,然后车子一路向前,最终停在了摆满朱丽叶玫瑰的草坪前。

直到这时温挽才知道,谢青裴居然打算补给她一场订婚宴。

一场他不缺席的订婚宴。

到场的基本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见谢青裴揽着温挽走过来,纷纷露出羡慕的表情:

「这谢总对谢太太可真是好啊!都结婚三年了,还想着补办一下之前没成的订婚宴。哪像我家那个,连我生日都不记得。」

「之前还听说谢总很宠他养大的那个小姑娘,现在看来,还是谢太太更重要啊!」

「真是伉俪情深!」

温挽听着,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谢青裴见状,有些紧张地问她:「怎么了阿挽?这个惊喜你不喜欢吗?」

温挽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淡淡开口:「夏禾呢?你补办这个订婚宴,夏禾知道吗?」

如果知道的话,她又怎么可能坐得住?

谢青裴闻言笑了起来,「你放心,小禾长大懂事了,她也很支持我补办这个订婚宴,还亲手帮我布置了场地呢。」

温挽却听得眉头一跳,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预感很快成真。

当谢青裴牵着温挽的手,准备去到礼台上去的时候,夏禾忽然冲了进来。

在看清谢青裴的位置后,她如飓风般扑进他怀里,泪如雨下:

「小叔叔,我不活了!」

谢青裴愣了下,可在看到夏禾头发凌乱、眼眶也通红的模样后,他瞬间敛了神色,语气有些凝重:「小禾,怎么回事?」

夏禾恶狠狠地指向温挽,厉声道:「是温挽!她把之前摔下楼梯的监控视频放到了网上,现在所有人都在骂我,说我认不清自己的身份,说我是白眼狼!」

「我活不下去了,我现在就去死,等我见到了爸爸妈妈,他们一定不会觉得我是白眼狼!」

说着,她直接掏出一把水果刀,抵在了自己手腕上。

现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谢青裴也大惊失色,「小禾,别冲动。」

温挽却了然地笑了下。

她就说,有夏禾在,这场订婚宴怎么可能会补办成功。

不过还好,她也从没真的期待过。

温挽懒得看夏禾发癫演戏,正准备离开,却听到夏禾忽然道:

「小叔叔,现在网上有九十多万人在骂我,如果温挽扇自己九十九巴掌向我道歉的话,我就放下手里的刀。」

谢青裴下意识看向温挽,「阿挽……」

「想都不想要。」温挽脚步一顿,只觉得荒谬。

她没想到夏禾这么离谱的要求,谢青裴居然也能同意。

「这件事不是我做的,我不可能道歉,更不可能扇自己巴掌!」

她抬脚就要走,下一秒,却被谢青裴的保镖拦住了去路。

第6章

温挽回头看向谢青裴,「你什么意思?」

「阿挽,小禾有抑郁症,她不能受刺激,你就委屈一下吧。」

谢青裴闭了闭眼,吩咐保镖,「压住夫人,打她九十九巴掌。」

「谢青裴!!!」

温挽简直不敢置信。

他居然要当着现场这么多人的面,不分青红皂白就让保镖扇她巴掌!

她目眦欲裂地盯着谢青裴,可谢青裴却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只顾着安抚夏禾。

保镖钳制住温挽,没等她反应——

「啪!」

第一个巴掌落下,温挽的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疼。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温挽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了。

耳朵嗡嗡作响,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变得模糊。

可温挽还是清楚地听到了周围人的议论声:

「还以为谢太太是真的受宠呢,没想到,啧!」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扇巴掌,谢总还真是一点脸面都不给谢太太留啊!这要是我,怕是以后都不敢在圈子里见人咯。」

「那小姑娘就是谢总养大的那个吧,到底是亲手养大的,就是不一样。」

一句又一句,像针一样扎进温挽的心里,让她痛到麻木。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温挽,就是圈子里最大的笑话了。

但幸好,只剩三天了。

九十九个巴掌打完,温挽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眼前发黑,整个人险些昏过去。

可夏禾还不满足,撒娇道:「小叔叔,我觉得只打巴掌还不够,你让温挽去跪祠堂好不好?」

谢青裴满口答应,「只要你别拿自杀吓小叔叔,怎么样都行。」

他语气宠溺,说出的话却像是一把利刃,狠狠贯穿温挽的心脏。

温挽肿着脸被带去了祠堂,保镖将她按在冰冷的地面上后,就转身离开了,只留下两个佣人守在门外。

温挽跪在地上,看着祠堂内摇曳的烛火,眼神空洞,连眼泪都没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门外的佣人觉得无聊,开始聊起天来。

其中一个唏嘘道:

「先生对夏小姐也太宠爱了吧!就因为她一句话,竟然真的让夫人在祠堂跪了这么久,这都五个多小时了吧!也不知道夫人是犯了什么错,被罚的这么狠。」

「不过说起来,之前夏小姐犯的错才多呢,但我可没见先生罚过夏小姐一次。这人和人,到底是不一样。」

另一个佣人附和地嗯了一声,随即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开口:

「也不是没罚过。听说之前夏小姐故意弄坏了一部电梯,差点害死一条人命。那次先生气急了,罚夏小姐回房间反省了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也算罚吧,但也就那么一次。」

轰——

温挽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想起几年前那场差点让她丧命的电梯意外。

想起她被救出后,谢青裴死死地抱住她,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

她以为他是因为害怕失去她,才会如此惊慌无措。

却没想到,就连那场意外,都是夏禾的手笔。

而谢青裴的对不起,也是因夏禾而说的。

可笑她却把他的愧疚,错认成炽热的真心,就此沦陷。

原来从一开始,这份心动,就都是错的!

她自嘲一笑,再也坚持不住,昏了过去。

等温挽再次醒来,已经是一天后了。

谢青裴不在家,温挽也不在意,而是联系中介着手处理起自己名下的房产来。

张妈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好挂断中介的电话。

看到来人,她淡淡询问:「怎么了?」

张妈看着神色憔悴的温挽,犹豫了一瞬,还是道:「夫人,先生一天没有回来了,您要不要给先生打个电话询问一下?」

她当然知道谢青裴的行踪不该是她一个佣人需要关心的。

但往常谢青裴不在家,温挽总是牵挂着,有时候甚至会等人到大半夜。

还没有哪次像现在这次一样,谢青裴不在家,但温挽却连过问都没有。

她算是看着谢青裴长大的,看得出来谢青裴很喜欢温挽,也明白他在处理温挽和夏禾问题时,有失偏颇,让温挽受了委屈。

但夫妻哪有隔夜仇,她不想小夫妻冷战,所以自作主张想要温挽打电话问一下,缓和一下两人的关系。

温挽闻言却愣了一下,随即勾起一抹讥笑,「不用了,他忙着呢。」

五分钟前,她还在夏禾的社交动态里看到过他。

照片背景是酒店的大床,夏禾窝在谢青裴怀里,锁骨处的红痕若隐若现,谢青裴的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脖颈间也留着暧昧的齿印。

配文是:「这次是小叔叔主动的哦。」

第7章

这条动态没有点赞,显然又是夏禾特意发给她看的。

温挽也确实是看了,可她心中却再也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在看完后,平静地关上了手机。

张妈见温挽态度强硬,轻叹一口气,转身出了门。

处理完房产后,温挽又开始着手处理起这三年来谢青裴送她的所有东西。

值钱的她尽数捐给慈善机构,不值钱的则干脆付之一炬。

期间谢青裴发信息给她:「阿挽,小禾的情绪还不是很稳定,我还要再陪她散散心。你放心,我只是在帮你弥补网暴她这件事,没别的意思,你别多想。」

温挽看到信息,却只觉得好笑。

网暴这件事,分明是拙劣至极的陷害手段,谢青裴却毫不犹豫地相信了夏禾。

说到底,是因为他更偏爱夏禾。

是因为他以为,他既然已经答应夏禾假死陪她十年,那么夏禾就一定会安分下来,也就没了陷害她的动机。

可他却忘了,夏禾偏执,又怎么可能只满足于拥有他十年。

她想要的,从来都是成为谢青裴名正言顺的妻子,是将她温挽从谢青裴的生命里彻底剔除。

她对她的伤害,从来都不会停止。

这个道理,温挽懂,谢青裴却不懂。

但也无所谓了,既然夏禾这么想当谢太太,那就给她好了。

还有最后一天,她就会彻底离开。

温挽垂眸,淡淡回复谢青裴:「知道了。」

手机那头,谢青裴在看到温挽回复的消息后,心下意识漏跳了一拍。

他以为温挽会因为昨天扇巴掌的事生气,以为她会因为他彻夜不归陪着夏禾而不开心。

为此他准备了一大堆话来哄她,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温挽会这么平静。

平静地让他有种错觉,那就是不管他做什么,她都不在意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趁夏禾还在睡觉,给温挽打去电话。

嘟嘟的忙音后,电话被直接挂断。

于是他更加烦躁,确定夏禾不会醒后,他再也忍不住,穿好衣服就要往家回。

可他却没发现,在他关上门离开时,原本熟睡的夏禾忽然睁开了眼睛,眼底满是阴鸷。

因为要捐的东西有很多,所以慈善机构特意安排了工人来帮温挽搬东西。

几个工人忙来忙去,原本堆满客厅的箱子才终于少了些。

张妈在一旁看着,不由得就有些心慌。

怎么夫人这架势,像是要离开先生呢?

她正打算去给谢青裴打个电话汇报这件事,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惊呼,一个工人在搬箱子的时候脚下一滑,身体猛地向前倒去。

温挽见状,眼疾手快地拉住工人的胳膊,把他给扶住了。

「你们在干什么呢!」

谢青裴快步从门口走进来,将温挽的手从工人胳膊上拉下来,怒气冲冲地看向工人。

工人连忙解释:「别误会先生,我是慈善机构的员工,今天过来只是帮温小姐搬一下要捐的东西。」

谢青裴这才注意到工人手里搬着的箱子。

他心脏骤然一紧。

那里装着的,全是他送给温挽的礼物,从定情时的礼物到婚后贵重的饰品,每一件都曾是温挽的珍藏。

可现在,她却要把它们捐掉。

谢青裴心中再次涌起温挽不在意他的错觉,下意识抱住她,有些慌张地问道:

「阿挽,怎么要捐这些东西?是不喜欢了吗?那我带你去买新的。」

说着,他就要拉着温挽出门。

温挽刚要拒绝,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谢青裴看着屏幕上夏禾的名字,咬咬牙,直接挂断了。

他刚要和温挽继续说话,夏禾的电话就又打了进来。

他又准备挂断,温挽却淡淡道:「接吧。」

谢青裴犹豫地看了温挽一眼,向她承诺:「应该是小禾的情绪又不稳定了,你放心,我安抚她两句,就带你去买东西,绝不食言。」

说完,他接通了电话,「小禾,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夏禾声音带着哭腔,软糯又委屈:「小叔叔,我迷路了。我醒来不见你,想要出去找你,但是走着走着,就不知道走到哪儿了,我好怕……」

谢青裴脸色一沉,下意识就开始往外走,「你站在原地别动,我这就来找你。」

他步履匆匆,走出门才想起刚刚承诺温挽的话,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温挽:「阿挽,我……」

温挽摆摆手,「去吧,我没事。」

谢青裴这才松了口气,「阿挽你放心,改天我一定带你去买东西。」

距离他假死离开还有一周多,他完全来得及弥补温挽。

这么想着,他头也没回地出了门。

自然也没注意到,身后温挽毫无波澜的神色。

第8章

看着谢青裴远去的背影,温挽不在意地收回目光,继续指挥工人搬东西。

等所有要捐的东西都处理好之后,她跟着工人们一起,去慈善机构登记信息。

一切妥当后,她拒绝了慈善机构派车送她回家的安排,打算自己走走。

这里离谢青裴的公司不远,回去的路她曾走过三年。

一切都是最熟悉的模样,可她却再没有了从前的满心欢喜。

走到一个僻静的拐角时,突然冲出来一个男人,不等温挽反应,毛巾就捂住了她的口鼻。

意识消散前,她听到他说:「夏小姐发位置了,我们过去。」

再次醒来时,咸涩的海风扑面而来,粗糙的麻绳缠在手腕和脚踝上,将温挽绑在灯塔的栏杆上。

视线逐渐清晰后,她才发现不远处的栏杆上,还绑着夏禾。

见温挽看来,夏禾脸上浮现出孤注一掷的疯狂:「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也不想绑你,可谁让小叔叔他总是认不清自己的心呢?」

「明明他偏爱的是我,纵容的也是我,却还非要对你好,让我伤心。既然他认不清自己的心,我就只能逼他一把,看看生死关头,他到底选谁!」

温挽听着,只觉得无比可笑。

谢青裴会选谁,还用想吗?

从夏禾无数次伤害她却只被轻描淡写说教开始,从他为了夏禾让保镖扇她巴掌开始,答案就早已注定。

很快,收到消息的谢青裴拎着两箱现金赶到。

「钱我带来了,放了她们!」他将箱子扔在绑匪面前,声音紧绷。

可早得了夏禾命令的绑匪却无动于衷,只是笑着道:「谢总真是爽快,但我们可不是为了钱。」

「听说这两个女人,一个是你亲手养大的恩人女儿,一个是你的妻子,你只能选一个救。选好了,另一个我就扔下去喂鲨鱼!」

说完,绑匪将温挽和夏禾身上的绳子都松了松,被绑在灯塔上的两人眼看着摇摇欲坠。

夏禾脸色苍白地哀嚎求救:「小叔叔,救我!我不想死!」

「小禾别怕!」谢青裴的眉头死死凝住,毫不犹豫告诉绑匪,「我选夏禾。」

答案出来那一瞬间,不管是绑匪还是夏禾,全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就连温挽,也露出了然的笑来。

果然是这样。

夏禾,永远是谢青裴的第一选择。

绑匪解掉了夏禾身上的绳子,夏禾立马朝谢青裴跑去。

谢青裴稳稳地抱住了她,却没有第一时间安抚她,而是下意识看向温挽。

在绑匪看不到的地方,他用唇语告诉温挽:「阿挽,你先拖住绑匪,等我把小禾送下灯塔,就回来救你。」

温挽看懂了,却没有回应,而是淡淡地看向不远处即将泛青的天色。

假死的时间,要到了。

谢青裴见她一脸平静,心底不由得生出一抹不安。

他还想继续开口,却被绑匪催着赶紧离开。

无奈,他只好先抱着夏禾下了灯塔,心中却不断祈祷,希望温挽看懂了他的唇语。

等谢青裴的身影消失不见,绑匪的嘲笑声瞬间响起:「怎么样温小姐,被自己丈夫丢下的滋味不好受吧?」

「要不你也别回去当碍眼的谢太太了,干脆跟了我……」

后面的话被尽数堵在嗓子里,绑匪瞪大双眼,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温挽竟然自己挣开了绳子,身子往后一仰,整个人径直朝海里坠去!

在听到沉重的「扑通」声后,绑匪拔腿就跑。

他只是被人雇来演戏的,才不要背上人命!

而温挽落入海中后,立马被早已按照定位找来的假死机构人员救起,裹上了干燥的毯子。

快艇发动,朝着远方驶去。

温挽靠在甲板上,看着渐渐变小的灯塔,露出一抹笑容。

谢青裴,希望你喜欢,我抛弃你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