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
1948年9月底,五十挂零的武仕堂在去杭州办事的路上遭遇车祸,一命呜呼。武仕堂跟柳承方既是长期合作的贸易伙伴,又是花天酒地的朋友。柳承方闻讯立刻叫上几个同行朋友前往武宅吊唁并相帮操办后事。此时武家人对财产分割有分歧,想把仇鑫兰扫地出门,她在法华镇住着的那套房子得收回,而且还要把她跟武仕堂相识以来武馈赠给她的首饰、手表、衣服等全部收回。
仇鑫兰于是就找到柳承方那里哭诉,柳承方出面为她打抱不平。后来据说请出了帮会人士向武家施加了一些压力,才使武家人被迫打消了主意。如此,仇鑫兰对柳承方自是感激涕零,不久两人就自然而然地姘上了。
接下来,专案组着手寻找潘今美、蓝恩娟、仇鑫兰三人进行调查。
潘今美住在静安寺附近,警察江力、冯培安两人去了南京西路派出所,很快就查到了潘今美其人和住址。不过,据派出所民警说,这个女人已经再嫁,男方是广慈医院一个姓程的药剂师,丧偶,潘今美是续弦,住进了男方家里,静安寺那里的房子已经出租了。
警察过去一了解,房客证实了民警的说法,向他们提供了潘今美在新闸路的住址。江力、冯培安找上门去,潘今美却不愿意谈她跟柳承方的那段艳史。警察对她说,不瞒你说,我们之所以来找你,是因为我们在查一桩命案,柳承方已经死了。潘今美闻言一惊,当时就哭了,哭的很伤心。
哭泣之后,就问警察是怎么回事,她告诉警察,抗战胜利后两年不到她就跟柳承方断绝美系了。因为她发现柳承方有了新欢。她跟柳承方最后一次见面是1947年暮春,两人在四川中路上一家白俄开的小咖啡馆里心平气和地分手,柳承方给了她一枚金戒指、二十枚银元。从此,她再也没见过柳承方,也没听说过此人的话头。 潘今美的这条线索就这样断了。
警察龚家路、孙景洲两人正奉命寻找东北籍女子蓝恩娟。提供蓝恩娟线索的是“百乐门”的两个舞女。柳承方以前有段时间喜欢光顾“百乐门”,专门让这两个舞女陪舞。跳得熟了,夜场散场后,就请她们吃顿夜宵什么的,有时柳承方还把蓝恩娟带来一起吃饭,所以她们跟蓝恩娟也是认识的。可是,这两个舞女从来没有打听过蓝恩娟住在哪里。
龚家路、孙景洲后来在“艳春院”顺利打听到了蓝恩捐的住址。她当初离开妓院,跟一个南洋归侨同居,住在芦家湾区复兴中路同德里那个华侨老头儿买下的一套旧房子里。1948年夏天,华侨老头儿病殁,房子就落到了蓝恩娟手里。至于蓝恩娟后来的情况,包括跟柳承方的关系,“艳春院”的那班蓝恩娟的前同事就不清楚了。
随后警察登门调查,蓝恩娟这时已经有了一份工作,在一家私营公司当职员。这个东北女人生性蛮横,对警察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当警方告知柳承方被杀的时候,蓝恩娟显然吃了一惊,经过调查的得知,蓝恩娟跟柳承方始终保持着姘头关系,不过,自去年12月19日到现在,她没有见过柳承方,也没有接到过他的电话。因此,蓝恩娟这时根本不知道柳承方已经横死半个多月了。
令警方意外的是,对第三个对象仇鑫兰的调查结果竟然与蓝恩娟有些类似。仇鑫兰告诉前往调查的钱融清和吴世富,她一直和柳承方保持着姘头关系,可是,去年12月19日前后,柳承方突然不跟她来往了,而且连个招呼也没打,说断就断了!
专案组马上将此情况跟之前侦办的邢某潜伏小组案件联系起来。该伙敌特分子应是去年12月17日接到台湾“保密局”总部报警急电的。怎么这么巧,两天之后,柳承方就跟两个处了数年的姘头突然中断联系,然后在1月3日下午被毒死了?
于是,专案组就有理由推断,台湾“保密局”总部收到专案组炮制的假情报之后,意识到史宝和潜伏小组已经暴露,在向邢某潜伏小组发出特急密电报警的同时下达了抛弃电台嫁祸他方的指令。从时间上来推算,敌人抛弃电台嫁祸他方的方案可能早在潜伏前夕就已由“保密局”的特工专家制订了。柳承方在12月19日断绝了与蓝恩娟、仇鑫兰的联系,这说明其时他已经有了新的姘头。这个新姘头,显然就是邢某潜伏小组在接到密令后安排的。
1950年1月19日,专案组开了一整天的案情分析会,讨论通过什么渠道把柳承方那个新姘头挖出来。此时从柳承方被谋杀到今天也整整十七天了。当晚六点,专案组召开案情分析会。
专案组开会的那个办公室外面有一个二十来平方米的阳台,会议间隙,大家就到阳台上去透透气,抽支香烟。六名警察当中,冯培安是不抽烟的,他的嗜好是吃奶油话梅。别人抽烟,他就往嘴里塞一颗话梅。这颗话梅可能有点太酸,就是这么一刺激,不知触动了他脑子里哪根神经,竟然倏地冒出了一个主意:1月3日傍晚,柳承方是乘坐三轮车前往“江南春饭馆”的,找到那辆三轮车,也许就能查摸到柳承方新姘头的住所。
冯培安于是立刻向组长钱融清说了这个想击。钱融清大喜,下令马上开会讨论这个方案。 应该说,这个方案实施起来很是麻烦。上海滩有数千辆用于客运的三轮车,要向那些三轮车夫逐个了解1月3日傍晚是否拉过一个乘客到四川中路的“江南春饭馆”,其工作量之大可想而知。
另外,其中还存在着一种可能——车夫把这茬生意给忘记了。毕竟已经过去十七天了嘛。可是,对于专案组来说,此刻已经没有其他路可走了,所以只有往这条路上试一试。
可专案组六名警察要完成这项工作显然警力不够,于是,钱融清动用黄浦北站两个分局的那二十四名警察,大家—起查摸。
从1月19日开始,三十名警察就按照分工向全市三轮车夫进行调查。市人力车行业公会对此予以大力协助,指令下辖各个区的行业组配合侦查员做好这项工作,各私营车行也积极配合,不少老板都陪同警察走访车夫。
一干警察一共忙碌了四天,到1月23日中午,嵩山区“大幸运车行”传来消息:该车行三轮车夫宗阿铁回忆起1月3日傍晚他拉过公安局正在调查的那样一个乘客,是在四川中路“江南春饭馆”门前下的车。
宗阿铁随即被请至专案组,组长钱融清亲自出面讯问,宗阿铁特地向钱融清说明,之所以时隔半个多月自己还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那个乘客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乘客是个胖子,足有两百斤重,在蓬莱区肇周路万祥里弄堂口叫住宗阿铁时,宗阿铁有点儿犹豫,因为当时他肚子饿,生怕拉不动这样重的一个胖子。这时,弄堂里出来一个穿梅红色丝棉袄脖颈上挂着白色兔毛围巾的妖艳女子,对宗阿铁说还愣着干吗,给你双份车钱就是了嘛!说着,掏出一张一万元钞票递给他。宗阿铁记得,当时柳承方管那个女子叫“阿珠”。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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