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来,美国军方曾进行过无数次模拟解放军登陆台湾的演练,一江山之战作为历史上唯一可参考的案例,美国军方却一直视而不见。
在美国海军学会最新一期论文集中,罕见出现了探讨一江山战役的文章,而且最后得出的结论也颇令人回味。
美国海军学会(USNI)网站最新的四月份论文集里,刊载了美国海军退役上校莱尔·戈德斯坦的文章《理解中国两栖作战:一江山案例研究》。这名美军退役上校去年11月参观了浙江台州的解放一江山岛纪念馆,回国后专门写了这篇论文,阐述了对于解放军两栖作战方法的全新感受。
戈德斯坦上校认为,台海局势被视为世界上最危险的军事应急事件,其中很可能包含重要的两栖作战内容。尽管美国军事专家自认为这是最熟悉的作战领域,但实际上美军在最近75年以来都未发动过大规模两栖战,反而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却拥有一次实战经验,这就是1955年1月的一江山战役。
解放一江山岛纪念馆,位于上海东南方120英里的台州市,似乎是中国唯一专门介绍两栖作战的博物馆。戈德斯坦上校指出,这场战役不仅是解放军当代认真研究的焦点战例,同时也为美国战略家提供了关键战略经验,并暗示当代的台海局势比1950年代更为危险。
戈德斯坦上校介绍称,在中国内战期间,蒋介石的国民党军队被逐出大陆并逃往台湾,但他们仍控制着一江山岛及沿海许多岛屿。1949年10月,解放军发动试图夺取金门岛的登陆战斗,但这是一场血腥且代价惨重的失败。然而在六个月后的更大规模行动中,解放军却成功登陆并占领了海南岛。
文章指出,当时大陆方面无法对台湾岛发动全面攻击,因此选了一个较小的目标:解放上海东南方向的大陈列岛,不过一江山岛挡在了前面。1955年1月,经过数小时的空袭和炮击,解放军两栖部队登陆一江山岛,并顺利将其占领。
戈德斯坦上校称,有分析认为解放军获胜有五个原因:数量和火力的压倒性优势,军种间的密切合作,有效的登陆前炮击,攻击时间定在白天,以及配合默契的前线指挥官。戈德斯坦上校认为这些结论合理,但要理解当今快速演进的中国两栖作战能力的本质,仍需要更多的细节。
戈德斯坦上校介绍了自己在解放一江山岛纪念馆的一些观感,他介绍称,解放一江山岛纪念馆占地近一万平方米,建于2005年,正值战役50周年。展馆的介绍牌指出,一江山战役是针对美国在1954年12月与台湾当局签署所谓“防务条约”后发起的。
博物馆的显眼位置竖立着一座金色雕像,雕像包括一名士兵、一名飞行员和一名水兵,彰显了三大军种在两栖作战领域发展复杂综合作战方面的成功。戈德斯坦上校称,这种协同性如此彻底,以至于中国军方领导人将其一江山战役比作诺曼底,作为解放军未来发展的重要典范。
文章认为,一江山战役的指挥组织也很有趣,尤其是考虑到解放军此次行动是头一次。华东前线司令部下设五个组成部分:后勤、政治、登陆、空中和海军指挥单元。编制图显示登陆职能是主要的,负责远程和短程火力支援要素,以及登陆艇和突击部队。同时,规模较小的海军部队似乎专注于护航任务,这反映了当时解放军海军规模依然有限。
关于参战的海军特遣部队,指挥结构中记载了鱼雷艇中队和一系列水面舰艇的运作。纪念馆展出了多艘舰船模型,表明使用了当时算是相当现代的登陆艇,大量展览照片也印证了这一点。这些现代化登陆艇要么是从苏联引进,要么是从国民党手中缴获的美国造船只。
详细的战斗地图显示了一江山岛的陡峭地形及适合登陆部队的有限区域。照片显示,部分登陆实际上必须在陡峭岩壁上进行。值得注意的是,由两个旅组成的登陆部队分别在六个不同地点登陆。一套极其详细的命令,详细说明了各部队细化到分分钟的任务,证明了“有条不紊的战斗”作战方式。
作为行动联合协调的体现,展品包含了大量空军和海军单位的内容,包括不少训练和轰炸准备的照片。例如有一则照片介绍,解放军空军飞机执行了60次出击,并拍摄了落弹区情报照片,精确打击率达到了80%。
博物馆还强调了后勤准备和节点在其中的作用,例如指挥部总部设有专门的“后方区域联合支援”小组,展览照片还显示猪肉和鸡蛋从后方基地(如宁波港)运往前线部队。
文章称,博物馆有一些值得注意的见解,例如展品中展示了不少中苏军事合作的证据,包括苏制登陆艇、鱼雷艇、突击步枪、重机枪、轻型火炮和飞机等等。战斗中,苏制图-2轻型轰炸机提供近距离空中支援,并在解放军海军首次击沉敌舰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据称,战役“在苏联顾问的支持下”制定了协调计划表,然而经过激烈争论,中国指挥官显然拒绝了苏联顾问关于黎明发动攻击的建议,实际攻击发生在下午。
另外,解放军参战的一些特殊武器也受到戈德斯坦上校的关注。例如,战役前改装了77艘民用船只(包括渔船)改装了132毫米的M-13“喀秋莎”火箭炮(疑似美方作者误读展馆介绍),以最大限度加强海上火力。戈德斯坦上校认为,这个情况明显是旧技术和新技术融合使用的成功案例。
另外,一江山岛的地面战还有效使用了火焰喷射器,据称火焰喷射器操作员摧毁了43个碉堡,并导致国民党守军近一半的阵亡。这些强调打击火力的做法,戈德斯坦上校认为在当代也仍然具有意义,甚至火焰喷射器至今仍是解放军陆军作战学说的重要组成部分。
戈德斯坦上校还引述了一名中国军方专家的观点,指出一江山岛作战的重要启示,就是在现代战争条件下,各军种和兵种的协调作战是必要且常见的。另外这名解放军专家还总结出一个重要经验,那就是“解放军制造了一江山岛守军几乎完全孤立的局面,这些经验告诉我们,在现代战争条件下,提前确保空中和海上控制尤为重要。”
戈德斯坦上校非常重视这个观点,认为突出了“封锁敌占岛屿”的重要性。他还因此强调,一些西方安全专家同样认为解放军对台湾的封锁比全面登陆具有更大的可能性。
戈德斯坦上校还指出战役的一些细节操作经验,首先解放军登陆部队充分利用了复杂地形,然后还得到附近岛屿的大量远程炮支援。戈德斯坦上校认为,如果解放军对台湾发起攻击,毫无疑问会采用类似战术,比如使用远程火箭炮,以同样高密度的火力覆盖海峡对岸目标。
文章还强调了一点,一江山岛的地形极其复杂,坡度陡峭,可登陆地点稀少,更不用说岛上设有数十个防御工事。尽管如此,解放军仍然发动强攻,这个情况同样可用于参照台湾岛的地形和防御对于未来战役的影响。
最重要的是,解放军专家对一江山战役的分析强调了“注重隐蔽和伪装,提高着陆速度”。从接到命令的那一刻,参战部队就采取了各种措施来掩盖作战意图:欺敌计划包括故意轰炸和炮击其他地区;将训练基地迁至远离一江山岛的地方;对另一座岛屿进行“假装攻击”;严格规范战前的通信;执行严格的“反间谍和保密措施”。
戈德斯坦上校注意到,针对当代台湾局势,解放军专家还建议:“在现代战争条件下,战场上部署大量高科技侦察设备,有效隐蔽作战意图并实现突发快速登陆,是赢得联合登陆作战的前提。”例如使用“大量虚假目标”,并通过调节热辐射水平、使用烟幕、清除障碍物以迅速撤离登陆区部队以及“组织强力火力支援”来误导敌人。
为此戈德斯坦上校总结道,美国策划者应更广泛地思考一江山战役及其对美国未来台海战略的决策意义,尤其是涉及两大交战方的国家意志。例如,至今台湾当局军队仍驻扎在一些距离大陆仅几英里的岛屿上,这表明两岸冲突的局势存在于长期沉睡但仍在酝酿的内战框架内。
他还认为,一江山之战还展示了社会资源的全面动员,例如作为火箭平台部署的渔船和用于后勤工作的帆船。正如美国一名国防部官员在2025年初国会作证时声称,台湾局势对美国来说“并非生死存亡”,这种“参战热情”的差距将影响美国动员国家资源和实施极端武力的能力。
戈德斯坦上校最后表示,1954年至1955年的台湾海峡危机曾涉及华盛顿公开的核威胁,而中国当时还没有核武器,但当代的情况已经截然不同。即使是美国在当年占有绝对军事优势,杜鲁门总统和艾森豪威尔总统都抵制直接介入中国内战。如今,美国军力优势早已不复存在,两位总统的现实主义和克制的遗产理应得到延续。(作者:陶慕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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