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的第一周,我没有替苏念出过一次头。
她和周雨因为空调温度吵架,两个人拌了几句嘴,苏念红着眼眶来找我评理。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那种熟悉的委屈,像一只淋了雨的小动物,等着别人替她撑伞。
我说:“你们自己商量吧,我怕热也怕冷,开多少度都行。”
她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那个眼神里的委屈凝固了一瞬,然后变成困惑。
前世这个时候,我已经冲到周雨面前了。
当天晚上,苏念破天荒地没有在熄灯后叹气。
她大概是还没反应过来。
第二天中午,我从食堂回来,在楼梯间听到苏念在打电话。
“妈,我没事……就是舍友最近好像心情不太好,可能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吧。没事的,我会自己调节的。嗯,你别担心。”
声音委委屈屈的,尾音带着一点颤。
挂了电话,她靠在墙上,仰着头,眼眶红红的。
看到我上来,她慌忙擦了擦眼睛,挤出一个笑容。
“林昭,你吃完饭啦?”
“嗯。”
“今天食堂有什么菜?”
“糖醋排骨,番茄炒蛋。”
“哦。”她顿了顿,“我还没吃呢。”
以前我会说“那我陪你去”。
这次我点了点头,从她身边走过去,回了宿舍。
她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第三天,劳动委员在班级群里发了新的值日表。
苏念被排在周三早上,五点半到七点,打扫整层楼的公共区域。
那个时间段最累,要早起,要倒垃圾,要拖整层楼的地。
以前值日表出来,苏念总是被排到最差的时段,她从来不说什么。
每次都是我替她在群里@劳动委员,说“凭什么每次都让苏念值最累的班”。
然后劳动委员和我吵,周雨和陈璐在旁边看热闹,苏念从头到尾不说话。
事后她私聊我:“林昭,其实我没关系的,早起也挺好的。你这样让我很为难。”
这次值日表又出来了。
苏念坐在床上看手机,看完之后轻轻叹了口气。
她把手机放下,看向我。
她的眼神里带着那种熟悉的、等我来解决的期盼,眼眶微微泛红,嘴唇抿着。
“林昭,你看到值日表了吗?”
“看到了。”
“我被排在周三早上。”她顿了顿,“那个时间段的垃圾桶特别满,我一个人可能搬不动。”
“那你可以跟劳动委员说。”我翻了一页书,“让他换个人,或者安排两个人一起。”
她的表情僵了一下。
眼神里的期盼裂开了一道缝。
“可是……劳动委员不太好说话。我怕他觉得我矫情。”
“那就早起。五点半而已。”
她没有再说话。
那个眼神彻底暗了下去。
那天晚上熄灯后,我听到她在对面床上翻来覆去。
周三早上五点,闹钟响了。
苏念摸黑爬起来,穿衣服,轻手轻脚地出门。
七点半我起床的时候,她已经回来了,坐在床边,头发湿漉漉的,刚洗过澡。
她的眼眶红红的,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哭的。
周雨问了一句:“值完了?”
“嗯。”她笑了笑,“其实也还好,没想象中那么累。”
周雨“哦”了一声,继续刷手机。
苏念看向我。
她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再是委屈的、期盼的,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在问“你为什么变了”,又像在确认什么。
我没有看她。
她低下头,把毛巾攥在手里,攥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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