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世纪的最初几年,那时候的人们愿意相信克制和理性,

是公共讨论之中相对体面的表达方式。

那些说话平和,逻辑清晰的声音,

更容易赢的大多数的支持和信任,也更容易推动问题的解决,

至少在表面上,时至今日,

这或许仍然是一种被广泛认可的共识,

但总有些东西正在发生质的变化。

比如最近几年,公共讨论的节奏变得越来越快,

口无遮拦的乱喷,以及偏执所带来的情绪化攻击,

让这种越来越快的交流节奏变得极易失控,

理性表达在如今这个环境之中反而不再显得特别重要,

平缓的沟通语气容易被更多的愤怒所淹没,

那些带有冲突感的表达,则更容易突破信息的拥挤,

先走到台前,

再蹿到幕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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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力的稀缺让这个时代的问题表现得格外显眼,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公共讨论正在变得愈发野蛮化,

那些真正有深度,且有理有据的声音,

必然带着谦逊的克制,以及谨慎的措辞,

将那些复杂的问题进行合理的拆解,讲道理摆证据,

毫无疑问,这是解决问题的,真正有效的办法。

可事实上,在快节奏的舆论洪流之中,

这种做法显然是“一冲即散”的存在,

严谨的逻辑,不如一张代表情绪的表情包,

有理有据摆在眼前,看都不看一眼,

想喷谁就喷谁,想骂谁就骂谁的现状,

不仅让理性的人们失去沟通的耐心,

也让那些应该被解决,应当正视的问题,

正朝着“我不在乎答案”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这会迫使公共表达正在“退化”为一场比谁更凶的竞赛,

甚至对于那些渴望理性讨论的人们而言,

也不得不采取一些暴力修辞来让自己的声音不再被轻易吹散,

也就是说,

有理不在声高这个说法正在扭曲成有理的前提必须声高,

只有声音高了,亮了,能唬住人了,

别人才会停下来听你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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沟通方式真的改变了吗?或许未必如此。

与其说人们的表达变得更激烈,

不如说讨论本身已经滑向了一种“问无可问,答无可答”的状态。

表面上看,问题仍然层出不穷,讨论仍然不断发生,

但许多提问早已不再指向答案,而是指向立场。

提问的人未必真的想知道结果,

也未必准备承担答案带来的后果。

所以,问题开始变成一种姿态,一种试探,

甚至是一种预设结论的铺垫。

于是乎,这样的讨论开始变得“匪夷所思”。

有人提出问题,却没有耐心等待解释,

有人给出回答,却很快被新的问题淹没。

那些真正复杂的问题,需要时间,需要反复推敲,

更需要某种程度的共同前提,

但在节奏越来越快的公共讨论中,这些条件逐渐消失。

因此,提问才会变得越来越快,而回答却来不及展开,

最终形成一种看似热闹,却缺乏实质内容的循环。

而所谓的“答无可答”,也并非真的因为问题无解。

很多时候,答案其实早已存在,只是它并不讨喜,

或者并不符合某些人的预期。

而有些答案过于明显,显得无聊,

还有些答案过于复杂,难以传播,

更有一些“你我都懂”的答案,本身就揭示了更深层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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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回答本身成为问题的侧影时,讨论就很难继续推进,

因为继续追问,往往意味着触及更难面对的现实。

在这种情况下,理性的表达反而显得无力,

温和的解释容易被忽略,谨慎的分析难以引发共鸣。

于是,一些声音开始变得更直接,甚至带着明显的情绪。

这并不一定是因为愤怒,

而是因为在一个已经缺乏耐心的环境里,

只有更强烈的表达,才能迫使人们停下来倾听。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骂声越来越响亮,

因为当问题无法被认真讨论,答案又无法被认真接受时,

情绪就成为一种替代性的沟通方式,

是的,我们都知道骂并不能解决问题,

但这种做法能打破沉默,

能迫使人们注意到某些被忽视的事实:

所以在某种意义上,

骂声并不是讨论的开始,而是讨论无法展开之后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