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十点零七分,他放下游戏手柄,突然用后脑勺抵着沙发靠背,说:“我好像……踩空了。”
我没反应过来,他还笑着补一句:“不是地板塌了,是我脑子自己塌了。”
可话音刚落,人就往旁边歪,伸手扶他时手指碰到他额头——凉的,但眼皮在抖,瞳孔有点散,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人。
他今年32,比我小两岁。这药是医生上周开的,适应症写着“中度偏头痛预防”,药盒上印着通用名和厂家名,我翻过说明书,小字密得像蚂蚁搬家,光“常见不良反应”那一栏就列了八条,头晕排第二,写的是“发生率约18.3%”。我没记清数字,只记得当时划拉到那一行,指尖停了两秒。
他从来没吃过。不是抗拒,是真没发作过——以前疼起来也扛,喝热茶、躺黑屋、自己按太阳穴,硬生生熬过去。这次医生说:“再这样下去,神经可能代偿性疲劳。”他听完点点头,回家就把药收进卧室抽屉最里头那个铁皮糖盒里,里面还躺着我去年囤的芒果干,甜得齁人。
昨儿晚饭后他拆了第一粒,水温我试过,37℃左右,不烫嘴。他一口吞下去,转身坐回电竞椅,开了局《原神》。我才调出综艺刚刷到第三分钟,听见椅子挪动的吱呀声,回头一看,他正扶着茶几边缘站起来,脚没站稳,膝盖磕在矮凳角上,闷响一声。
“眼前发雾。”他说,“不是模糊,是像有人往我眼睛上蒙了层保鲜膜,还带着静电。”
我关掉电视声音,扯来两个靠垫垫在他腰后,他仰着脖子靠那儿,呼吸慢下来,但手指还在无意识抠裤缝。我拧开矿泉水瓶盖递过去,他没接稳,水洒了半袖口,凉气顺着布料往下渗。那会儿我才发现他左手小指在轻微颤,不是紧张那种抖,是肌肉自己在跳。
他闭眼躺了将近一百一十分钟。我坐在旁边削苹果,刀刃刮果皮的声音特别响,一下、两下、三下……中间断了一次,果皮断了,我重新起刀。窗外有辆车开过,远光灯扫过天花板,像一道白光划过。他睫毛动了动,没睁眼。
今早六点四十五分,他坐餐桌前喝小米粥,勺子碰碗沿叮当响。说夜里后半夜醒了两次,不是疼,是脑子像没关机的电脑,嗡嗡的,但比昨晚踏实。就是困,眼皮沉,像睡了但没真正睡着。
我手机里存了三个不同医生的问诊截图。有位女大夫回得快:“首次用药出现短暂前庭反应,不算罕见,但得观察是否伴随恶心或站立不稳。”
我盯着“前庭”俩字看了半分钟。原来晕不是脑子坏了,是耳朵里那几根小管子先乱了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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