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当天,我成了前夫高攀不起的女人
第一章 那个雨夜
雨下得很大,敲打在落地窗上,像无数颗石子被抛向玻璃。
我站在医院产科诊室外的走廊里,手里攥着一张B超单。单子已经被我捏得皱巴巴,上面的字迹却依然清晰得刺眼——双胎妊娠,孕周18周。
“林婉,龙凤胎呢,你真有福气。”护士笑着对我说,眼神里满是羡慕。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福气?
如果这张B超单上的名字不是我丈夫陈浩,而是另一个女人的,这还算福气吗?
一个小时前,我因为胃部不适来医院检查。在妇产科候诊区,我看见了陈浩。他搂着一个年轻女孩,女孩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他们正低声说笑着,陈浩的手轻轻抚摸着女孩的腹部,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那种温柔,我已经三年没见过了。
我和陈浩结婚五年,恋爱两年。七年前,我们还是大学同学眼中的金童玉女。他是学生会主席,我是文艺部部长,校园晚会上,他弹吉他,我唱歌,台下掌声雷动。
毕业后,他进入一家外企,我成了一名小学老师。结婚时,他单膝跪地,说会一辈子对我好。他母亲,我那位精致的婆婆,握着我的手说:“薇薇啊,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薇薇,苏薇。我的名字。
婚后的前两年,确实很美好。我们一起攒钱付了首付,买了一套八十平的小房子。每天下班后,我做饭,他洗碗,周末一起看电影、逛超市。平凡,但踏实。
变化是从三年前开始的。
陈浩父亲的公司接了一个大项目,短短一年内资产翻了几番。他们搬进了别墅,开上了豪车。婆婆开始对我挑剔——嫌我工资低,嫌我娘家普通,嫌我结婚三年还没怀孕。
“薇薇啊,不是妈说你,这女人啊,最重要的就是给陈家传宗接代。”每次家庭聚会,婆婆总会“不经意”地提起这个话题。
我何尝不想要孩子?我和陈浩试了两年,医院跑了无数次,中药喝到想吐。检查结果是我输卵管有些问题,但可以通过治疗改善。每次从医院回来,婆婆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陈浩也开始变了。
他回家越来越晚,身上常有香水味。我问起,他总是敷衍:“应酬嘛,客户带的秘书喷的,我能怎么办?”
直到半年前,我在他手机里看到一条微信:“浩哥,我今天孕吐好厉害,你晚上来陪我好不好?”
发信人备注是“小宝贝”。
那天我们大吵一架,他摔门而出,一夜未归。第二天婆婆打电话来,语气冰冷:“薇薇,男人在外面应酬很正常,你这么大惊小怪,怎么当人妻子?”
后来陈浩道歉,说是客户公司的实习生,只是玩玩而已,已经断了联系。我信了,或者说,我强迫自己信了。
毕竟七年的感情,不是说放就能放的。
直到今天,在医院,我看见那个女孩依偎在陈浩怀里,而陈浩的手,正放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
他们没看见我。我躲进了楼梯间,浑身发抖。
手机震动,是陈浩发来的消息:“今晚加班,不回家吃饭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直到屏幕暗下去,又按亮,又暗下去。最后,我回复了一个“好”字。
走出医院时,雨已经停了。地面湿漉漉的,倒映着霓虹灯光,支离破碎。
我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江边。这是我们以前常来的地方,陈浩在这里第一次牵我的手,说他心跳得好快。
我在长椅上坐下,从包里掏出那张B超单。龙凤胎,18周。算算时间,正好是半年前,陈浩说和那个实习生“断了联系”的时候。
多讽刺。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婆婆。
“薇薇啊,明天周六,你和陈浩回来吃饭吧,妈有事跟你们说。”
她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但我太了解她了,这种温和背后,通常都藏着算计。
“好。”我听见自己说。
挂断电话,我望着江对岸的灯火。这座城市真大啊,大到可以同时容纳那么多人的悲欢,却又小到连我的一点伤心都无处安放。
晚上十点,我回到家。陈浩还没回来,客厅里一片漆黑。
我打开灯,看着这个我们一点一点布置起来的家。沙发是我挑的米白色,他说不耐脏,但因为我喜欢,还是买了;墙上的挂画是我们一起去旅游时买的,一幅粗糙的油画,画的是海边的落日;冰箱上贴满了便签纸,有他提醒我吃早餐的,有我提醒他带胃药的。
曾经这些都是温暖的证据,现在却像一根根针,扎在眼睛里。
凌晨一点,陈浩回来了。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看见我还睁着眼睛,愣了一下。
“还没睡?”
“睡不着。”我说。
他脱掉外套,身上有淡淡的酒气,还有那种熟悉的香水味。半年前我在他手机里闻到的,就是这个味道。
“陈浩。”我坐起来,在黑暗中看着他,“我们今天,好好谈谈吧。”
他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说:“这么晚了,明天再谈吧,我累了。”
“我看见她了。”我平静地说,“今天在医院,妇产科。”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陈浩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然后他说:“既然你知道了,我也就不瞒你了。她叫林婉,怀孕了,龙凤胎。”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所以呢?”我的声音有些发抖,“你打算怎么办?”
“薇薇,”他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但你也知道,妈一直想要孙子。我们结婚五年了,你……”
“我生不出来,是吗?”我接过他的话,眼泪终于掉下来,“陈浩,医生说了,我的问题可以治,只是需要时间。而且我们才三十岁,还有很多时间可以等。”
“妈等不了了。”他转过头不看我,“爸身体也不好,想早点抱孙子。林婉她……她怀的是双胞胎,还是龙凤胎。妈很高兴。”
“所以你就让她怀孕了?”我几乎是在喊,“半年前你不是说已经和她断了吗?你当时怎么答应我的?”
“那是意外!”他也提高了声音,“那次喝多了……谁知道一次就怀上了,还是双胞胎。薇薇,我也不想这样,但孩子是无辜的。”
无辜的。
那我们的婚姻呢?我们七年的感情呢?就不无辜吗?
“你爱她吗?”我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陈浩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我不知道。”最后他说,“但她很温柔,很听话,妈很喜欢她。而且她现在怀着我们陈家的骨肉……”
“我们离婚吧。”我说。
这次轮到他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吧。”我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既然你已经有了新家庭,既然你妈那么喜欢她,既然她怀了陈家的骨肉,那我退出。”
“薇薇,你别冲动。”他的语气软了下来,“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你是我妻子,这是不会变的。林婉那边,我可以给她一笔钱,让她把孩子生下来,然后……”
“然后孩子归你们,她拿钱走人?”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出来,“陈浩,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耻了?”
“我这不都是为了这个家吗?”他有些恼羞成怒,“妈说了,只要有了孙子,家里的公司以后就交给我打理。爸的身体你也知道,撑不了几年了。薇薇,你能不能为我想想?为我们这个家的未来想想?”
“我们还有家吗?”我轻声问。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那一夜,我们背对背躺着,谁也没睡着。
第二天早上,陈浩早早出门了,说是公司有事。我知道,他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
下午三点,我简单收拾了一下,开车去了婆家。
婆婆住在城东的别墅区,独栋三层,带花园和泳池。这是陈浩父亲发财后买的,装修极尽奢华,但总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不像家,更像酒店大堂。
我按了门铃,保姆王阿姨来开门,看见是我,表情有些复杂。
“少奶奶来了。”
“王阿姨,叫我薇薇就好。”我说。
她点点头,小声说:“夫人和林小姐在客厅。”
林小姐。已经登堂入室了。
我走进客厅,婆婆正坐在沙发上,旁边坐着林婉。她看起来比我小几岁,长得很清秀,穿着宽松的连衣裙,小腹已经明显隆起。看见我,她下意识地往婆婆身边靠了靠。
“妈。”我打了声招呼。
“来了。”婆婆点点头,没让我坐,也没让王阿姨倒茶,“坐吧,正好林婉也在,有些事情,咱们就摊开来说。”
我在她们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薇薇啊,昨天陈浩都跟你说了吧?”婆婆开门见山,“林婉怀了陈家的骨肉,还是龙凤胎,这是天大的喜事。我们陈家三代单传,到陈浩这儿,终于要开枝散叶了。”
我静静听着,没说话。
“妈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婆婆继续说,语气里没有一丝愧疚,“你和陈浩结婚五年,肚子一直没动静。妈也不是没给你时间,中药西药吃了那么多,钱花了,罪受了,结果呢?”
她顿了顿,看了林婉一眼,眼神温柔下来:“林婉这孩子就不一样,一次就怀上了,还是双胞胎。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和我们陈家有缘,说明她命里带福。”
林婉低头抚摸着肚子,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妈,您到底想说什么?”我直接问。
婆婆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这是离婚协议。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就签了吧。”
尽管早有准备,但真正看到“离婚协议”四个字时,我的心还是狠狠揪了一下。
我拿起协议,翻看内容。财产分割很简单——我们现在住的那套小房子归我,除此之外,没有其他。那套房子是我们婚后一起买的,首付两家各出了一半,贷款我们一起还了三年,还剩十七年。
“妈,这协议不公平吧?”我放下文件,“婚后的共同财产呢?陈浩在公司有股份,这几年分红不少,这些怎么算?”
婆婆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毫不掩饰的轻蔑。
“薇薇,那套房子市价三百多万,给你,已经是我们陈家仁至义尽了。至于公司的股份,那是婚前财产,跟你没关系。”
“婚前财产?”我也笑了,“爸的公司是四年前才做大的,那时候我们已经结婚一年了。按照法律规定,婚后增值部分属于共同财产。”
婆婆的脸色沉了下来。
“苏薇,我劝你见好就收。那套房子给你,你再找个好人家嫁了,这辈子也够吃了。非要闹上法庭,对你没好处。我们陈家有的是律师,有的是时间,你一个小学老师,耗得起吗?”
赤裸裸的威胁。
我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这个我喊了五年“妈”的人。结婚时,她拉着我的手说会把我当亲生女儿疼;婚后第一年我生日,她送了我一条项链,说这是传给儿媳的;我生病住院,她也曾守在病床边,给我削苹果。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大概是从她发现我“生不出孩子”开始吧。
“妈,”我深吸一口气,“如果我不签呢?”
“不签?”婆婆冷笑一声,“那我们就法庭上见。不过薇薇,妈提醒你一句,真要打官司,你未必能拿到这套房子。陈浩完全可以证明,首付是他家出的,贷款也是他还的。你一个小学老师,那点工资,够还房贷吗?”
她在撒谎。首付明明是我和陈浩各出一半,贷款也是我们一起还的。但我知道,以陈家的能力,伪造一些证据并不难。
“还有,”婆婆继续说,语气放缓了些,像在施舍,“你签了字,妈再给你一笔钱。三千万,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放在协议旁边。
三千万。好大一个数字。
我盯着那张支票,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很荒谬。我的婚姻,我七年的感情,最终被明码标价,三千万,加上一套三百多万的房子。
“林婉,”我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女孩,“你觉得这样对吗?”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我,眼神有些躲闪。
“苏薇姐,我……”她咬了咬嘴唇,“我和浩哥是真心相爱的。而且,我怀了他的孩子……对不起,但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
“真心相爱。”我重复这个词,笑了,“那你知不知道,半年前陈浩跟我保证,说已经和你断了联系?那时候你已经怀孕了吧?他一边让你打掉孩子,一边跟我说你是过去式。这就是你说的真爱?”
林婉的脸色白了白。
婆婆不耐烦地打断:“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薇薇,妈给你三千万,是看在你这五年还算孝顺的份上。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看着她们,一个盛气凌人,一个我见犹怜。多么和谐的画面,好像我才是那个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
“好。”我说。
婆婆眼睛一亮:“你答应了?”
“笔。”我伸出手。
婆婆连忙从抽屉里拿出钢笔,递给我。林婉也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我翻到协议最后一页,在乙方签字处,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苏薇。
字迹很稳,没有抖。
签完字,我把笔放下,拿起那张三千万的支票,对着光看了看。
“谢谢妈。”我说,声音平静得可怕,“那我就收下了。”
婆婆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这才对嘛,好聚好散。薇薇啊,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这钱你好好拿着,找个老实人嫁了,好好过日子。”
“我会的。”我收起支票,站起身,“那我就先走了。”
“等等。”婆婆叫住我,“你什么时候搬出那套房子?林婉现在住酒店,总归不方便。我的意思是,尽快……”
“三天。”我说,“给我三天时间收拾东西。”
“好,那就三天。”婆婆满意地点头,“需要帮忙的话,我让王阿姨去帮你。”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我转身离开,脊背挺得笔直。走出别墅大门时,我听见婆婆对林婉说:“你看,妈就说她识相吧。三千万,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后面的话,被关门声隔绝了。
坐进车里,我没有立刻发动。双手握着方向盘,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很疼,但比不上心里的疼。
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栋别墅。五年前我第一次来,婆婆站在门口迎接,拉着我的手说:“薇薇来了,快进来,妈给你炖了燕窝。”
那时候的阳光很好,她的笑容很暖。
现在,阳光依旧很好,别墅依旧气派,只是里面的人,已经和我无关了。
我发动车子,驶离这个曾经被我称作“家”的地方。
路上等红灯时,手机响了。是陈浩。
我接起来,没说话。
“薇薇,妈跟我说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你真的签了?”
“签了。”我说,“三千万加一套房子,很划算,不是吗?”
“对不起。”他说,“薇薇,真的对不起。但我没办法,妈以死相逼,爸也说我要是不断干净,就跟我断绝父子关系。林婉又怀了孩子,我……”
“陈浩。”我打断他,“不用解释了。支票我拿了,字我签了,从现在开始,我们两清了。”
“那套房子,你尽快搬出去吧。林婉她……”
“我知道,三天。”我说,“三天后,钥匙会放在物业。”
挂断电话,我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
红灯变绿,后面的车按喇叭催促。我踩下油门,车子汇入车流。
眼泪终于掉下来,无声无息,汹涌澎湃。
但我没有擦,任由它们模糊视线。反正这条路我开了无数遍,闭着眼睛都能开回家。
那个我和陈浩一起布置的,曾经充满温暖和笑声的家。
现在,它只是一套房子了。
三天后,我拖着行李箱离开时,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我关上门,把钥匙交给物业,就像完成一个普通的交接手续。
走出小区时,阳光很好。我抬头看了看天,深深吸了一口气。
结束了。
也该开始了。
第二章 重生
我在闺蜜周小雨家暂住了一周。
小雨是我大学同学,也是我在这个城市最亲近的朋友。她知道我和陈浩的事后,气得差点拿刀去砍人。
“三千万就把你打发了?苏薇你脑子进水了吧?陈浩家公司市值至少十个亿!婚后财产对半分你至少能拿五个亿!”
我坐在她家沙发上,抱着膝盖,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五个亿和三千万,对我来说没区别。”我说,“我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
“那你也不能这么便宜他们啊!”小雨在我身边坐下,搂住我的肩膀,“那个林婉,我打听过了,就是个专科毕业的小前台,不知道怎么勾搭上陈浩的。现在可得意了,朋友圈天天晒奢侈品,说什么‘感谢老天赐予最好的礼物’,我呸!狗男女!”
我靠在她肩上,感觉累极了。
“小雨,帮我个忙。”
“你说。”
“我想换个工作,换个环境,最好能离开这个城市一段时间。”
小雨愣住了:“你要走?凭什么是你走?做错事的又不是你!”
“但我也不想留在这里了。”我轻声说,“这个城市到处都是回忆,走到哪里都会想起他。我快喘不过气了。”
小雨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好吧,我帮你问问。我表哥在云南开民宿,最近在招店长。那边风景好,空气好,适合疗伤。就是工资不高,包吃住,一个月八千。”
“够了。”我说,“帮我联系吧,我想尽快过去。”
三天后,我坐上了飞往昆明的航班。
起飞时,我看着这座生活了七年的城市在脚下越来越小,最后被云层覆盖。心里空了一块,但奇怪的是,并不觉得痛,只是空。
到昆明后,小雨的表哥周子扬来接我。他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皮肤黝黑,笑容爽朗,开一辆破旧的吉普车。
“苏薇是吧?小雨跟我说了你的情况。”他接过我的行李,“放心,到了这儿,就安心住下。咱们客栈不大,但氛围好,都是年轻人。你就当来度假,散散心。”
他说的客栈在丽江古城边上,是个三层小楼,木质结构,院子里种满了花,还有一个露天茶座。正是淡季,客人不多,很安静。
我的房间在三楼,窗户对着玉龙雪山。每天早晨拉开窗帘,就能看见雪山在晨光中泛着金色的光。
工作不复杂,主要是接待客人、安排行程、打理账目。客栈里还有两个本地姑娘,小月和拉姆,都很热情,知道我的事情后,从来不问,只是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
白天忙碌的时候还好,一到晚上,尤其是深夜,那些回忆就会像潮水一样涌来。
我想起和陈浩的第一次约会,在学校后门的小吃街,他请我吃烤串,自己却辣得直喝水。
想起他第一次牵我的手,手心全是汗。
想起他向我求婚,是在我们租的小房子里,他用一个月工资买了戒指,紧张得说话都结巴。
想起结婚那天,他掀起我的头纱,眼睛亮晶晶地说:“老婆,你今天真美。”
想起我们搬进新家的第一天,一起躺在地板上,看着天花板,计划着未来要生几个孩子,要养一只狗。
回忆有多甜,现实就有多苦。
我常常在深夜惊醒,然后睁着眼睛到天亮。有时会哭,有时只是发呆。
周子扬发现了我的状态。一天晚上,他敲开我的门,手里拿着两瓶啤酒。
“聊聊?”
我们在露台上坐下,远处雪山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我离婚三年了。”周子扬开口就是一枚炸弹。
我惊讶地看着他。小雨没跟我说过。
“前妻是我大学同学,恋爱四年,结婚两年。”他喝了口酒,笑了笑,“她家条件好,看不上我这个小民宿老板。后来她跟一个富二代跑了,走的时候说,跟着我这种人,看不到未来。”
“对不起,我……”
“不用道歉,都过去了。”他说,“她走的那年,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个月,差点把客栈搞垮。后来是小雨来骂醒我,她说,哥,为了一个不爱你的女人毁了自己,值得吗?”
“然后呢?”
“然后我就想通了。”他看着远处的雪山,“不爱了就是不爱了,你再怎么折磨自己,她也不会回头。人生还长,总得往前看。”
我们沉默地喝了一会儿酒。
“苏薇,你知道为什么丽江这么吸引人吗?”他突然问。
我摇头。
“因为在这里,每个人都可以重新开始。”他说,“带着故事来,放下故事走。你看这满街的人,谁心里没点伤?但在这里,他们可以暂时忘记,可以假装自己是另一个人,过另一种生活。”
“可那只是假装。”
“但假装着假装着,就成真的了。”他转头看我,“时间是最好的药。给自己一点时间,也给他一个机会。”
“他?”
“新的你。”周子扬认真地说,“那个离开陈浩的苏薇,可以活成任何你想成为的样子。”
那天晚上,我很久以来第一次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我开始尝试改变。
我剪短了头发,买了新衣服,报名了客栈组织的徒步活动。我和客人们聊天,听他们的故事——有失恋的年轻人,有辞职旅行的白领,有退休看世界的老夫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伤痛,但每个人都在努力往前走。
一个月后,我收到了小雨的微信。
“薇薇,陈浩和林婉结婚了,婚礼办得特别盛大,包了整个五星级酒店。林婉肚子已经很大了,穿婚纱都遮不住。你婆婆,哦不,陈浩他妈,笑得嘴都合不拢,逢人就说自己要有孙子和孙女了。”
随消息发来的还有几张朋友圈截图。陈浩搂着林婉,林婉穿着定制婚纱,肚子高高隆起,笑容满面。婆婆站在他们身边,确实笑得很开心。
我以为自己会很难过,但奇怪的是,心里很平静,甚至有点想笑。
我回复小雨:“替我随个份子钱,就说祝他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哦不对,已经生了。”
小雨发来一串大笑的表情。
“对了,还有一件事。”她又发来一条,“你记得你大学时写的那些小说吗?我发给我一个做编辑的朋友看了,她说写得不错,问你现在还写不写。如果写的话,可以试着投稿。”
大学时,我的确写过小说。那时候纯粹是爱好,在网站上连载,还有不少读者。但和陈浩在一起后,他说写小说不赚钱,还累,我就慢慢放下了。
“我都好多年没写了。”我回复。
“捡起来啊!反正你现在有时间。写得好还能出版呢,到时候你就是作家了,气死陈浩那个王八蛋。”
我笑了。是啊,为什么不呢?
那天晚上,我打开笔记本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
光标在空白页面上闪烁,我深吸一口气,敲下了第一个字。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
起初很生涩,但写着写着,那些被遗忘的感觉又回来了。文字从指尖流淌出来,像是打开了一道闸门。
我写了一个关于离婚女人重新开始的故事,主角在丽江开客栈,遇到了各种各样的人和事,最后找到了自己。
我把自己的一些经历写了进去,但也做了很多改编。故事里的女主角比我坚强,比我洒脱,她在受到伤害后没有一蹶不振,而是勇敢地开始了新生活。
周子扬是第一个读者。他看完后,沉默了一会儿,说:“写得很好。但苏薇,你要相信,现实中的你也可以像她一样,甚至比她更好。”
“我会的。”我说。
三个月后,我完成了人生中第一部长篇小说,十五万字。小雨的编辑朋友看后,说可以试试投稿给出版社。
与此同时,我在丽江的生活也步入了正轨。我学会了泡茶,学会了做纳西族的传统美食,学会了用简单的英语和外国客人交流。我还养了一只猫,是在客栈门口捡的流浪猫,我给它取名叫“平安”。
日子平静而充实。我仍然会想起陈浩,但不再痛了,只是像想起一个很久不见的旧相识。
直到那天,我在客栈前台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陈浩。
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我还是怔住了。
“薇薇,是我。”
“有事吗?”我的声音很平静。
“我……我就是想问问,你最近还好吗?”
“很好。谢谢关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林婉生了,昨天。真的是龙凤胎,男孩先出来,女孩后出来。”他的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喜悦,“妈高兴坏了,说要大摆宴席……”
“恭喜。”我打断他,“如果没别的事,我挂了,这边有客人。”
“等等!”他急急地说,“薇薇,我……我想见你一面。有些话,我想当面跟你说。”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
“就一面,求你了。我在丽江,刚下飞机。”
我愣住了。他来了丽江?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问了小雨,她不肯说。我查了航班记录,你买了来昆明的机票。我找了私家侦探,才找到这里。”他顿了顿,“薇薇,就见一面,好吗?我就在古城门口。”
我握着话筒,手指收紧。
“半个小时。古城门口的咖啡厅,你知道的。”
“我知道,我现在就过去。”
挂断电话,我靠在柜台上,心跳得很快。不是紧张,也不是期待,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周子扬从后院进来,看见我的脸色,问:“怎么了?”
“陈浩来了,说要见我。”
他皱了皱眉:“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我摇头,“我自己可以。”
我换了身衣服,简单梳了梳头发。镜子里的人,皮肤被丽江的阳光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眼睛很亮,短发利落。和三个月前那个苍白憔悴的自己,判若两人。
古城门口的咖啡厅,我和陈浩以前来丽江旅游时来过。那时候我们刚结婚,蜜月旅行,手牵手走遍了古城的每一条小巷。
我走进去时,陈浩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他瘦了些,眼下有黑眼圈,但精神看起来不错。
看见我,他立刻站起来,眼神复杂。
“薇薇。”
我在他对面坐下,点了杯柠檬水。
“有什么事,说吧。我只有二十分钟。”
他苦笑:“你现在连跟我多说几句话都不愿意了吗?”
“陈浩,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平静地说,“而且是你有新家庭、新孩子的人。我们这样见面不合适。”
“我知道,我知道。”他搓了搓脸,“但我就是……就是想看看你。你过得好吗?”
“很好。”
“我听说你在这家客栈工作。薇薇,如果你缺钱,可以跟我说,我……”
“我不缺钱。”我打断他,“三千万,够我花很久了。而且我现在有工作,有收入,过得很好,真的。”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绪。
“你变了。”他说。
“人总是会变的。”
“变得更……更好了。”他低声说,“更自信,更从容。而我……”
他停住了,没往下说。
“林婉和孩子都好吗?”我问,纯粹是礼貌。
“挺好的。就是她产后有点抑郁,情绪不稳定。妈帮忙请了月嫂,但她也总是挑剔,跟妈吵架。”他叹了口气,“现在家里每天都鸡飞狗跳的,我都不想回去。”
我没接话。这不是我该关心的事。
“薇薇,我后悔了。”他突然说,“我真的后悔了。如果时间能重来,我绝对不会……”
“陈浩。”我平静地看着他,“世界上没有如果。而且,就算时间重来,你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因为你妈想要孙子,因为林婉怀了龙凤胎,因为你们家的公司需要继承人。这些,都比我们的婚姻重要,不是吗?”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你知道我最难过的是什么吗?”我继续说,“不是林婉怀孕,不是你出轨,甚至不是你跟我离婚。我最难过的是,在我们七年的感情和三千万之间,你和你妈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在你们眼里,我苏薇,就值这个价。”
“不是的,薇薇,我……”
“时间到了。”我站起来,“我该回去了。陈浩,祝你幸福,真的。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我转身要走,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薇薇,如果……如果我离婚,我们还有可能吗?”
我回头看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陈浩,林婉刚给你生完孩子,还是龙凤胎。你说这种话,不觉得可耻吗?”
他像被烫到一样松开手。
我头也不回地走出咖啡厅。阳光很好,洒在青石板路上。游客们来来往往,说说笑笑,热闹而鲜活。
我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阳光的味道,有花香,有自由的味道。
手机响了,是周子扬。
“谈完了?”
“嗯。”
“没事吧?”
“没事。”我笑了,“前所未有的好。”
挂断电话,我慢慢走在古城的街道上。路过一家书店,橱窗里摆着新书。我停下脚步,看见自己的书赫然在列。
是的,我的小说出版了。上周刚上市,编辑说销量不错,已经加印了。
封面上是我自己选的照片——丽江的蓝天,雪山,还有客栈的一角。书名很简单,叫《重新开始》。
我站在橱窗外,看了很久。
重新开始。多好的词。
我做到了。
回到客栈,周子扬在前院浇花。看见我,他放下水壶。
“怎么样?”
“说清楚了。”我说,“以后应该不会再见了。”
他点点头,没再多问。
“对了,有你的快递。”他指了指前台,“好像是出版社寄来的样书。”
我拆开包裹,里面是十本崭新的《重新开始》,还有一封信。编辑说,有影视公司对这本书感兴趣,想谈谈改编权。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周子扬,他高兴得差点把我抱起来转圈。
“太好了!我就说你能行!今晚加菜,庆祝庆祝!”
那天晚上,我们在院子里烧烤。小月和拉姆准备了丰盛的食材,还叫了几个相熟的客人一起。大家围坐在一起,喝酒,唱歌,聊天。
我喝了些酒,微醺。抬头看天,丽江的夜空星星特别多,特别亮。
周子扬坐到我身边,递给我一罐啤酒。
“开心吗?”
“开心。”我说,“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以后会越来越好的。”他说。
“嗯,我相信。”
我们碰了碰杯,相视而笑。
夜深了,客人们陆续回房休息。我帮着收拾院子,周子扬在洗烧烤架。
“苏薇。”他突然叫我。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想追你,你会给我机会吗?”
我愣住了。
他转过身,在月光下看着我,眼神认真。
“我知道现在说这个可能不合适。你刚离婚,还没走出来。但我不想等太久,怕等着等着,你就被别人追走了。”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他笑了,“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你有足够的时间考虑,一年,两年,甚至更久。我会等。”
那一瞬间,我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我……我现在还不想谈感情。”我老实说。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说我可以等。等你准备好了,记得第一个考虑我。”
那个晚上,我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周子扬是个很好的人,体贴,踏实,善良。和他在一起,很舒服,很安心。
但我的心,还没有准备好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也许还需要时间。
也许,时间会给我答案。
第三章 波澜再起
小说出版后,我的生活有了一些变化。
编辑帮我开了签售会,在昆明和丽江各办了一场。来的人比我想象的多,大多是女性读者。她们说,在我的故事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或者说,看到了自己想成为的样子。
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姐姐,在签售会后拉着我的手哭了。她说她刚离婚,前夫出轨,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完了。但看了我的书,她决定重新开始,去学一直想学的烘焙,开一家自己的小店。
“苏薇,谢谢你。你的书给了我勇气。”她说。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写作的意义。它不仅仅是讲述一个故事,更是在传递一种力量——无论经历了什么,我们都可以重新站起来的勇气。
签售会结束后,我在丽江的名气大了一些。常有读者慕名来客栈住,就为了见我一面,聊聊天。周子扬笑话我成了“网红作家”,但客栈的生意确实因此好了不少。
影视改编的谈判也在进行中。对方是一家很有实力的公司,出的价格不错。编辑建议我找个律师看看合同,我想到了大学同学李悦,她现在是律师。
我给李悦打电话,她一听是我,高兴得不行。
“苏薇!你这家伙,离婚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还是小雨跟我说的。你现在怎么样?在丽江还好吗?”
“挺好的。你呢?还在律所?”
“嗯,熬成合伙人了。你要看合同是吧?发过来,我免费帮你把关。”
我把合同发过去,她很快回复,指出了几个需要修改的条款。
“还有,薇薇,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她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
“什么事?”
“陈浩他们家,好像出问题了。”
我怔了怔:“什么意思?”
“我也是听说的。陈浩父亲的公司,最近资金链出了问题。好像是投资了一个什么项目,失败了,亏了一大笔钱。现在供应商都在催债,银行也不肯再贷款。”
我沉默了几秒。
“这跟我没关系了。”
“我知道,但……”李悦顿了顿,“我就是想提醒你,那三千万,你最好看紧点。我听小道消息说,陈浩他妈在到处借钱填窟窿。我怕她打你这笔钱的主意。”
“钱我存了定期,有一部分买了理财,一时半会儿取不出来。”我说,“而且,那是我的离婚补偿,她没理由要回去。”
“但愿吧。”李悦叹气,“不过以那家人的嘴脸,什么事做不出来?你小心点。”
挂断电话,我心情有些复杂。
陈浩家出事了。我应该幸灾乐祸吗?毕竟他们那样对我。
但奇怪的是,我并没有感到高兴,只是有点唏嘘。那么大的家业,说倒就要倒了。人生真是无常。
我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继续过自己的日子。写新书,打理客栈,和周子扬、小月、拉姆他们插科打诨,偶尔和读者聊天。
直到半个月后,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打破了这份平静。
那天下午,我正在院子里浇花,听见前台传来争吵声。
“我找苏薇!让她出来见我!”
是个熟悉的女声,尖锐,刺耳。
我放下水壶,走进大堂,看见一个身影站在前台,正和小月争执。
是婆婆。
不,现在应该叫前婆婆了。
她看起来老了很多,头发白了一大半,眼袋很深,穿的衣服也不像以前那样精致。但脸上的表情,还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夫人,苏薇姐不在,您请回吧。”小月挡在她面前。
“你撒谎!我都打听清楚了,她就住这儿!”婆婆一把推开小月,看见我,眼睛一亮,“苏薇!我可找到你了!”
我示意小月去忙,自己面对她。
“您怎么来了?有事吗?”
“有事,当然有事!”她走上前,想拉我的手,我退后一步避开了。她的脸色僵了僵,但很快又堆起笑容。
“薇薇啊,妈……阿姨这次来,是有事求你。”
求我?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真是稀奇。
“进来说吧。”我引她到院子里的茶座坐下,给她倒了杯茶。
她顾不上喝茶,急急地说:“薇薇,陈浩家出事了,你知道吧?”
“略有耳闻。”
“那你可得帮帮我们啊!”她抓住我的手,这次我没躲开,“公司资金链断了,欠了银行好几千万,要是还不上,公司就要破产了!陈浩他爸急得住院了,现在还在ICU里躺着……”
我抽回手:“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她瞪大眼睛,“你是陈浩的前妻,一日夫妻百日恩,现在陈家落难了,你能眼睁睁看着吗?”
“所以呢?您想让我怎么帮?”
“那三千万!”她说,“你把那三千万还给我,我拿去救急。等公司渡过难关,我一定加倍还你!”
果然,是为了钱。
我笑了:“阿姨,那三千万是您给我的离婚补偿,白纸黑字签了协议的。现在说要回去,不合适吧?”
“那是在我们家有钱的时候!”她提高声音,“现在我们家有难,你就不能帮一把?薇薇,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你在我们陈家五年,吃我们的,住我们的,现在陈家出事了,你就翻脸不认人?”
“吃你们的?住你们的?”我觉得好笑,“结婚五年,我一直在工作,工资虽然不高,但也没花过陈浩一分钱。家里的开销,我们都是AA。至于那套房子,首付我出了一半,贷款我也还了三年。阿姨,这些您应该清楚吧?”
她被我噎得说不出话,脸一阵红一阵白。
“我不管!那三千万你必须还给我!”她开始耍无赖,“不然我就去告你!说你骗婚!骗我们家的钱!”
“您去告吧。”我平静地说,“看看法院会怎么判。离婚协议是您亲自拟的,我签了字,您也签了字,具有法律效力。至于骗婚,那就更有意思了。是陈浩出轨,是您逼我离婚,真要打官司,我不介意把这些都说出来。”
“你!”她气得站起来,指着我,“苏薇,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忘恩负义!白眼狼!”
“阿姨,如果没什么事,您请回吧。”我也站起来,“客栈还要营业,您在这里大吵大闹,影响不好。”
“我不走!今天你不把钱还给我,我就不走了!”她一屁股坐下,开始哭嚎,“大家快来看啊!这个没良心的女人,前夫家落难了,她拿着三千万逍遥快活,见死不救啊!”
她这一闹,客人们都围了过来,指指点点。
我皱起眉头,正想叫保安,周子扬从外面回来了。
“怎么回事?”他走过来,挡在我面前,看着婆婆,“这位女士,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要在这里闹事。”
“你谁啊?”婆婆打量着他,“哦,你就是那个客栈老板吧?我告诉你,这是我们家的事,你少管闲事!”
“苏薇现在是我员工,她的事就是我的事。”周子扬不卑不亢,“您要是再闹,我就报警了。”
“报警?你报啊!”婆婆冷笑,“我来看我前儿媳,犯了哪条法?倒是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这个老太太,还有没有天理了!”
场面一度混乱。
最后,我真的报了警。警察来了,了解情况后,对婆婆进行了劝说。
“女士,离婚协议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既然您自愿给了对方三千万,现在又要要回去,这说不过去。如果对方不同意,您只能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在这里闹是没用的。”
婆婆不甘心,但也没办法,最后在警察的劝说下,悻悻地走了。
临走前,她恶狠狠地瞪着我:“苏薇,你等着!这事没完!”
她走后,我浑身脱力,坐在椅子上。
周子扬给我倒了杯热水:“没事吧?”
“没事。”我摇头,“就是觉得……很荒唐。”
“有些人就是这样,觉得全世界都欠他们的。”他在我对面坐下,“不过你前婆婆这次来,倒是让我有点担心。看她那样子,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也觉得。”我苦笑,“但她能怎么样呢?钱在我手里,协议白纸黑字。真要打官司,她赢不了。”
“明着来她赢不了,就怕她来阴的。”周子扬沉吟,“你这几天小心点,尽量不要一个人出门。客栈里人多,她不敢怎么样。”
我点头。
那之后几天,风平浪静。我以为婆婆只是嘴上说说,没想到,更过分的还在后面。
一周后,我在网上看到了关于我的帖子。
标题很耸动:《美女作家竟是拜金女,卷走前夫三千万,对病重前公公见死不救!》
帖子详细“揭露”了我的“恶行”:说我当初嫁给陈浩就是图他家的钱;结婚五年没生孩子,是因为我身体有问题;陈浩出轨是因为我冷暴力;离婚时我狮子大开口,要了三千万和一套房子;现在前夫家落难,我拿着钱逍遥快活,对躺在ICU的前公公不闻不问……
帖子写得声情并茂,还配了几张照片:有我和陈浩的结婚照(被恶意P过),有我签离婚协议时的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拍的),还有我在丽江客栈的照片,说我在这里花天酒地,包养小白脸。
下面的评论更是不堪入目:
“看着挺清纯的,没想到这么恶毒!”
“三千万啊!够我花几辈子了!”
“这种女人就该去死!”
“人肉她!曝光她!”
帖子热度很高,已经上了本地热搜。我的微博、公众号也被人扒出来,下面全是骂声。
小月拿着手机跑来找我,气得眼泪都出来了:“苏薇姐,这些人怎么可以这样胡说八道!我帮你骂回去!”
“别。”我拦住她,“你越骂,他们越来劲。”
“那怎么办?难道就任由他们造谣?”
我盯着手机屏幕,那些恶毒的评论像刀子一样,扎在心上。
但奇怪的是,我并不觉得难过,只是愤怒。一种被背叛、被污蔑的愤怒。
我知道这是谁干的。除了婆婆,不会有别人。
周子扬也看到了帖子,他面色凝重:“我已经联系了律师朋友,准备发律师函。但网络暴力这种事,律师函的效果有限。”
“我知道。”我说,“让我想想。”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想了很久。
然后,我打开电脑,开始写一篇文章。
我写了我和陈浩的七年,从校园到婚姻。
我写了我为了怀孕吃了多少苦,打了多少针,喝了多少药。
我写了发现他出轨的那天,在医院,看见他搂着怀孕的林婉。
我写了婆婆给我三千万,逼我签离婚协议。
我写了我如何来到丽江,如何重新开始,如何写出第一本书。
我没有卖惨,没有煽情,只是平静地叙述。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写完后,我配上了一些证据:我和陈浩的聊天记录(我截取了他承认出轨的部分),离婚协议的部分内容(隐去了具体金额),医院的诊断证明,还有我在丽江的生活照——没有花天酒地,只有平凡而充实的生活。
最后,我写道:
“我不想去辩解什么,因为真相就在那里,不增不减。
“我不想去指责谁,因为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我只想告诉所有正在经历或曾经经历伤痛的人:离婚不可怕,背叛不可怕,甚至网络暴力也不可怕。可怕的是,你因此放弃了自己。
“我拿了三千万,是的。但那是我的婚姻、我七年的青春、我所有的感情,被明码标价的结果。我不觉得耻辱,因为那是我应得的。
“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我对得起天地,对得起良心,对得起那段曾经美好过的感情。
“至于陈浩家现在的困境,我表示同情,但没有义务。我不是圣母,做不到以德报怨。
“最后,感谢所有关心我的人。我很好,真的。我会继续写作,继续生活,继续走我该走的路。
“因为人生很长,值得更好的未来。”
写完,我点击发布。发在了我的微博、公众号,还有所有我能想到的平台。
然后,我关掉电脑,关掉手机,蒙头大睡。
这一觉,睡得很沉。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我打开手机,无数条消息涌进来。
大部分是支持和鼓励:
“薇薇姐加油!我们相信你!”
“看哭了。姐姐你一定要幸福!”
“你前夫家真是恶心,出轨还有理了?”
“支持维权!告他们诽谤!”
也有少部分骂我的,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周子扬敲开我的门,脸上带着笑:“你火了!那篇文章阅读量已经破百万了!好多大V转发,舆论反转了!”
我松了口气。
“还有,你看看这个。”他把手机递给我。
是陈浩发来的短信,很长:
“薇薇,对不起。我妈发的帖子,我已经让她删了。我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但真的对不起。我爸住院,公司危机,我妈急疯了,才会做出这种事。钱的事,我不会再找你要,那本来就是你的。祝你幸福。——陈浩”
我看着这条短信,心里五味杂陈。
最后,我回复了三个字:“保重。”
然后,拉黑了这个号码。
有些告别,早就该做了。
婆婆的帖子被删了,但影响还在。很多人开始人肉婆婆和林婉,把她们的“光辉事迹”都扒了出来。
比如婆婆以前在麻将馆吹嘘自己儿子有本事,娶了个便宜媳妇,还让小三怀了龙凤胎。
比如林婉在朋友圈炫富,晒婆婆送她的爱马仕,说“母凭子贵”。
比如陈浩公司资金链断裂的真正原因——不是投资失败,而是他父亲挪用公款去澳门赌博,输了好几千万。
舆论彻底反转。之前骂我的人,现在都去骂他们了。
但我不觉得高兴。
网络暴力就像一把双刃剑,今天可以伤他们,明天就可能伤我。
我给李悦打电话,委托她发律师函,起诉婆婆诽谤。
“我要的不是赔偿,是公开道歉。”我说。
“明白。”李悦说,“交给我。”
几天后,婆婆在微博上发了一封手写的道歉信,承认自己捏造事实,诽谤我,向我郑重道歉。
我没回应。
那之后,婆婆再也没来找过我。陈浩也没有。
他们就像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生活回归平静。
我的书因为这次事件,销量又涨了一波。编辑打电话来,说有好几家影视公司想谈改编,让我挑一家。
我选了最初那家,因为他们最真诚,给出的条件也最合理。
签合同那天,周子扬陪我去昆明。签完字,编辑请我们吃饭。
“苏薇,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继续写新书?”
“嗯,在构思了。”我说,“想写一个关于救赎的故事。”
“好啊,期待你的新作。”
吃完饭,我和周子扬在翠湖边散步。晚风轻柔,湖面泛着粼粼波光。
“苏薇。”周子扬突然叫我。
“嗯?”
“我上次说的话,是认真的。”他停下脚步,看着我,“我想追你,想和你在一起。你不用马上回答我,我可以等。但我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一直没变。”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很真诚。
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几个月,他一直陪在我身边。我难过时,他逗我笑;我迷茫时,他给我方向;我被网络暴力时,他第一个站出来保护我。
他从来没有说过“我爱你”,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说“我在乎你”。
“子扬。”我轻声说,“给我一点时间,好吗?等我彻底放下过去,等我准备好开始新的感情。到那时,如果我们还互相喜欢,就在一起。”
他笑了,笑容像这晚风一样温柔。
“好,我等你。”
他伸出手,我犹豫了一下,把手放上去。
他的手很暖,很有力。
我们牵着手,沿着湖边慢慢走。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有歌声传来,是纳西族的民歌,悠扬,绵长。
我知道,我的新生活,真的开始了。
第四章 新生的阳光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是一年。
我的第二本书出版了,书名是《救赎》。写的是一个女人在经历背叛和伤害后,如何自我救赎,如何重新学会爱与被爱的故事。
这本书比第一本更成熟,也更受欢迎。签售会从昆明办到了北京、上海,我的读者越来越多,微博粉丝突破了百万。
编辑说,我已经是“知名作家”了。我笑笑,没当真。我知道自己是谁,一个曾经被婚姻伤得很深,又慢慢爬起来的普通女人。
丽江的客栈还是老样子,但人气旺了很多。很多读者慕名而来,就为了看看“苏薇生活的地方”。周子扬开玩笑说,我应该给他分广告费。
我和周子扬的关系,也在这段时间里慢慢变化。
我们没正式说“在一起”,但彼此心里都明白。他会在我写稿到深夜时,煮一碗面端到我房间;我会在他忙得顾不上吃饭时,去厨房给他做几个小菜。我们一起打理客栈,一起招待客人,一起在古城里散步,一起在玉龙雪山下看星星。
像朋友,又比朋友多一点。像恋人,又比恋人少一点。
这种状态很舒服,不紧不慢,水到渠成。
春天的时候,小雨来玩。看见我和周子扬的相处模式,她挤眉弄眼:“啧啧,这恋爱的酸臭味。”
“我们还没在一起。”我辩解。
“得了吧,就你们俩那眼神,跟老夫老妻似的。”小雨撇嘴,“赶紧的,别磨蹭,我还等着当伴娘呢。”
我笑着打她。
小雨在客栈住了一周,每天拉着我在古城里逛,买一堆没用但好看的小玩意。她说,看我现在的状态,她就放心了。
“你刚离婚那会儿,我真怕你想不开。”她说,“现在好了,整个人都在发光。”
“哪有那么夸张。”我笑。
“真的。”她认真地说,“薇薇,你比以前更美了。不是外表,是那种从内而外的自信和从容。陈浩那王八蛋,配不上你。”
我抱了抱她:“谢谢你,小雨。没有你,我走不出来。”
“少肉麻。”她推开我,眼圈却红了。
送走小雨那天,我在机场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陈浩。
他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站在接机口,似乎在等人。
我想避开,但他已经看见我了。
“薇薇。”他走过来,语气有些尴尬。
“好巧。”我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我来接人,一个客户。”他解释,然后看着我,“你……来送朋友?”
“嗯。”
我们陷入沉默。曾经最亲密的两个人,现在却无话可说。
“你最近好吗?”他问。
“挺好的。”
“我看新闻了,你的书卖得很好。恭喜。”
“谢谢。”
又是一阵沉默。
“林婉……和孩子,好吗?”我问,纯粹是客套。
“她带着孩子回娘家了。”陈浩苦笑,“公司破产了,房子车子都抵押了。她说跟着我看不到希望,走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爸……上个月去世了。”他继续说,声音很低,“脑溢血,没救过来。走的时候,还欠着一屁股债。”
“节哀。”我轻声说。
“我妈受了刺激,精神有点问题,现在在疗养院。”他看着我,眼神复杂,“薇薇,你说,这是不是报应?”
我沉默。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初我没出轨,如果我没和你离婚,现在会是什么样。”他自嘲地笑,“但世界上没有如果,对吧?”
“对,没有如果。”我说。
广播响起,他的客户到了。
“我该走了。”他说,“薇薇,保重。”
“你也是。”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
“对了,有件事一直想告诉你。那三千万……其实是我妈的主意。她当时怕你分更多财产,所以想用三千万打发你。但那些钱,大部分是公司的流动资金,她以为很快能补上,没想到……”
“都过去了。”我打断他。
“是啊,都过去了。”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太多我说不清的东西,“薇薇,祝你幸福。真的。”
他走了,背影有些佝偻,不再是我记忆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我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没有恨,没有怨,只是有点感慨。
人生啊,真是一场奇妙的旅程。谁也不知道下一步会走到哪里,会遇到谁,会失去谁。
回到客栈,周子扬在院子里等我。
“送走了?”
“嗯。”我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刚才……陈浩来了。”我老实交代。
他愣了一下:“他找你?”
“不是,碰巧遇到。他来接客户。”我把陈浩家的情况简单说了说。
周子扬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可怜他?”
“不。”我摇头,“只是觉得……人生无常。曾经那么风光的一个人,现在落魄成这样。”
“这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周子扬握住我的手,“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他选择了背叛你,选择了林婉,就要承担后果。”
“我知道。”我靠在他肩上,“我只是有点唏嘘。”
“善良是好事,但不要滥用。”他轻声说,“你值得最好的,薇薇。”
我抬头看他,他的眼睛在夕阳下,像琥珀一样温暖。
“子扬。”
“嗯?”
“我们在一起吧。”
他怔住了,呆呆地看着我。
“我说,我们在一起吧。”我重复,“我不想再等了。现在,此刻,我想和你在一起。”
他笑了,眼睛亮得像星星。
然后,他低下头,吻了我。
很轻,很温柔的一个吻。
像丽江的晚风,像雪山上的阳光,像所有美好的事物。
那天晚上,我们在院子里喝酒,庆祝“在一起”的第一天。
小月和拉姆也来了,还有几个熟客。大家围坐在一起,唱歌,跳舞,聊天。
我喝得有点多,靠在周子扬肩上,看天上的星星。
“子扬。”
“嗯?”
“你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会。”他回答得毫不犹豫。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我知道我要什么。”他转头看我,眼神认真,“我要你,苏薇。不是一时兴起,不是将就,是要和你过一辈子的那种要。”
我笑了,心里满满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发芽,在生长。
“我也是。”我说,“我也要你,周子扬。要和你过一辈子。”
我们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酒很烈,但心很暖。
那之后,我和周子扬正式在一起了。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浪漫的仪式,就是很自然地,手牵手出现在大家面前,说:“我们在一起了。”
小月和拉姆一副“终于等到这一天”的表情,客人们也纷纷祝福。
生活好像没什么变化,又好像一切都变了。
我依然写作,他依然打理客栈。但我们会一起买菜,一起做饭,一起在院子里晒太阳,一起计划未来。
他说,想把客栈扩建一下,再开一家分店。
我说,我想写一个关于丽江的故事,关于在这里相遇的所有人。
我们说好了,等我下一本书写完,就去旅行。去西藏,去新疆,去所有我们想去的地方。
夏天的时候,影视公司那边传来好消息——《重新开始》要开拍了,导演是个很有名的女导演,擅长拍女性题材。
他们邀请我做编剧顾问,我答应了。
拍摄地就在丽江,我经常去片场。看着自己写的故事被拍出来,感觉很奇妙。
演女主角的是个新人演员,叫林薇,和我的名字很像。她很有灵气,把女主角的坚韧和温柔演得很到位。
有一天拍一场重头戏,女主角在离婚后,独自一人来到丽江,在客栈的院子里,看着雪山,哭了一场。
那场戏,林薇演得特别好。导演喊“卡”后,她还沉浸在情绪里,哭得停不下来。
我走过去,递给她一张纸巾。
“苏薇姐。”她擦着眼泪,“这场戏,你是怎么写出来的?太难受了。”
“因为经历过。”我笑笑。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敬佩,有同情,也有好奇。
“那后来呢?你真的像书里写的那样,走出来了吗?”
“走出来了。”我说,“而且遇到了更好的人,更好的自己。”
她笑了:“真好。苏薇姐,你的书给了很多人力量。我也是看了你的书,才决定来试镜的。我想让更多像我一样的女孩知道,离婚不可怕,被背叛不可怕,只要不放弃自己,就一定能走出来。”
“你会的。”我说,“你会是个好演员。”
拍摄很顺利,三个月后杀青。杀青宴上,导演举杯对我说:“苏薇,谢谢你写出这么好的故事。它不仅仅是一个故事,更是一种力量。”
我回敬她:“也谢谢你,把它拍得这么好。”
那天晚上,我喝得有点多。周子扬来接我,我靠在他肩上,絮絮叨叨说很多话。
“子扬,我觉得我好幸运。”
“嗯?”
“虽然经历过不好的事,但遇到了你,遇到了小雨,遇到了那么多好的人。而且,我还能写作,还能用文字温暖别人。我真的很幸运。”
“我也很幸运。”他亲了亲我的额头,“能遇到你。”
秋天,电视剧播出了,收视率很高,引起了很大讨论。很多人说,在女主角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也看到了希望。
我的书又加印了,编辑说,可能要突破百万册了。
我笑,说别给我压力。
生活平静而充实。我和周子扬的感情也越来越好,像陈年的酒,越酿越醇。
冬天的时候,周子扬向我求婚了。
没有盛大的仪式,就在客栈的院子里,在我们常坐的那张桌子旁。他拿出戒指,单膝跪地。
“薇薇,嫁给我好吗?我不敢说能给你多么富足的生活,但我保证,会用我全部的爱,护你一世周全。”
我哭了,又笑了。
“好。”
戒指很简单,一个素圈,内壁刻着我们名字的缩写。他说,等以后有钱了,给我换大的。
我说,这个就很好。
爱情不是钻石的大小,是心与心的距离。
婚期定在来年春天。小雨是伴娘,小月和拉姆是姐妹团。客栈暂停营业,我们要办一场小小的,温馨的婚礼。
请柬发出去后,收到了很多祝福。大学的同学,以前的同事,还有我的读者们。
陈浩也收到了请柬,是李悦给我的建议。她说,既然放下了,就大大方方地邀请,也是一种和解。
他回复说,恭喜,但可能来不了,因为要照顾母亲。
我说,理解,保重。
婚礼前一天,我收到了一个快递。打开,是一对金手镯,很精致,看款式像是老一辈的东西。
里面有一张卡片,是陈浩的字迹:
“薇薇,新婚快乐。这是我奶奶传下来的,本来该给你。现在,物归原主。祝幸福。——陈浩”
我拿着手镯,看了很久。
最后,我把它收进了抽屉。
有些东西,过去了就过去了。不恨,但也不会再要了。
婚礼那天,天气很好。
我在小雨的帮助下穿上婚纱,镜子里的自己,笑得那么灿烂。
“真美。”小雨红着眼睛,“我家薇薇,终于找到幸福了。”
“你也会的。”我抱抱她。
婚礼在客栈的院子里举行。来了很多人,我的编辑,我的读者代表,客栈的熟客,还有周子扬的家人。
简单的仪式,真诚的誓言,温暖的祝福。
交换戒指时,周子扬的手在抖。我笑着握紧他,说:“别紧张。”
他说:“我不是紧张,是太高兴了。”
然后,在所有人的掌声和祝福中,他吻了我。
那一刻,阳光很好,风很轻,所有人的笑容都很真诚。
我知道,我的人生,从此真的重新开始了。
晚上,客人们都散了。我和周子扬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老婆。”他叫我,第一次用这个称呼。
“嗯?”
“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也谢谢你,愿意娶我。”
我们相视而笑。
“子扬。”
“嗯?”
“我们会一直这么幸福吗?”
“会。”他握住我的手,“我保证。”
我相信。
因为这一次,我选对了人,也选对了自己的人生。
远处的玉龙雪山,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圣洁,美好。
像我们的未来。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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