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这出越南高铁的戏,反转得让人直呼看不懂。前脚4月12日越南刚热热闹闹给56亿美元的河内-广宁高铁剪彩,订单稳稳落到德国西门子手里。才隔了不到两天,越南新上任的国家主席苏林落地北京,不走常规外事流程,直接奔去高铁站坐复兴号。整整12小时访华行程泡在高铁上,这操作谁看了不犯嘀咕。
加上往返雄安的两个小时,再加上从北京到南宁的十小时十五分钟,苏林这一趟坐满12小时,跨越2400多公里,还刷新了外国现任元首访华坐高铁的时长纪录。苏林今年四月才刚当选越南国家主席,这是新任期首次出访,把头尾行程都塞进高铁车厢,怎么看都不是巧合。
很多人说这是越南选了德国放弃中国,其实这个思路从根上就错了。越南这哪里是二选一,分明是在下一盘多方下注的大棋,每个环节都算得门清。
越南现在全国铁路总里程才三千公里,主干还是一百多年前法国殖民时期留下的米轨。这种窄轨现在全球都没多少在用,车速慢运力低,河内到胡志明市一千七百公里,火车要晃三十多个小时,平均时速才三四十公里。GDP年年涨六个点以上,铁路还停留在一百多年前,早就跟不上了。
这次开工的河内-广宁线全长120.2公里,设计时速三百五,用的是国际标准的1435毫米轨距,总投资折合56亿美元,技术合作方是德国西门子。西门子给的条件看着相当诱人,35年超低息贷款,还给全套技术转让,放到任何一个发展中国家都很难拒绝。
可很多人没注意到,这份合同签的四个月前,出过一个没人关注的反转。2025年底,这个项目承建方VinSpeed的母公司Vingroup,主动撤回了一千五百多公里越南南北高铁的投资申请。说白了就是最大的那个项目,越南最大的民营企业先跑路了。
原因说穿了也不复杂,Vingroup摊子铺得太开,房地产电动车手机啥都做,资产负债率已经快摸到百分之八十了。再扛几千亿的高铁项目,分分钟就要资不抵债,只能退掉大的先保小的。
越南高层这些年也没少观察周边国家的高铁项目。印尼雅万高铁用中国技术,通车之后快得没话说,确实给东南亚做了个好样板。老挝的中老铁路通车后带动了旅游物流,可也给小国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外债压力。
两种情况摆到桌面上,越南既想要一步到位的高铁速度,又怕背一辈子还不清的外债,纠结半天就想出来个试水的法子,先拿一百多公里的小项目练手。这条线对越南全国交通起不了决定性作用,说白了就是交个学费探探路。
要说这里头最耐人寻味的,就是轨距的选择。河内-广宁线用了1435毫米的标准轨,越南现有三千公里铁路,九成九都是1000毫米的米轨,两套系统根本接不到一起。那修这么一条独立的线图啥呢。
这条线的终点在下龙湾,属于广宁省,广宁省正北边就是中国广西防城港市,中间就隔一条河,直线距离不到两百公里。中越早就签过铁路互联互通的协议,未来越南铁路要延伸到边境芒街,和中国铁路网对接。中国高铁用的也是标准轨,这不就是修了德国技术的壳,提前留好了对接中国的口子嘛。
再看看苏林的行程安排,每一步都踩得刚刚好。下飞机第一趟先去雄安往返,雄安可是中国“高铁+新区”模式的活样板,过来看看实际运营效果,信号已经够明显了。
正式活动结束后,苏林没坐专机去广西,反而选了G309次复兴号从北京坐到南宁。南宁是中越铁路对接的桥头堡,中国境内通往越南边境的三条准轨通道,去年年底就全部修到了国门口。苏林坐这趟十小时的高铁,走的就是未来中越直通高铁中国段的半条路线,下车的地方离边境才不到一百五十公里,说白了就是实地勘察,哪是随便安排的旅游路线。
再说说承建方这边,Vingroup连大项目都扛不动退了,现在手上还握着好几个大摊子,能不能吃下这120公里的项目,越南国内都有不少人打问号。早十几年日本就想把新干线卖给越南,当时提出要越南用主权信用做担保才给贷款,越南国会直接给否了,那时候越南GDP才七千亿美元,压根不敢扛这么大的风险,这事拖了十五年都没成。
德国西门子现在愿意开出35年低息的条件,看着大方,其实也是有自己的算计。过去几年西门子在全球轨道交通市场的份额,被中国中车挤得越来越小,急着找个东南亚的标杆项目证明自己还能打。这单本质就是战略性亏本,先把旗子插下来,后面靠维保配件技术升级赚长期钱。
越南早就把西门子的心思摸得透透的,开了苛刻的招标条件,就挑中了这个最想拿项目的玩家,相当于把卖方的底价磨到了最低。
说白了越南就是同时做三件事,一百多公里的小项目给德国,拿来练手学技术。一千多公里的南北大干线先不急着定,中国这边的跨境通道该怎么推进还怎么推进。新主席亲自坐12小时中国高铁,明摆着就是给“我们对中国技术也感兴趣”这个信号盖章。
两边都不得罪,两边都不把话说死,这就是越南玩了多年的“竹子外交”,身段柔软哪边风大就往哪边靠,核心利益从来不松口。
不过35年贷款看着是优惠,仔细算笔账就知道,要到2061年才还清,现在签合同的人那时候早就不在位了,烂摊子丢给下一代。时间本身就有利息,拖越久代价越大。
真正能决定越南铁路走向的,从来不是什么外交声明,而是越南自己的两张表。一张是Vingroup的资产负债表,一张是越南财政部的外债表。就选标准轨这件事,比十份谅解备忘录说的都多。
今年第二季度越南就要启动南北高铁的承包商遴选,用不了多久答案就能揭晓。现在这个局面说穿了也很有意思,德国拿到了眼前的小订单,中国留住了未来大项目的选项,越南拿到了一张到期日都写不清楚的账单,大家各算各的账。
参考资料
新华社 越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苏林乘高铁从北京前往广西
澎湃新闻 大外交苏林12小时深度体验铁路中国速度
观察者网 越南首条跨区域高铁正式动工,西门子提供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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