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在我从小到大的记忆里,父亲就是村里最老实、最窝囊的男人。

他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没说过一句重话,走路都低着头,生怕踩死路边的蚂蚁,对谁都陪着笑脸,哪怕是村里最不讲理、最爱占便宜的人,他也一味退让。

我们家住在豫南的小村庄里,祖祖辈辈都是靠种地过日子,家里没什么钱,唯一的念想就是守着几亩薄田,养几只鸡鸭,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父亲总说,做人要厚道,吃亏是福,退一步海阔天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可他这份刻在骨子里的善良与老实,非但没换来邻里的尊重,反倒成了别人肆意欺负的软肋,而把这份欺负做到极致的,就是我们家隔壁的鳏夫王大伯。

王大伯五十多岁,老婆走得早,无儿无女,一个人过日子。

按说孤身一人本该更懂人情冷暖,可他偏偏生性蛮横、好吃懒做,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刺头。

平日里偷鸡摸狗、占小便宜的事没少干,村里人都怕他惹事,大多选择避着走,唯独我父亲,因为性子软,成了他拿捏的首要目标。

我们家院子里养了十几只母鸡,都是母亲精心照料的,每天下的蛋,母亲舍不得吃,要么攒起来给我们兄妹俩补身体,要么拿到集市上换点零花钱,贴补家用。

那些鸡是母亲的心头肉,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喂粮食、扫鸡圈,把每一只鸡都养得肥嘟嘟的,看着鸡窝里每天多出的鸡蛋,母亲脸上总挂着知足的笑。

那是深秋的一个午后,我放学回家,刚走到村口就看见父亲蹲在田埂上,手里攥着一把杂草,眉头皱得紧紧的,脸色阴沉得吓人。

我从没见过父亲这样,往常他就算心里再不开心,也会笑着迎我回家。

我跑过去喊他,他只是抬了抬头,眼神里满是憋屈、无奈,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自责,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起身往家走。

回到家,母亲一眼就看出父亲不对劲,追问了半天,父亲才吞吞吐吐地说出了实情。

原来,就在中午时分,父亲在院子里收拾柴火,亲眼看见隔壁的王大伯,翻过两家之间低矮的土墙,蹑手蹑脚地钻进我们家的鸡圈,伸手就抓住了一只最肥的下蛋母鸡,抱在怀里就翻墙头回了自己家。

那只鸡是我们家最能下蛋的母鸡,几乎每天都能下一个双黄蛋,母亲平日里宝贝得不行,连我们兄妹碰一下都舍不得。

父亲清清楚楚地看着王大伯的一举一动,看着他抱着自家的鸡,大摇大摆地走进屋,甚至还听见了王大伯屋里传来杀鸡的声音,鸡毛被扔在墙根下,血迹斑斑。

我当时听完,瞬间就炸了,攥着拳头就要去找王大伯理论。

我才十几岁,不懂什么人情世故,只知道自家的东西被人抢了、被人欺负了,就必须讨回公道。

可父亲一把拉住我,用力攥着我的胳膊,力道大得让我疼得皱眉,他压低声音说:“别去,别惹事,不就是一只鸡吗,算了算了。”

“算了?凭什么算了!”我挣开父亲的手,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那是咱家最能下蛋的鸡,是妈辛辛苦苦养的,他明明是偷的,你亲眼看见了,为什么不敢说?为什么不敢拦着?”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母亲站在一旁,眼圈也红了,她看着父亲,眼神里有失望,有委屈,却也没多说什么。

她了解父亲的性子,一辈子懦弱,一辈子怕事,就算被人骑在头上欺负,也不敢反抗半句。

母亲只是抹了抹眼泪,蹲在鸡圈门口,看着少了一只鸡的鸡圈,小声啜泣着,那是她养了大半年的鸡,是家里为数不多的收入来源。

父亲站在原地,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双手紧紧攥着,指节都泛白了。

我能看出来,他心里也不好受,也憋屈,可他就是不敢去争,不敢去要。

他总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一忍就过去了,可他不知道,一味地忍让,只会让恶人得寸进尺。

从那以后,王大伯算是摸清了我父亲的底线,知道我们家人老实、好欺负,开始变本加厉地占我们家的便宜。

他会趁着我们家没人,偷偷摘我们家院子里的蔬菜,黄瓜、西红柿、豆角,只要是成熟的,他随手就摘,拿到自己家吃。

我们家晒在门口的粮食,他会悄悄扫走一部分;甚至我们家放在门口的农具,他拿去用了,从来不说归还,用坏了就随手扔在一边。

有一次,家里的玉米丰收了,父亲把玉米掰下来,堆在门口的空地上晾晒,准备晒干了磨成玉米面。

那天下午,父亲去地里干活,母亲在家做饭,我去上学,等我们回家的时候,发现门口的玉米少了一大半,明眼人都知道是王大伯干的,因为除了他,没人会做这种事。

父亲看着少了一半的玉米,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依旧没敢去找王大伯对质。

母亲实在忍无可忍,拉着父亲要去隔壁理论,可父亲死死拽着母亲,不停地说:“别去别去,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闹僵了不好看,玉米没了就没了,明年再种就是了。”

“明年再种?那是我们辛辛苦苦种了半年的粮食!是我们一家人的口粮!”

母亲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对着父亲哭喊,“他欺负我们不是一次两次了,从偷鸡,到偷菜,再到偷玉米,你哪一次不是忍?

你越是忍,他越是欺负我们!你能不能硬气一回,为这个家撑撑腰?”

父亲被母亲喊得哑口无言,他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肩膀不停地颤抖,我知道,他在哭。

他不是不委屈,不是不愤怒,可他骨子里的老实和懦弱,让他根本没有反抗的勇气。他一辈子都在怕得罪人,一辈子都在迁就别人,唯独委屈了自己和家人。

那段时间,家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母亲天天以泪洗面,看着父亲窝囊的样子,心里又气又恨。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看着父亲唯唯诺诺的模样,心里满是失望,甚至一度觉得,父亲太没用了,连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了。

村里的人也都知道王大伯欺负我们家的事,背地里议论纷纷,有人劝父亲硬气一点,有人说父亲太老实,活该被人欺负。

这些话传到父亲耳朵里,他只是默默听着,依旧不做任何辩解,依旧选择一味忍让。

王大伯见我们家始终不反抗,胆子越来越大,甚至开始明目张胆地欺负人。

他会故意把垃圾扔在我们家门口,会在半夜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吵得我们一家人睡不着觉,会在村里到处说我们家的坏话,诋毁我们家人的名声。

有一次,我放学回家,正好碰见王大伯在村口跟几个村民闲聊,他看见我,故意提高嗓门,阴阳怪气地说:“有些人啊,就是窝囊,家里东西被人拿了,连个屁都不敢放,养那么多鸡、种那么多地有什么用,还不是给别人养的、给别人种的。”

周围的村民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我满脸通红,攥紧拳头,恨不得冲上去跟他打一架。

可我知道,我要是闹起来,父亲肯定又会拉着我,让我忍气吞声。

那一刻,我心里对父亲的失望,达到了顶点。

回到家,我把这件事告诉了父亲,我以为,就算父亲性子再软,听到别人这么羞辱自己的孩子,总会生气,总会站出来维护家人。

可父亲只是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对我说:“别理他,就当没听见,好好读书,以后离开这个村子,就不用受这份气了。”

我看着父亲,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不明白,为什么父亲要这么懦弱,为什么明明是我们被欺负,却要我们一直忍,一直退让。

难道老实人,就注定要被人欺负吗?难道做人善良,反倒成了一种过错吗?

那段日子,是我家里最艰难的时光。

每天看着父亲唯唯诺诺的样子,看着母亲愁眉苦脸的神情,看着王大伯嚣张跋扈的嘴脸,我心里憋着一股火,却又无处发泄。

我甚至开始怨恨父亲,怨恨他的老实,怨恨他的懦弱,怨恨他不能给我们一个安稳的家,怨恨他连保护家人的勇气都没有。

而王大伯,依旧没有收敛,他觉得我们家人好拿捏,开始盘算着更过分的事。

我们家院子旁边有一小块空地,是父亲开荒开出来的,平日里种点青菜,也能省点买菜钱。

王大伯盯上了这块地,想占为己有,在上面盖个小仓库,放自己的杂物。

他先是旁敲侧击地跟父亲说,那块地空着也是空着,不如让给他用。

父亲心里不愿意,却不敢直接拒绝,只是含糊其辞地推脱。

王大伯见父亲不松口,直接来了硬的,找来了工具,就要在那块空地上动工。

母亲看着王大伯要强占自家的地,彻底急了,冲上去阻拦,却被王大伯一把推倒在地。

我赶紧跑过去扶起母亲,看着王大伯蛮横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

这时候,父亲从地里回来了,看到眼前的一幕,看到母亲摔倒在地,看到王大伯拿着工具要强占我们家的地,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站在原地,眼神里不再是往日的懦弱和退让,而是充满了怒火,浑身都在颤抖。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母亲,看着满脸泪痕的我,又看着嚣张至极的王大伯,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大伯见父亲回来了,依旧不以为然,撇着嘴说:“你家这地空着没用,我用一下怎么了?别给脸不要脸,老实人就该安分点!”

这句话,彻底戳中了父亲心底最后一道防线。

他一辈子老实,一辈子忍让,一辈子被人说窝囊,可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的老实,会让妻子和孩子跟着受这么多委屈,会让恶人如此肆无忌惮地践踏自己的底线。

他缓缓地走到母亲身边,弯腰扶起母亲,然后转过身,一步步朝着王大伯走去。

我从来没见过父亲这样,他的脊背挺得笔直,眼神里满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和愤怒,平日里佝偻的身子,此刻仿佛充满了力量。

王大伯看着父亲的样子,心里有点发怵,却依旧强装镇定,骂道:“你想干什么?还敢跟我动手不成?”

父亲站在王大伯面前,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是我家的地,你不能动。

之前你偷我家的鸡,偷我家的菜,偷我家的玉米,我都忍了,我想着都是邻居,没必要闹僵。

可你不该欺负我老婆孩子,不该得寸进尺,把我们的忍让当成理所当然。”

这是父亲这辈子,第一次跟人硬碰硬,第一次说出这么硬气的话。

王大伯没想到一向懦弱的父亲敢这么跟他说话,一时愣在原地,随即恼羞成怒,举起手里的锄头就要朝父亲挥过来。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