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把老耀子干倒、又把海强打服之后,徐杰在广州这片社会圈里,算是彻底立住了名号。只要是在道上混的,无论年纪大小,一提 “徐杰” 两个字,多多少少都会竖个大拇指,说这人敞亮、不黑财、做事讲究,对兄弟朋友更是没话说,口碑好得没边。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往前过。其实混社会,混的就是个名声、脸面和气场,钱这东西,全看自己怎么挣,不是说入了江湖就一定能发大财。徐杰手里的每一分钱,都是拿命拼出来的。他平时很少往外跑,成天就守在南站一带。

所谓 “地盘是他的”,不过是这一片的人都卖他面子。真以为占块地就能为所欲为?那种人早晚会死无葬身之地,惹得万人恨,怎么可能长久?徐杰走的是老江湖的路子,在这一片最会做人、最会维系关系。大饭店、大酒店的老板,做正经大买卖的生意人,基本没有不认识徐杰的;就连路边摆摊做小买卖的,徐杰过去也客客气气,人家递东西给他,他从来不会白拿白占,口碑就是这么一点点攒出来的。

这天早上,徐杰从酒店下来,准备去自己的店 —— 大唐珠宝城。路很近,也就五百米,走路十来分钟,他很少开车。每天早上顺着南站主干道走,对面就是火车站,拐个弯就是珠宝城。就在拐弯的十字路口,摆着一个小摊子。

这摊子在这儿扎根四五十年,快半个世纪了,从老板他爷爷那辈就开始卖肠粉。广东肠粉名气响,可这摊子不起眼,小房子窄得很,走快了都容易忽略,招牌也小,不是天天路过根本找不着。一家三口守着这个小店过日子。

男的姓石,个子不高,有点侏儒症,不算特别严重,快五十岁的人,净身高也就一米六出头。他媳妇下身瘫痪,只有上半身能动,成天坐在轮椅上或是床边,在这四十来平的小店里帮忙做肠粉。女儿十三岁,是个懂事的小丫头,扎着马尾辫,没去上学,天天在家帮爸妈忙活生计。

小店只做早市,下午和半夜就开始准备第二天的食材,一早生意还算不错。徐杰每天路过,都会固定在他家摊前坐下。天不冷,他一摆手,老石就笑着迎上来。

“大哥。”“过来啦。”

一开始老石管他叫二哥,徐杰不让。“我才三十来岁,你都快五十了,别叫二哥。”“那行。”“给我整个小拌菜,再来一份肠粉。”“好嘞,酱油醋要不要?”

老石麻利摆好,徐杰几口扒拉完,每次给钱都多给。那时候一份肠粉五块钱,不算便宜,加上拌菜也没多少。徐杰兜里有钱就多扔点,没零钱就甩个百八十,有零钱就二三十,从来不让人家吃亏。说白了,这就是维人。徐杰挣钱再容易,也没忘了底下这些普通人。

他拥有的财富,是老石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什么叫会做人?不欺负弱势群体,就已经很难得了;还能顺手帮一把,那就更是少见。所谓地盘硬、说话好使,不都是靠为人处世一点点攒出来的吗?

这天早上,徐杰吃得快,几口就吃完,起身要走。老石连忙叫住他。“你忙不?”“不忙,咋了?”“你要是不忙,大哥跟你说两句话行不?”“咋不行?太行了,你说。”“那进屋说,我屋里给你买了几瓶饮料,不知道你爱喝啥,你进去自己挑一瓶。”“不用,啥都不用,来,抽根烟。”“不抽,我屋里给你买烟了,知道你抽中华,走,进屋说。”“大哥,不用这么客气,有话就在这儿说。”

老石不由分说,拽着徐杰就进了屋。屋里一看,老石媳妇也是个实在人。这一家人命苦,但人心都善,有时候有人来吃肠粉没带钱,三块五块的,他们直接就免了。

“兄弟来了,快坐。”“嫂子,你这腿还是动不了啊?”“腿基本废了,没事,你别管我,跟你哥唠你的,我去给你们倒水。”

说着,老石拿出四条软中华,往徐杰面前一放。徐杰眉头一皱:“你这是干啥?四条软中华多少钱?你这一个月不白干了?赶紧退回去,在哪买的给人送回去。”“买都买了,大哥你抽着,不知道你平时抽啥,就给你拿了这个。”“你拿回去,我不要。”“给你兄弟们抽也行,知道你手下兄弟多。”“大哥,你别这么整,传出去我成什么人了?我都跟下边金凡说了,让他平时路过多照看照看你。”“你不收这烟,大哥我不好开口。”

徐杰一看,语气沉了下来:“咋了?遇上难处了?”

“老弟,你看我这房子,别看小,这一左一右,没有比我这位置更好的了。开个小摊,绝对是一本万利。”“那不挺好吗?你好好干就行了。”“老弟,我没别的意思,你也别担心这事难办,先把烟收着。不冲别的,就冲你天天来,每次都多给钱,大哥给你买几条烟也是应该的。”“有话直说,别绕弯子。”

老石叹了口气:“大哥想麻烦你个事。有个集团老板,叫王宏远,你认得不?他有建筑公司,搞房地产的,在广州这边也算有名气的企业家。这一片马上要拆迁了,别人家都找了关系,补偿款能多拿点。就我这小店,说实话,我也没指望多要多少,可这店是我爷爷传给我爸,我爸传给我的,三代单传的肠粉手艺,到我闺女这儿就快断了。我就这么一个孩子,再多也养不起。”

“拆就拆吧,多少多给我点,我好再找个地方重新开,最起码得有本钱。”徐杰问:“他们给你多少钱?”老石低着头:“不怕你笑话,就给两万块钱。”

“多少?两万?”“嗯。老弟,我找你,也没指望你帮我多大忙,就是想让你看看,我这四十来平的房子,再看看这地段,值多少钱?我宁可卖给你,也不便宜那帮欺负我的人。”“我不瞒你说,大哥我没本事,个子又小。前几天他们来人,我不同意拆迁,有个小子跟你差不多高,伸手就扒拉我一下,我差点摔进厨房里。”

徐杰眼神一冷:“他们打你了?”

老石连忙摆手:“就是推了我一下,劲儿也不算大,可我当天鞋滑,一下就摔出去了。我这身子骨,谁随便扒拉一下都得栽跟头。老弟,我宁可把这店卖给你,你要是也给两万,我都认。你转手卖多少都行,哪怕卖二十万,我也不眼红,我就是不想便宜那帮人。”

徐杰听完,眉头一皱:“那老板叫王宏远是吧?行,我帮你找他说说,你这房子先别卖,我也不能买 —— 我买过来再转手卖给谁去?”

“可他们马上就要动迁了,我怕来不及啊。”“大哥,咱没钱可以慢慢挣,我要是买你这店,不成欺负你了吗?这话咱不提。你踏踏实实接着干,三天之内,我给你弄到王宏远的电话,帮你跟他谈,谈完多少补偿我再告诉你。你放心,我一分便宜不占你的。”

“兄弟,那你把这烟拿着吧。”“你留着自己抽。这小店在你手里,做点小买卖比啥都强,你这肠粉手艺,周边没人比得了,一年不说发大财,糊口过日子总没问题。别想那些没用的,有我在,没人能随便欺负你。”

老石眼眶一热:“有你这句话,哥心里就踏实了。老弟,哥都不知道说啥好。我跟你嫂子愁好几天了,都不知道找谁开口,最后还是我闺女说,让我找你唠唠。”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涩:“好多人跟我说,老石,你也出去交俩朋友,别成天守着店,连个靠山都没有。可老弟,我也想交朋友啊,拿啥交?不得花钱吗?人家请我吃顿饭花五百,眼都不眨,可我这五百块,得跟你嫂子没日没夜干三四天才能挣出来。我请人家一顿,人家还觉得普通。不是哥不想交,是真交不起啊。”

徐杰看着他,心里一阵发酸。“哥,你把这烟退了,你不退,这事我就不管了。你等我信就行,别跟我犟。我还有事,先回店里,下午就帮你办这事。王宏远是吧?我记住了。”

说完,徐杰转身走了。人过留名,雁过留声,好人护三邻,行善积德不用挂嘴边,能拉一把是一把。老石这一家人,实在太让人心酸了。

回到大唐珠宝城,徐杰把金凡叫了过来。“咋了哥?”“你帮我打听个人,王宏远,是干什么的?”“社会上的人?”“什么社会人,搞房地产拆迁的。南站对面北边那条街要拆,你知道不?”“听说了,好几个饭店都急着往外兑,想多捞点,不过具体时间还没定。”“行,你先把他电话给我弄来,我跟他聊聊。”

金凡一愣:“哥,你是瞅着啥发财机会了?”“发个屁财。南站拐弯那家肠粉摊你知道不?他们就给人两万块拆迁款,那地段多好,客源又稳,少说十万十五万,给二十万都不多,就给两万,这不纯欺负人吗?赶紧给我找电话,我跟他说。”

“行哥,我这就去问。”

金凡答应一声,转身就出去了。不到一天工夫,就把王宏远的号码要了回来。徐杰在珠宝城办公室拿起手机,直接拨了过去 —— 那号码尾号全是九,他没细看,径直拨通。

“你好,是王老板吗?”“谁啊?你哪位?”“王大哥,我姓徐,叫徐杰,在南站这边开珠宝行,有点事想跟你聊聊,方便不?”“有事直说,我正开会呢,半小时后再打,我现在没空。”“行,那半小时后我再给你打。”

徐杰客客气气挂了电话,老老实实等了半小时,再次拨过去。“喂,王老板。”“你等会儿吧,我这边实在忙,晚上八点以后再打。”

不等徐杰回话,对方直接挂了。徐杰心里一沉,这人明显是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可毕竟是求人家办事,也只能忍着,继续等。

晚上八点,徐杰掐着点打过去,这次王宏远总算接了,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你还挺执着啊老弟,说吧,找我干什么?”

“王老板,白天你忙,我就不啰嗦了。南站对面北边那一条街要拆迁,是你负责的吧?”“你是业主?你的珠宝行在北边?”“不是。我有个老大哥,就在北边拐弯第一家,卖肠粉的,姓石。一家三口,男的个子不高,媳妇瘫痪在床,孩子才十三岁,辍学在家帮忙。”

“王大哥,我也没别的意思,你也不差这点钱。咱不说别的,这一家人一年累死累活,挣不上三万块,你们公司就给两万块,把人四十多平的店拆了,有点太不近人情了。”

“我就是想问问,你能不能让人重新量一下房子,重新核算补偿,多给点。我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你要是肯帮这个忙,以后你来南站,我徐杰肯定安排到位,这话你听得懂吧?”

王宏远在电话里冷笑一声:“我明白了,你家亲戚,你替他出头是吧?”“差不多这意思,就是想给这一家人留条活路。”

“我看你是没认清自己什么身份吧?你算个什么东西,张嘴就跟我谈条件?跟我要钱有什么区别?听你这口气,就是个混社会的吧?说白了,就是个流氓。”

徐杰压着火气:“对,我是流氓,我啥也不是。”“你自己都知道自己啥也不是,还敢给我打电话?这点破事,你觉得我会管?我下面经理、副总都是摆设?该给多少就多少,真要是被欺负了,那也是他自己没本事,社会就这样。”

“我倒是想多给他,他有那个能耐吗?有本事怎么不整个四百平的铺子?真有四百平,我自然多给。”

徐杰一听,当场就火了:“王老板,你这么大集团、这么大买卖,说话怎么不干人事?”“你骂谁呢?”“我骂你怎么了?你自己说的那叫人话吗?”

王宏远在电话里语气瞬间冷得刺骨:“老弟,我吃软不吃硬,你最好认清自己几斤几两,别自己找死。流氓我见多了,别说你一个小小的徐杰,谁在我面前也不敢这么跟我说话。”

“不管广州还是广东,我认识的大哥比你想的多得多,我想让你难受,有的是办法。”

徐杰冷笑一声:“我啥也不是,你有本事就直接把我整死,听懂没?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份上,我也不求你了。”

说完,“啪” 一声直接挂了电话。金凡在旁边一看,当场急了:“哥,这咋整啊?”

“能咋整?我去给他店看场子。”“哥,你别闹了,你给谁看场子?就那个小肠粉摊?你徐杰亲自去?”

“怎么不行?人家信得过我、求到我了,我就去。我倒要看看,谁敢在钱没给到位的情况下拆他的店,谁敢动他一下,我就干谁。”

“哥,你这是置气呢!你现在在市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犯不着为这点事亲自守着。”

“我没闹。人既然求到我头上,我就不能不管。店里这两天辛苦你多跑跑、多忙活,我这两天不过去了,天天早上去老石那摊儿坐着。”

“我走了。”

“哥,都九点了,你这时候去干啥?”

“去吃口饭,顺便看看。对了,把车后备箱那把枪给我拿上来,再找件厚点的外套,他那店门口冷,从明天一早开始,我就去那坐着。”

“哥,你别闹了,这太危险了。”

“我没闹。人过留名,雁过留声,我从小吃百家饭长大,知道苦日子多难。老石一家人不容易,我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金凡没办法,只能去后备箱把枪取了出来 —— 一把 11 连喷子,又找了一件带毛领的厚风衣。徐杰把枪别在怀里,没让金凡送,自己随便吃了点夜宵,回酒店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多,徐杰起床洗脸梳头,怀里别着枪,裹着厚风衣,一个人步行往老石的肠粉摊走。他又高又壮,往那一站,自带一股威慑劲儿。

这阵子铁铮、杨三、高武他们都忙,金凡给安排了一堆活儿,有的跑分店,有的送货进货,人手根本抽不出来。小燕还在医院换药,后背之前中过枪,没好利索。

徐杰一到摊前,老石立马迎上来:“大哥。”“忙着呢。”“快进屋吃,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今天来晚了,是不是昨天晚上喝多了?”

“不了,我就在门口吃,给我支个桌子,今天没事,就在这坐会儿。”

老石赶紧搬了张大桌摆在门口,端来几盒肠粉、几碟小菜,还倒了一杯白酒:“喝点白酒,暖和暖和。”

“不急。我问你,你心里想要多少补偿?多少够你再找个店、重新开张的?”

老石低着头,声音发怯:“老弟,我不瞒你,多少都行,小胳膊拧不过大腿,我也不敢多要。昨晚跟你嫂子唠半宿,就怕他们再来打我们一顿。”

“他敢?你放心,有我在,没人敢动你。你就直说,想要多少?”

“咋也得五万吧。我打听了,按平算一平一千,四十平就四万,再加上店里客源、设备、装修,多给一万,五万我就知足了。”

徐杰眉头一皱:“五万太少了。我给你要十万,不,十五万,最少二十万,少一分都不行。”

“还有,之前他们有人推你、欺负你,再加二十万,一共四十万。你重新找店、装修、停生意这段空档,客源也得重新攒,再加十万,一共五十万,少一块都不行。”

“我今天来,就是为这事。你跟嫂子该忙忙,不用管别的。从今天开始,我每天早上来坐一两个小时,我在就我谈,我不在你就给我打电话,我离得近,立马过来。”

“你找到我,我就给你办到位,要么我就不答应你。就这么定了,别想那些没用的,你也管不了,赶紧忙活,来客人了。”

“好嘞好嘞,老弟你快坐,我这就去忙。”

老石推着徐杰坐下,自己赶紧招呼生意。这天徐杰在摊前坐了两个半小时,喝了两杯白酒,连吃三四份肠粉小菜,喝得有点上头,脸通红 —— 早上喝酒,后劲上来得格外快。

他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往桌上一放:“大哥,钱放这了,我先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徐杰刚披上衣服要走,一眼看见路口冲过来十多号人,挨家挨户吼着催拆迁。

“快点搬!屋里东西能清赶紧清,等铲车一到,全给你们推平,别耽误事儿!”“老张,你家也赶紧挪,别磨磨蹭蹭的,有啥舍不得的?”

一群人直奔老石的小摊过来。徐杰抱着碗瞥了一眼,转身拽过椅子,稳稳当当一屁股坐下,一动不动。

领头的外号叫豆哥,带着十几号人堵到摊前。老石连忙堆着笑迎上去:“豆哥来了,快坐,整几份肠粉?要虾仁的不?”

“多放虾仁,给我们哥几个一人两份,再整个拌菜,赶紧的,我们还没吃饭。”“好嘞好嘞,豆哥。”

豆哥往旁边一靠,直接开口:“我跟你说两句。你这小店补偿就两万,别再琢磨多要,给不了。”

“豆哥,我这四十来平的店,怎么也不能就两万啊,太少了。”

“两万都给多了,知不知道?老石,就因为你这位置好,我们公司孙经理本来想直接把你店砸了,你还敢找事?”

“你老实一辈子了,街里街坊都知道,这时候就别出头,越出头越收拾你。听我的,给多少算多少,赶紧认栽,别做发财梦了,你也没那个命。”

“偏财轮不到你,别瞎琢磨,踏踏实实干你该干的。”

老石不敢吱声,转身要去做肠粉。豆哥却不依不饶,歪着脑袋一脸嘲讽,盯着老石嗤笑:

“你长得还没桌子高呢,还想发财?可笑不可笑?”

旁边十几个手下跟着哄笑起哄。“可不是咋的,长得还没桌腿高,他爹才一米五出头,他也就强那么一点,还想发财?娶媳妇都费劲,还在这瞎琢磨。”“不过话说回来,他这肠粉是真好吃,十里八村没人比得了,三代人就守着这点手艺,就是没大出息,只会做肠粉。”

徐杰在一旁静静听着,端起桌上剩的一小口白酒,一口闷了。老石把肠粉端上来,这群人狼吞虎咽吃完,抹抹嘴起身就要走。

“多少钱?”“豆哥,啥钱不钱的,不用给,您能来吃是给我面子。”

“算你懂事。跟你说,孙经理原本只打算给你一万八,这两千还是我帮你多争取的,两万块钱,你偷着乐吧。以后我再来,一律免单,你识相点。”

“走了!”

徐杰一看,当场开口:“可不能这么办事,吃完饭不给钱,天底下没这个道理。”

徐杰站起身,朝着豆哥一伙喊了一声。

豆哥回头,满脸不耐烦:“你谁啊?哥们,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你们是管这片拆迁的吧?”“是又怎么样?”

“你回去跟你们孙经理,或者你们上头管事的说一声 —— 这小店,没有五十万,拆不了。我说的,听懂没?”“拿五十万现金摆到这门口,还得客客气气求着我大哥搬,他才肯搬。不求,不好使,你来也没用。”

一群人顿时笑喷了:“哈哈哈,哥们你算哪根葱?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真当自己是土地爷管这片地啊?你说话好使吗?”

徐杰眼神一冷:“我说话不好使?你再给我说一遍。”

老石吓得赶紧上前,轻轻拉徐杰胳膊,小声劝:“老弟,别冲动,别冲动……”

徐杰一把轻轻扒开他:“你靠边。”

一步走到豆哥面前,两人脸对脸,距离不到半米。“我再重复一遍,五十万,少一分都不行。”

豆哥心里有点发虚,嘴上还硬撑:“哥们,咱都是有素质的人,别整那些没用的,别跟流氓似的打打杀杀。我也没别的意思,你又不管这事,说再多也没用,算了吧。”“今天饭钱我结了,咱互不耽误。”

徐杰盯着他:“之前,是谁动手推我大哥的?是不是你?还是你们这群人里的?”

老石在旁边一指:“就是他。”

“来,你再跟我说说,这店,多少钱能拆?”“哥们,你到底想干啥?”

“后边那几个,谁敢动手?过来试试。”

豆哥身后那八九个人,平时也就敢欺负老石这种老实人,一见徐杰又高又壮、眼神凶得吓人,一个个吓得往后缩,没人敢上前。

“大哥,我就是个打工的,就是下来通知一声,这事跟我没关系,我就是跑腿的,都是经理说了算……”

“跟你没关系?你动手扒拉我大哥,就跟我有关系!”

徐杰抬手就是一记狠拳,狠狠砸在豆哥鼻梁上。豆哥当场重心不稳,“噗通” 一声摔下马路牙子,瘫在地上。

“哎呦!哥,别打了别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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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杰没停步,上前一步,穿着厚重的皮鞋,抬脚就往豆哥脸上踩,不是踹,是用鞋后跟一下下碾,连刨带跺。转眼之间,豆哥脸上全是血,鼻梁、眼眶、嘴角、下巴全炸开了,满脸是伤,惨不忍睹。

周围围了不少街坊百姓,议论纷纷,有人想拉架,可没人敢上前。豆哥那几个手下吓得连忙求饶。

“大哥别打了!我们知道错了!我们马上回去跟孙经理说,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直到豆哥彻底瘫在地上动不了,徐杰才停手,拍了拍裤腿,冷眼看向剩下几人。

“我刚才说的话,你们记住没?”“记住了记住了!”

“把话给我带到。告诉你们孙经理,我姓徐,叫徐杰,天天就在这一片。他要是有种,自己来找我,我当面跟他说 —— 这店,没有五十万,谁也拆不了。听懂没?”

“听懂了哥!”“听懂了,那我们能走了不?”

“先把饭钱结了。”“那…… 那给多少?”

“给他两千。”

几人慌慌张张凑钱,凑了两千五百多块,一股脑拍在桌上:“哥,您收着!”“滚吧。”

一群人连滚带爬,架起被打废的豆哥,一溜烟跑没影了。老石站在原地,彻底看傻了。

“老弟,哎呦我的妈呀,你这…… 你这是干啥啊……”

“干啥?我答应你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不管是孙经理还是什么经理,他来了你就给我打电话。我在,我就在这等着;我不在,你一个电话,我立马到。”

“我先走了,别想别的。这一片不管白的黑的找谁麻烦,你直接告诉我就行。”

徐杰没再多听,转身就走。

第二天,徐杰怕对方回来寻仇,起了个大早,八点刚出头就到了肠粉摊,一屁股往门口一坐,从早上一直守到中午,半步没挪。

金凡后来都感叹:“二哥,你是真硬,真跟给人看场子似的,往门口一坐,谁看了不怵。”

有时候店里忙不过来,客人端不过来盘子,他还伸手搭把手。“来,哥们,你靠边,我来。”

有认识他的街坊路过一看:“二哥,这店你开的?”“我大哥开的。”“那我不吃了,给你五十块。” 说完转身就跑。

赶巧不巧,第二天中午,孙经理真来了。听说手下豆哥被打成那样,他亲自带队过来撑腰。这孙经理是王宏远手下实打实的得力干将,手里有权,专门负责整条街拆迁,算是项目副总,阵仗摆得极大。

带着公司保安和打手,足足来了十五辆车,下来的人个个都不是善茬,全是膘肥体壮的狠角色。

怎么形容呢?一个个身高都在一米八以上,要么膀大腰圆,要么虎背熊腰,大脸盘子,长得跟狮驼岭下来的妖怪似的。有的故意留着连毛胡子,胡茬又粗又硬,走到哪都咋咋呼呼,自带一股蛮横劲儿。

这一次,足足来了四十七八个壮汉。孙经理还带了七八个中层管理,其中四五个小头目,昨天挨打的那伙人也跟在后面,这下总算有了主心骨,一个个眼神怨毒,盯着肠粉摊。

孙经理把车往对面一横,哐当停稳,一行人浩浩荡荡压了过来。徐杰就一个人坐在那儿,歪着脑袋,面无表情。

老石在屋里吓得魂都飞了,扒着栅栏喊:“老弟,别干了别干了,快把摊子收了,桌椅板凳搬屋里来,一会儿打起来把店砸了,你更不值当啊!”

“别管。”“你听我的,快去收!”老石转头催女儿:“快,帮你爸把桌子搬屋去,蒸锅也挪进去,快点!”

叮当一阵乱响,东西全塞屋里,铁栅栏门 “哐当” 一关,父女俩扒着门缝往外瞅,心惊胆战。徐杰抬手示意他们别出来,自己点上一根烟,依旧坐着。

昨天挨打的那几个小弟凑到孙经理身边:“孙总,他这是故意等咱们呢,一点没怕啊!”

孙经理径直走上前,手下哗啦一圈,把徐杰围在中间。徐杰坐着,抬眼斜瞟他一眼,连正眼都懒得给,那股狂劲儿,搁谁看都上火。

“瞅啥?有事就说。”“哥们,知道我是谁不?”“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说事。”

“这条街拆迁项目归我管,王宏远王总是我们董事长,我是公司副总,现在明白了吧?”“明白。这店,你想怎么着?”

“没怎么着,我早跟你手下说了,五十万,拿到钱我们就搬,合情合理。”“你怎么敢要五十万?”“你不用管怎么要的,拿五十万,你就能拆;拿不来,谁也拆不了。”

“我就拆,你能怎么着?”“来一个,我干一个,你信不信?”

孙经理笑出声,一脸不屑:“呵,你是梁山好汉啊,还是当地痞恶霸?我不管你是谁,老弟,你得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现在不是旧社会,你在这儿装什么大侠?后背咋不背把剑?穿个破风衣跟我演侠客?我们公司随便雇俩人就能弄死你,信不信?别说我们董事长人脉多广,在广州跺跺脚,你这种小角色能踩死一片,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他往前一探身,指着徐杰:“我人就这么多,收拾你够不够?不够我再喊五十、一百、两百个过来。你有兄弟吗?有本事也叫过来啊!”

两人就隔着一张桌子,孙经理弓着腰,气焰嚣张到了极点。

徐杰没再废话,手往怀里一掏,直接掏出了那把 11 连喷

“你看看我这玩意儿,好使不?”

东西一亮出来,孙经理脸色瞬间煞白,猛地往后一缩,倒吸一口凉气,完全不敢相信 —— 这人真敢在大街上掏家伙。

他刚反应过来,张嘴就吼:“快跑!”

人 “噌” 地一下就蹦起来,转身就窜。徐杰抬手就扣扳机,“啪啪啪啪 ——” 一梭子 11 发全打了出去。

后面那排一米八以上的保安,当场干倒三个。剩下那四五十号人魂都飞了,车都不要了,顺着大马路疯跑,场面一片混乱。围观群众吓得连连后退,老石一家三口在屋里直接看傻了。

徐杰吹了口枪口,慢悠悠填上子弹,重新上膛,走到那三个倒地的保安跟前。“有事没,哥们?”

三个保安哭爹喊娘:“大哥别打了!我错了!我头一天上班,经理说出来大扫除,我哪知道是干这个啊!我屁股都快打烂了!”

徐杰冷冷开口:“回去告诉你们孙经理,还有你们王总 ——从现在开始,五十万不好使了,得一百万。什么时候凑齐一百万,什么时候再谈拆迁。”

“我要是心情不爽,一天给你们涨一点,你们信不信?有种就再来,我奉陪到底。”

“滚蛋,我数三个数,站不起来,我接着崩。三!”“大哥……”“二!”“哎!”“一!”

话音一落,三个人连滚带爬,捂着屁股疯跑。挨打的地方出奇一致,一个打屁股上,一个打腰下边,一个打脚后跟,仨人一瘸一拐,狼狈不堪。

周围议论声炸开了锅。“这小子当街开枪啊!”“你不认识?这是南站二哥,徐杰!”“大唐珠宝城的老板,老耀子都被他干废躺医院成植物人了,广州谁不知道他?”

有个常来吃肠粉的老客心里咯噔一下,暗自后怕:我以前在这吃肠粉好几次没给钱,有一回吃剩半碗趁他上厕所直接跑了,早知道他有这关系,借我十个胆也不敢啊…… 回头一定把钱补上,多给点,可别让二哥知道了收拾我。

徐杰收了枪,看向屋里:“大哥,出来。”老石哆哆嗦嗦打开门。

“这儿不能待了,我给你们找个酒店先住下。今天当街开枪,事儿闹大了。侄女,扶你妈上轮椅,跟我走。”

“不是说五十万吗……”徐杰哼了一声:“都开枪了,还五十万?少一百万不行。”

“这店先关着,你放心。要不回来这一百万,我自己掏给你,看谁敢动这店。”

老石抱着那台祖传的老旧肠粉机,视若珍宝;女儿拎着两个破灯箱,那是家里最值钱的家当。徐杰推着轮椅,带着这一家三口,慢慢往大唐珠宝城走去。

老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紧紧抱着那台老旧的肠粉机,眼眶通红。他媳妇坐在轮椅上,脸色蜡黄,看着就让人心酸。这一家人是真苦,但人品又实在端正 —— 有的人可怜是活该,因为心坏;可这家人面相和善、做事厚道,越是这样,越让人想伸手帮一把。

徐杰把一家三口领回珠宝城,金凡立刻迎了上来:“二哥,你回来了。”

“金凡,你把大哥、嫂子和侄女先安排到酒店,开个好点的房间,让他们安稳住几天。刚才在摊儿上我开了枪,别回头再连累他们。那帮废物带了五十多号人,我一掏枪,跟受惊的狗似的,全跑没影了。”

“二哥,你这一天真是…… 行,大哥,嫂子,咱走吧,坐我车。”

金凡带着一家三口去了酒店,安顿得妥妥当当。徐杰这事办得,是真够义气。

不说别的,就说南站那一片,挨着火车站,龙蛇混杂,人流量大,做小买卖的更是多如牛毛。什么叫人过留名、雁过留声?混江湖、走社会,不用非得做到杜月笙那般传奇,但心术得正。仁义、讲究,从来不是靠嘴吹出来的,是真刀真枪、一桩桩事干出来的。

徐杰这边刚安顿完,孙经理被打跑、当街挨枪子的事,转眼就传到了王宏远耳朵里。孙经理在电话里添油加醋,说得惊心动魄。

“王总,你让我处理的那事儿,别提了!那徐杰就是个纯地痞恶霸、黑社会!我刚才跟他谈,再慢一步,我就直接撂那儿了!”

“撂那儿?你不是带了不少人过去吗?”

“这小子直接掏枪崩我们啊!当场放倒三个内保,差点没打死!一梭子连着打,胆子太大了,敢在大街上公然开枪!”

“当街放枪?还把你们追出去好几里地?”

“是啊王总,就在大街上开的枪,追着我们跑!”

“你人没事吧?”

“我跑得快,再慢一秒就废了。”

“行,我知道了,你把安保安排好,这事我来处理。”

王宏远挂了电话,狠狠骂了一句:“反了他了!”

他接电话时,办公室里正好坐着几个外地来的合作客户,在广州待了有些年头,自己也有生意,是过来谈项目的。挂完电话他还在气头上,其中一个客户摆了摆手。

“王哥,你说的是谁啊?”

“一个叫徐杰的,在南站那一片。”

“怎么,你认识?”

“长什么样我不清楚,就听说一米八大个子,体型挺壮,在南站混社会的,具体底细不了解。”

“不是王哥,这人在广州名气可大了,纯地道的社会大哥。”

“有名有号?你真知道假知道?”

“我真不骗你。他在这边开珠宝城,大唐珠宝城就是他的,连锁开了快二十多家,直接把万福珠宝城给干黄了,全是他一手操作的。而且他最狠的一件事,王哥你肯定听过。”

“什么事?”

“老耀子你知道吧?”

“这个我倒不熟。”

“那是跟我们一个级别的,在广州也做房地产,我跟他喝过几回酒,虽说不算深交,但也认识,也是道上的人物。老耀子现在在医院躺成植物人,你知道是谁干的不?就是徐杰,是他派手下兄弟办的。”

“这话咱哥俩私下说,我不外传。老耀子手下两员大将,一个老肥,一个大龙,一死一重伤。老肥两条腿直接被打废,比医院截肢都干净,挨了两枪就站不起来了。老耀子连个屁都没敢放,说被干翻就被干翻。这徐杰现在在广东都叫得响,道上没人不知道他。”

“多大岁数?”

“也就三十出头。这小子是真敢干,有魄力,而且做人做事还讲究,不挑事、不欺负人。听说老家潮州的,单枪匹马带着几个兄弟闯出来的。据说在澳门还有赌场,身家不菲,为人仗义,势力很大,江湖上有点名号的,都得给他面子。”

“他把老耀子收拾完之后,也没到处惹事,就踏踏实实做自己的生意。一般人真不愿意惹他,他要是真喊人,一嗓子能叫来一大批。”

王宏远心里一沉:“这么说,我是踢到铁板了?惹着硬茬了?”

“好不好使不敢说,但肯定不是一般小混混,绝对硬茬。”

“行,我知道了。来,咱先签合同,这事晚点再说。”

“你们俩聊啥呢?”

“一点小事,不耽误正事,来,签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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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宏远嘴上淡定,心里却是一百个不服气。一百万对他来说九牛一毛,根本不算钱。可他一直高高在上,在广州就没有他办不成的事,黑白两道他接触的都是顶层人物,平时根本不屑于搭理这些混社会的。

他打心底里瞧不起这帮人。钱不重要,但面子丢不起。要是传出去,他一个大集团董事长,被人当街开枪打伤保安,最后还乖乖掏一百万,他以后在广州还怎么混?所以他打死也不能服软。哪怕一瞬间想过和解,也立刻被他掐灭了念头。

“不可能,让我跟你服软?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

既然不肯服软,那就只能想办法收拾徐杰。王宏远拿起电话,打给了市里公司的大经理。

“老弟。”“王哥,你好你好,大忙人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再忙,你不也是我朋友吗?有点小事,你得帮我办一下。”“你说,王哥,能办的我肯定帮。”

“南站这边有个混社会的叫徐杰,你看看能不能安排一下,把他给我收拾进去。这小子打伤我三个内保,还当街开枪,就这一条,不得判他十年八年?”

“哪个徐杰?南站那个?”“你能不知道吗?”“我还真知道。王哥,不是我不帮,是我真没法管。”

“啥意思?”“你知道这小子跟谁关系硬吗?”“跟谁?”

“跟咱们二哥的儿子,那关系铁得不行,俩人好得快穿一条裤子,天天黏在一块儿。”“二少?”“可不是嘛。”“二少也是个有头有脸的,怎么还跟这种人混一块儿?”

“我一开始也纳闷。可人家二少,真就把徐杰当亲弟弟疼。我也不瞒你,海强你认识吧?”“认识啊,那是我一个弟弟。”“他腿被人废了,你知道不?”“这我还真不知道,啥时候的事?”

“就上礼拜,就在单位门口打的,徐杰带人干的。打完之后,海强家里老爷子气得跳脚要报仇,结果二哥一句话顶回去了:‘想怎么样就来’。这话啥意思你心里明白。二哥是真把徐杰当自家孩子护着。”

王宏远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行,我还真小瞧他了,还有这层背景,确实不白给。”“好好好,那我不难为你,我找别人。”

“王哥,你们到底因为啥啊?”“小事,就是较上劲了,我不可能给他服软。行了,挂了吧。”“好,哥。”

王宏远转头又拨通了省公司翟副经理的电话:“老翟啊,在单位还是去度假村打高尔夫了?”

“没有,这两天忙,在办公室坐着呢,怎么了?”“晚上我找你吃饭,就咱俩,没别人。”“喝不喝酒?”“必须喝,我也想你了,晚上见面说,有点小事。”“行,晚上我过去。”“好,挂了。”

省公司副经理,这人脉够硬了吧?所以说,徐杰再横,也不能太过分,真把天捅破了,谁也护不住。

当天晚上六点,翟副经理准时赴约。两人进了包厢,点完菜,屋里就他们俩。翟副经理看着也就五十多岁,人挺精神,一身官气却不古板,性格冲、脾气直,带点嫉恶如仇,是个说一不二的性情中人,不是那种老奸巨猾的老油条。

“遇上啥难事了?你这生意做得如日中天,遍地都是你的楼,还能有事求我?”

“老翟,我跟你唠唠。我跟一个叫徐杰的闹上了。拆迁那点事,他张嘴跟我要一百万。我找市里那经理,他说徐杰跟二少关系好,不敢管。你得帮我办了他。”

翟副经理抿了口酒:“这酒挺冲啊。”“还行,我就爱喝冲的。”

“咱俩十几年老朋友了,我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你这么大家业,广州将近三成楼盘都是你盖的,还差这一百万?”

“这不是钱的事。”

“先不说钱。就那卖肠粉的一家子,人家有啥能耐?你犯得上为难人家吗?我这人急了就翻脸,你也知道。你挣钱容易、地位又高,跟那一家人较什么劲?一开始钱给到位,不就没这破事了?”

“那不是我亲自管的,是底下人办事不行。”“手下什么样,全看领头的。你还犟。”

“水至清则无鱼,老翟你懂不懂?我是开公司的,不是做慈善的,也得挣钱。底下经理副总跟着我,多多少少捞点好处,我能管那么细?什么账都卡死,谁还愿意跟我干?给他们位置,让他们自己挣点好处,做买卖都这样。”

“我不懂这些,也不想听。你就直说,想让我怎么干?”

“你帮我收拾这个姓徐的。他拿枪打我手下,该怎么收拾怎么收拾,抓进去、判他都行。”

“你挺急啊?”“能不急吗?他这么一闹,这条街其他商户全学精了,都去找他撑腰,全跟他说‘二哥帮我多要点’,我这拆迁还怎么进行?我这也不全是为自己,也是上面的项目。”

“按你这么说,他跟二少关系好,还开二十多家珠宝城,肯定不是一般混混。行,我对这人挺感兴趣。多大岁数?”“三十来岁。”

“这样,明天晚上你再约我。你不用提我是谁,也别说我的身份,把徐杰叫出来,我跟他谈一谈,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人。真要是你说的那种地痞恶霸、无法无天的东西,不用你说,我直接给他送进去,他敢跟我装,我就让他在里边待够。但如果不是那么回事,这事就各退一步,拉倒。毕竟还有二少那层关系,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闹到不死不休。”

王宏远皱了皱眉:“你跟他这种人吃饭接触,有点掉价。”

“什么叫掉价?十年前我不也一样摸爬滚打起来的?看人不能只看一时。你就听我的,明天把他叫出来,我亲自见见。”

“行,老翟,你都这么说了,我听你的。但明天晚上他要是敢装大尾巴狼,你不用开口,我直接安排他。”

第二天中午,王宏远把电话打给了徐杰。

“徐杰。”“哪位?”“我是王宏远。”

“王老板,你好。”

“你小子可以啊,我的人说打就打,还敢当街开枪,放倒三个,这事可大可小,你心里清楚吧?”

“你想说啥,直说就行。”

“我也不想绕弯子。说实话,咱俩闹成这样,没必要。今晚我请你吃饭,也让你见识见识我认识的人、我的人脉。你敢来吗?”

“要是谈得拢,该给的钱我按你的数来,让你当这个英雄;谈不拢,你不是爱出头吗?我就让你知道,我随便一根手指头,都能捏死你。你敢不敢来?”

徐杰很干脆:“几点?”

“世纪酒店,晚上七点,楼上 VIP 三个九。我在那等你。”

“晚上见。”

王宏远挂了电话,心里反倒被震了一下。这小子三十来岁,话不多,气场却足,是条真汉子,比他见过的很多混子强太多。

徐杰挂完电话,转头对金凡说:“晚上我出去一趟。”

“去哪?”“跟王老板吃个饭。”

“哥,你疯了?我陪你去。”“他找的是我。他说叫了人,应该是很硬的角色。”

“是白道上的?我跟你去看看。”“他能直接打电话约我,没让人上来就抓我,说明已经打听我了,知道我在广州有点名号、有点生意,也知道我认识二少。叫我吃饭,无非就是聊聊,或者震慑我一下,没大事。谁也不用跟,我自己去。”

“二哥,万一他没安好心呢?兔子急了还咬人,真动手你怎么办?人家是大集团董事长,势力多大你不清楚?”

“他犯不上跟我动手,我在他眼里还不够格。你别操心,没事。真要动手,打他就是了。”

“那你跟刘哥说一声总行吧?”“不用,我自己去。这事是我自己揽下来的,我替老石一家出头,就得自己解决。真进去了,我也认,以前又不是没待过,怕什么。晚上我自己去,你别管,我带点东西,不能空手去。我就不信他敢弄死我。”

金凡还想劝,被徐杰直接挡了回去。他心里暗暗佩服:二哥,你是真有种。

很多身居高位的人,钱权都不缺,最看重的反而是性格和气节。徐杰这种不低头、不依附、敢作敢当的性子,反而更容易让人高看一眼。

晚上六点半,徐杰没开车,打了辆车到世纪酒店门口。抬头看了一眼,知道肯定不会在一楼等。时间六点五十,刚要掏电话,王宏远也到了,推门进来。

“你是徐杰老弟?”

徐杰回头,第一次见王宏远。这人确实有派头,一米七八往上,身材偏瘦,一身藏蓝色羊毛小风衣,围着围巾,里面高领毛衫,皮鞋锃亮,戴着眼镜,港式背头梳得一丝不苟,儒雅里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你好,大哥。”

“你这年纪,有这胆量,挺难得。走吧,上楼。”

两人一前一后上二楼,VIP 三个九门口站着四个保镖。推门进去,主位上还坐着一个人。

国字脸,虎目圆睁,鼻梁高挺,嘴岔子宽,脸色微红,明显是提前喝过酒。这种脸红的人,大多性子直、脾气冲。穿一件简单半袖,身材结实,往那一坐,不怒自威。

王宏远引着徐杰:“老翟,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徐杰,南站那个。”

翟副经理抬了抬眼皮:“坐。”

三人呈三角坐下,酒菜很快上来。翟副经理先开口,声音不高,但压人:“徐杰,是吧?”

“大哥,你好。”

“我跟王总认识十几年了。你们的事我也听说了。你小小年纪,不知道天高地厚,什么事都敢干,什么人都敢替出头?我让人查了查,你底子可不干净啊。”

“王总要真想办你,十条命都不够你扛的。你凭什么?你怎么就敢?”

徐杰抬眼,平静地回:“我有什么不敢的?”

“那你告诉我,你凭什么敢跟他叫板?王董有钱有势,人脉通天,你拿什么跟他拼?”

“大哥,我不知道您是什么身份,也不管王董是什么人物。我在南站不起眼,在您眼里可能就是个混子、地痞,您平时见了都懒得正眼瞧。但南站这一片我熟,我就在这儿做点小生意,混口饭吃。”

徐杰接着说:“街里街坊的,那一家人不如我,求到我了,就是信得过我。咱不说别的,就说这一家三口,累死累活一年挣不上三万块,可能还没您一部手机贵、一顿饭钱多。四十多平的房子,拆迁就给两万,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这事,不管成不成,我都得管。大哥您再厉害,能把我徐杰整死,我认;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想拆那店,就得拿钱来。”

翟副经理转头看向王宏远:“王老板,真是这么回事?”

王宏远点点头:“是,我之前不知道他家这么难。”

“你接着说。” 翟经理看向徐杰。

“那假如,王老板不管是找道上的,还是找白道上的人收拾你,你怎么办?”

“我说了,要么把我整死,不然我就一直守着。”

“就为这两万块钱?”

“这不是钱的事。是街坊邻居信得过我,求到我头上了,我就得扛。这一百万真给了,我一分不留,全给老石家。我不缺这钱,就算缺,也不赚这种丧良心的钱。”

翟副经理眼神一动:“有点意思。老家潮州的?”

“是。”

“行。”

他转头问王宏远:“那这钱,你给还是不给?”

王宏远眉头一皱:“老翟,你今天是来帮我解决事的,不是来主持公道的。”

翟副经理脸一沉:“你,给我站起来说话。”

“我站着坐着不一样听?”

“你知道我是谁不?别说广州,整个广东,你能叫出名的社会人,见了我哪个不恭恭敬敬?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徐杰抬眼:“你能整死我不?不管你是谁,能还是不能?”

“我姓翟,省公司副经理,你说我能不能整死你?小崽子,给我站起来!”

“要抓就抓,别废话,有本事直接整死我。”

“你当街开枪,打伤三个保安,全是重伤。就这一条,我就能让你这辈子都出不来,你信不信?”

徐杰猛地站起身,对着王宏远一字一句:“这一百万,没戏了。现在,你得给我两百万。这位翟大哥是吧?要么现在把我抓走,要么弄死我,你选一个。”

他往前一挺身子:“我站这了,你打我。”

“我打你都白打,你信吗?就为这两百万?”

“跟钱没关系。我再说一遍,打死我,这两百万也得给。”

王宏远见过大风大浪,这会儿反倒不急不恼,坐在旁边饶有兴致地看着。

翟副经理被彻底激怒,一拍桌子:“好,你再说一遍!”

“你整死我。”

“什么?”

“我说,你整死我!”

“啪 ——”

一声枪响。

子弹打在徐杰小腿上,没打要害,但直接削掉一块肉,鲜血瞬间涌了出来。徐杰腿一软,“咕咚” 一声栽倒在地。

翟副经理怒喝:“你跟谁这么说话呢?”

王宏远也站起来:“老翟,你怎么还真动手了?”

“你坐下!我还治不了他了?一个小混混,市公司经理见我都不敢这么放肆,他敢跟我叫板?”

徐杰躺在地上,疼得浑身发抖,却红着眼吼:“你不打是吧?我自己来!”

他抓起地上的酒瓶,照着自己受伤的腿狠狠砸下去,“梆梆” 几声,血混着玻璃碴子溅得到处都是。

“接着打!有本事直接弄死我!不用你动手,我自己把自己干废!”

“你不就是省公司副经理吗?今天这事儿解决不了,我哪也不去,就死在这屋里。”

“我就不信,你把我打死在这,能一点事没有?今天就较劲,看谁硬得过谁!”

“我敢死在这,你敢不敢看着?”

“我认识二少,你不是知道吗?我真死在这,你看有没有人找你算账!”

徐杰声音越来越弱,血越流越多,脸色惨白如纸,却还在死死撑着,眼神里半点不服软都没有。

老翟被他这股不要命的劲儿彻底整懵了。王宏远也愣住了,连忙喊保安:“快,进来!”

四个保安冲进来,刚要按住徐杰。

“都别碰我!今天这事没完!”

徐杰指着翟副经理,声音发飘却依旧硬气:“姓翟的,我今天就死在这。钱,你不用给了……”

他身子一软,眼看就要彻底昏过去。

老翟终于站起身,叹了口气,对着徐杰竖了竖大拇指:“老弟,你是这个。”

他连忙上前:“快去医院,这事我给你办,按你说的办,两百万,我帮你搞定。你先去治伤,行不行?”

徐杰虚弱地挤出一句:“谢了…… 大哥……”

话音未落,人直接昏死过去。四个保镖连忙把他架起来,地上已经淌了一摊血,裤子、鞋子全被浸透,人一抬起来,几乎没了气息,匆匆往医院送。

王宏远也急了,连忙让保镖:“快送医院!真死在这儿就全完了!”

老翟也慌了神,等医院那边传来消息说人已经推进手术室抢救,他才长长松了口气。

王宏远问:“老翟,现在咋整?”

“还能咋整?给钱。我从底层爬上来这么多年,社会人见多了,敢打敢杀、敢拼命的有的是,可从没见过这样的。这小子是真汉子,纯爷们。你不差这两百万,就冲我面子,给了吧。”

“没说的,回去我就安排。”

“老王,我再劝你一句,钱挣多少是多?都快六十的人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别欺负老实人,天理昭彰,你心里也明白。”

“知道了知道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走走。今晚这事儿太震撼我了,多少年没见过这种硬骨头,我得缓缓。”

“那我先走了,明天钱到位我给你信。”

“行。”

老翟一个人下楼慢慢走着,心里五味杂陈。

车上,司机小声说:“董事长,就这么给他们两百万,太没面子了,还被他硬生生多涨了一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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