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妈妈,这个叔叔一直在咱家啊?”

清明时节,墓园里一片肃穆。林晚牵着五岁的儿子陈安,站在丈夫陈峰的墓碑前。

儿子稚嫩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在她耳边炸响。

她僵硬地低下头,看着儿子指着碑上那张黑白照片的稚嫩手指,浑身冰冷。照片上的男人,是她思念了五年的丈夫。

可半年前,一个和照片上一模一样的男人,已经回到了她们家。

如今,这个本该躺在冰冷墓碑下的男人,正以“失忆丈夫”的身份,睡在她的枕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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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安安,别胡说。”

林晚的声音有些发颤,她一把抓住儿子的手,力气大得让孩子吃痛地皱起了眉。

“妈妈,我没胡说呀。”

陈安仰着小脸,一脸困惑地看着她,又指了指墓碑上的照片。

“这个叔叔,就是爸爸呀!他每天都跟我们一起吃饭,还给我买玩具呢!”

林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她蹲下身,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安安乖,这是……这是爸爸以前的照片,咱们家里的那个,也是爸爸。爸爸只是……生病了,忘了以前的事,所以妈妈带你来看看他以前待过的地方。”

这个解释苍白无力,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儿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再追问,自顾自地跑到一边去追蝴蝶。

林晚独自站在墓碑前,目光死死地盯着照片上那张熟悉的脸。

剑眉星目,笑容温暖。

那是她的陈峰,是那个会在下班路上给她买一串糖葫芦,会把工资卡全部上交,会傻笑着说“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娶了你”的男人。

五年前,他所在的工地发生严重坍塌事故。

救援队在废墟下找到一具已经无法辨认面容的遗体。

凭着工地上散落的工牌,和手腕上那块她送的、已经摔得不成样子的手表,官方确认了死者的身份。

是陈峰。

那一年,她刚刚怀上陈安三个月。

天塌了。

如果不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可能早就跟着他去了。

是陈安,这个丈夫留给她唯一的念想,支撑着她从地狱里爬了回来。

五年来,她一个人拉扯着孩子,靠着那笔赔偿款和自己打零工的微薄收入,过得清苦却也平静。

直到半年前。

那天,她正在厨房给儿子做辅食,婆婆陈母突然像疯了一样冲进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老旧的手机。

“小晚!小晚!有阿峰的消息了!是阿峰!”

婆婆激动得语无伦次,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有人在南方的工地上看到一个流浪汉,长得跟阿峰一模一样!说是人没死,就是……就是失忆了!”

林晚当时就懵了,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她和婆婆几乎是倾尽所有,坐了三十多个小时的绿皮火车,赶到了那个偏远的小镇。

在一个尘土飞扬的桥洞下,她们找到了那个男人。

他胡子拉碴,衣衫褴褛,眼神空洞,缩在角落里,像一只受惊的野狗。

可当他抬起头的那一刻,林晚和婆婆都呆住了。

那张脸,除了消瘦和沧桑,和陈峰,一模一样。

“阿峰!我的儿啊!”

婆婆当场就哭昏了过去。

林晚也捂着嘴,泪如雨下。

她们把他带回了家。

可从那天起,林晚的心里,就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02

回到家的当晚,林晚特意下厨,做了一大桌子菜。

“来,阿峰,尝尝这个,红烧鱼,你以前最爱吃了。”

林晚夹起一块肥美的鱼肉,放进“陈峰”的碗里。

坐在对面的男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陌生的、客气的笑容。

“谢谢。”

他夹起鱼肉,慢条斯理地吃着,姿态斯文得像个陌生客人。

婆婆在一旁抹着眼泪,欣慰地说:“看,他还记得!他就爱吃鱼!”

林晚的心却沉了下去。

她记得清清楚楚,陈峰吃鱼,最爱的是鱼头和鱼眼睛。每次吃鱼,他都会像个孩子一样,先把鱼眼睛用筷子戳出来,得意洋洋地放进嘴里,然后才开始吃鱼肉。

可眼前的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没有碰一下那个完整的鱼头。

吃完饭,男人主动去洗碗。

林晚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那个背影,宽厚,可靠,和记忆中的丈夫渐渐重合。

是自己太多心了吗?

毕竟五年过去了,又经历了那么大的事故,失忆了,有些习惯变了也正常。

她这样安慰自己。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她的疑心越来越重。

陈峰有个习惯,每次洗完澡,都会光着膀子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等身体自然晾干。

他的左手手腕内侧,有一道半月形的疤痕。

那是他小时候调皮,被镰刀划伤留下的,像一道浅浅的纹身。

那天晚上,男人洗完澡,也习惯性地光着膀子走了出来。

林晚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他的左手手腕。

光洁如新。

没有疤。

一点痕迹都没有。

“你的手……”林晚忍不住开口,心跳得厉害。

男人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怎么了?”

“你手腕上……以前不是有道疤吗?”

男人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轻笑了一声。

“疤?可能是我失忆,不记得了吧。”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随即拿起毛巾擦着头发,走进了卧室。

婆婆从房间里出来,看到林晚失魂落魄地站在客厅,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晚啊,人回来就好了。失忆了,很多事都不记得了,咱们以后慢慢帮他想起来。”

婆婆叹了口气。

“再说了,五年了,一点小疤,可能早就长好了。你别胡思乱想了。”

林晚看着婆婆那张布满担忧的脸,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03

可这个“陈峰”,带给她的违和感,却与日俱增。

以前的陈峰,踏实,节俭。他是从农村出来的,知道每一分钱都来之不易。他的工资卡,从结婚那天起就交给了林晚保管,自己身上只留几百块零花钱。

可眼前的这个男人,完全不一样。

“小晚,你看,我虽然记不起以前的事了,但脑子里总想着干一番大事业,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在工地上卖苦力了。”

一天晚饭后,他突然很认真地对林晚说。

林晚心里一动:“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点生意。我有个模糊的印象,好像我对建材这块很熟。你把家里的钱先拿出来,我去盘个小店,保证不出两年,就让你和安安过上好日子!”

他的眼睛里闪着一种林晚从未见过的、充满野心的光芒。

林晚有些犹豫。

“家里的钱……大部分是当年工地的赔偿款,那是留给安安以后上学娶媳妇用的……”

话还没说完,男人的脸就沉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不信我?我还是不是你丈夫?我辛辛苦苦想为这个家打拼,你却防着我?”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吓得一旁的陈安“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婆婆赶紧从房间里冲出来,一边哄着孙子,一边数落林晚。

“小晚你怎么回事!阿峰好不容易想振作起来,你怎么能拖后腿呢?钱没了可以再赚,男人的心要是凉了,这个家就散了!”

在婆婆和他的双重压力下,林晚最终还是妥协了。

她取出了家里所有的积蓄,整整四十万,交到了他手上。

男人拿到钱后,喜笑颜开,抱着林晚亲了一口。

“好媳妇,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可接下来的一个月,林晚并没有看到他所谓的“建材店”开起来。

他每天早出晚归,穿得越来越光鲜,身上的烟酒味也越来越重。

很快,他又找到了林晚。

“小晚,最近谈生意,手头有点紧,你把安安那个学费先给我周转一下。”

林晚彻底慌了。

“那可是安安的学费!你生意不是还没开始吗?四十万这么快就花完了?”

“你一个女人懂什么!谈生意不得应酬?不得打点关系?让你拿你就拿,哪来那么多废话!”

男人不耐烦地吼道,眼神里满是嫌恶。

那天下午,林晚接到了一个许久未联系的闺蜜的电话。

“小晚,你猜我昨天在哪看见你家陈峰了?”

闺蜜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在哪?”

“‘金碧辉煌’!咱们这儿最高档的会所!他左拥右抱两个小妹,一晚上开了好几瓶洋酒,威风得很呐!你家陈峰这是发大财了?”

林晚握着电话,手脚冰凉。

真正的暴击,发生在当天晚上。

男人喝得醉醺醺地回来,倒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他的手机从口袋里滑了出来,屏幕还亮着。

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备注是“宝贝”。

“宇哥,钱收到了吗?下次什么时候来呀?人家想你了~”

宇哥?

不是陈峰吗?

林晚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一个被她刻意遗忘的名字,猛地从记忆深处跳了出来。

陈宇。

丈夫那个游手好闲、比他小三岁的亲弟弟。

04

林晚只在结婚前,见过陈宇一次。

印象里,那是个染着黄毛、吊儿郎当的年轻人,看人的眼神总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轻浮。

陈峰提起这个弟弟,总是摇头叹气。

“我这个弟弟,从小被我妈惯坏了,一天到晚不务正业,就知道伸手要钱。”

后来听说陈宇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就消失了,好几年都没跟家里联系过。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林晚脑中疯长。

她需要证据。

她必须找到证据!

第二天,林晚借口说要带陈安去城郊新开的儿童公园玩,跟婆婆和“陈峰”打了声招呼,就出了门。

但她没有去公园。

她带着儿子,坐上了去往老城区的公交车。

那里,有她和陈峰结婚时住过的老房子。

房子后来租了出去,但里面的东西,大部分都还保留着。

她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那扇积满灰尘的门。

屋子里一股陈旧的味道。

林晚直奔卧室那个上了锁的旧木柜。

她记得,陈峰把他们所有的旧相册,都珍藏在了里面。

撬开锁,一股樟脑丸的味道扑面而来。

林晚颤抖着手,翻出最底下那本最厚的红色相册。

她一页一页地翻着,心跳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终于,她翻到了一张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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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是两个二十出头、长相极为相似的年轻人,他们勾肩搭背,笑得一脸灿烂。

一个是她的丈夫,陈峰。

另一个,就是陈宇。

林晚死死地盯着照片上陈宇的脸。

他的左边眉骨上,有一块小小的、淡红色的胎记。

像一粒红痣。

林晚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炸开了一样。

现在睡在她身边的那个男人,左边眉骨上,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痕迹!

只不过,他跟她解释说,那是“失忆前受的伤,留下的疤”。

是了。

一切都对上了。

不吃鱼眼,因为陈宇从小就讨厌鱼腥味。

手腕上没有疤,因为受伤的,是哥哥陈峰。

挥霍无度,骗取钱财,因为这本就是他陈宇的本性!

林晚拿着照片,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

是恨,是怨,更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和一个骗子,一个冒充她死去丈夫的恶魔,同床共枕了半年。

而她的婆婆……

她的亲婆婆,会认不出自己的亲儿子吗?

答案不言而喻。

这是一个从一开始,就为她精心设计的骗局!

05

林晚带着满腔的怒火和冰冷的绝望,回到了家。

客厅里,陈宇和陈母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有说有笑,一副母慈子孝的温馨画面。

这画面,此刻看来,无比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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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一言不发,走过去,“啪”的一声,将那张合影狠狠地摔在茶几上。

“陈宇!你别装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瞬间划破了客厅里虚假的祥和。

陈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当他看清照片上的内容时,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一旁的陈母也慌了神,她猛地站起来,指着林晚,声音尖利。

“小晚!你疯了!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这就是你丈夫陈峰!”

“妈!”

林晚猛地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这个她尊敬了多年的老人。

“你也知道,是不是?你们合起伙来,骗我这个寡妇,骗我儿子没了爹!”

“你连你自己的亲生儿子陈峰的死活都不管不顾,却帮着这个不孝子来骗我们孤儿寡母!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眼看事情败露,陈宇索性撕下了伪装。

他慢悠悠地靠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脸上露出一抹无赖的笑容。

“是又怎么样?”

他轻佻地看着林晚。

“我哥死了五年了!我这个当弟弟的,不忍心看你们孤儿寡母过得这么苦,回来照顾你们,有什么不对?”

“照顾我们?”

林晚被他的无耻气得浑身发抖。

“是照顾我们,还是骗走我丈夫用命换来的赔偿款,去外面花天酒地,养你的‘宝贝’?”

陈宇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眼神变得阴狠。

“臭娘们,给你脸了是吧?”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林晚的胳膊,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我告诉你,现在你只有两条路!要么,老老实实当你的陈家媳妇,把我伺候好了,你儿子也照样有爹!要么……”

他凑到林晚耳边,声音阴冷如毒蛇。

“我就让你和你儿子,跟你那死鬼丈夫,到地底下团聚!”

陈母在一旁吓得不敢作声,甚至还拉了拉陈宇的衣角,小声劝道:“小宇,别……别这样……”

陈宇一把甩开她,更加疯狂。

他抢过林晚的包,把她的手机、身份证、钱包全都倒了出来,然后狠狠地揣进自己兜里。

“从今天起,你别想踏出这个门一步!”

他指着林晚的鼻子,恶狠狠地警告。

“也别想报警!不然,我第一个就让你儿子好看!”

说完,他“砰”的一声摔门进了房间。

林晚瘫倒在地,绝望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深夜。

确认陈宇和陈母都已熟睡,林晚像个幽灵一样,悄悄潜入儿子的房间。

她从床头那个半旧的奥特曼毛绒玩具背后,摸索着拉开一道隐秘的拉链。

从里面,掏出一部早该被淘汰的、按键都已磨平的诺基亚旧手机。

这是陈峰生前用过的。

她一直藏着,当作一个念想。

她颤抖着手,按下了开机键。

微弱的屏幕光亮起,照亮了她那张满是泪痕和决心的脸。

她在通讯录里,飞快地找到了一个备注为“磊子”的号码。

赵磊。

陈峰大学时最好的兄弟,也是当年工地事故的另一个幸存者。

电话拨了出去。

漫长的“嘟——嘟——”声后,电话被接通了。

“喂?谁啊?”对面传来一个睡意惺忪的男人声音。

“赵磊吗?我是林晚……陈峰的妻子。”

林晚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抖得不成样子。

“我想问你,五年前,陈峰出事那天……你也在现场,对不对?”

她顿了顿,用尽全身的力气,问出了那个在她心里盘旋了五年,却始终不敢触碰的问题。

“他那天不是早就下班了吗?为什么会突然跑回塌方的工地区?”

“还有……赵磊,你老老实实告诉我……”

“你当时在废墟里看到的那个被压得面目全非的人……真的……真的是他吗?”电话那头,赵磊沉默了,沉重的呼吸声通过听筒传来,像一下下砸在林晚的心上。

“林晚……嫂子,这都五年了,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别管我为什么问!”林晚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又猛地压低,生怕惊醒隔壁的恶魔,“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