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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叛乱为何愈发难平?

作者:小谢里夫·博扬(Sheriff Bojang Jnr)

来源:The Africa Report,2026年3月23日

编译:尧山

导读

2026年3月23日,《非洲报道》杂志(The Africa Report)网站刊发了题为《非洲的叛乱正在演变——为何如今更难击败》的文章。

文章指出,2026年《全球恐怖主义指数》显示,全球恐怖主义死亡人数下降28%,但撒哈拉以南非洲却占全球半数以上恐袭致死人数,六个重灾国齐聚于此。报告揭示了一个更深层的悖论:非洲的恐怖主义并未消退,而是在“变质”——以萨赫勒地区为代表,武装组织正从发动袭击的流动团伙,演变为控制领土、嵌入地方权力体系的“准国家势力”。经济机会匮乏、国家治理薄弱与军事主导的反恐策略失灵,共同构成这一困局。

专家警告,大国竞争正使国际社会忽视恐怖主义的本土根源,单纯依赖武力援助恐将适得其反。现予编译,供读者参考辨析,文章观点不代表本公众号和编译者立场。

全球恐怖主义虽呈下降之势,但在非洲,它正变异为一种更根深蒂固、更具地盘控制特征、也更难根除的形态。

2026年《全球恐怖主义指数》(Global Terrorism Index, GTI)记录到全球暴力事件急剧下降:2025年,恐怖主义导致的死亡人数下降28%,袭击次数也显著减少。

从数据上看,这似乎是一个转折点,但这一表面的改善掩盖了一个更令人不安的现实。撒哈拉以南非洲目前占全球恐怖主义相关死亡人数的一半以上,全球受恐怖主义影响最严重的十个国家中,有六个位于该地区。

恐怖主义活动的重心已明确转移,从中东地区移出,稳定地集中在萨赫勒地区和东非的部分区域。

01 下降的悖论

全球恐怖主义的下降是真实存在的,在一些国家,这种下降尤为显著。

“2025年,我们见证了恐怖主义活动同比最大幅度地下降,”GTI指数首席作者、总部位于澳大利亚悉尼的研究机构——经济与和平研究所(Institute for Economics and Peace)高级研究员托马斯·摩根(Thomas Morgan)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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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人数下降了28%,袭击次数下降了22%,其中大部分下降实际上发生在撒哈拉以南非洲,”摩根说,并指出布基纳法索是一个明显的例子,“以布基纳法索为例,该国在过去几年一直是恐怖主义活动的核心区域,其去年的死亡人数实际上下降了约45%。”但他同时告诫不要过度解读单一年份的数据。

尼日利亚的死亡人数急剧上升,而刚果(金)的暴力事件也加剧了,这凸显了整体趋势的极度不均衡。

这种不均衡性,使得我们难以将近期变化直接归因于全球政治。

摩根对于在这些变化与更广泛的(包括与美国战略收缩相关的)地缘政治环境之间建立直接联系持谨慎态度。“很难将地缘政治环境与恐怖主义的短期变化直接联系起来,”他说。“从长远来看,我们预计当前地缘政治环境中存在的大量不确定性会增加恐怖主义的风险。”

02 从袭击到控制

透过数据审视实情,这种脆弱性便愈发清晰:真正在变的并非暴力程度,而是暴力的表现形式。

在萨赫勒地区的大片区域,武装团体不再仅仅是发动袭击然后撤退。相反,他们正在控制地盘、建立影响力并融入当地体系,其方式使得他们极难被根除。

“我们看到的并非圣战分子能力的减弱,而是一种转变——从打了就跑的袭击转向建立控制体系,”萨赫勒问题专家阿利杜·韦雷姆(Alidou Werem)如是说。“这些团体已不再仅仅是暴力行为者,他们正逐渐嵌入地方,成为本土势力。”

摩根表示,这种转变往往被宏观数据所遮蔽:这些数据只关注袭击数量下降,却忽略了实地的动态变化。

“当你观察像萨赫勒中部地区的‘支持伊斯兰与穆斯林组织’(JNIM)这样的组织时,你会发现他们对地盘的实际掌控正在增强,这在某种程度上反而导致了恐怖主义活动(特别是针对平民的活动)的减少,”他说。“与此同时,针对军方的袭击不仅致死人数上升,其致命性也显著增强。”

这标志着这些组织运作方式的重大演变。“他们正演变为更根深蒂固的叛乱势力,恐怖主义作为战术的色彩已不那么鲜明,”摩根补充道,并提及对城市中心实施经济封锁等新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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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边境地带的脆弱性

报告还显示,恐怖主义的地理分布更加集中,同时其向地方的渗透也更为深入。少数几个国家,包括布基纳法索、尼日尔和尼日利亚,占了全球死亡人数的很大一部分。然而,在这些国家内部,暴力活动通常集中在边境地区和政府控制力薄弱的偏远地带。

在这些地方,武装分子可以跨越边境活动,利用治理薄弱环节,并利用邻国间协调不足的空隙。

“报告里有一部分专门讨论边境地区的恐怖主义活动,”摩根说,“国家间合作的失败使得这类活动得以蔓延。”

久而久之,这些地区有沦为根深蒂固的不稳定区域的风险,在那里,武装团体能够以相对较小的阻力巩固其存在。

报告提出的最重要的区分之一,是非洲恐怖主义的驱动因素与世界其他地区的不同。在西方,激进化通常受意识形态和线上网络影响。而在撒哈拉以南非洲,驱动因素则更为直接,也更关乎物质条件。

“看看联合国开发计划署(UNDP)在非洲所做的研究,你会发现主要的驱动因素,尤其是在过去五年里,是缺乏经济机会,”摩根说。“对于加入武装极端组织的人来说,明确的意识形态动机要少得多,更多地与经济因素有关,但同时也与国家压迫有关。”

这改变了我们理解这个问题的方式。报告显示,极端组织不仅仅是意识形态运动。在许多情况下,它们正在填补因国家软弱或缺失而留下的空白,在稀缺的环境中提供收入、保护或归属感。

04 军事手段的局限

这反过来又引发了关于应如何应对这一问题的难题。

多年来,反恐主要被视为一个军事问题,但报告明确指出,单靠武力是不够的。

“看看那些在反恐领域取得最大成功的地区,它们能够超越单纯的安全视角,采取更广泛的方法,”摩根认为。军事行动可以扰乱组织并在短期内减少袭击,但无助于解决更深层次的招募驱动因素,包括贫困、治理薄弱和国家压迫。“在撒哈拉以南非洲,加强国家能力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政治风险分析师杰西卡·穆迪(Jessica Moody)更为尖锐地呼应了这一批评,她警告说,全球地缘政治可能正在切实地破坏至少在萨赫勒地区实现稳定的努力。“存在一种风险,即全球对大国竞争的关注正在挤占对当地恐怖主义驱动因素的关注。”

穆迪认为,尽管美国已加紧努力在萨赫勒地区重建联盟,但此举的驱动力更多是战略竞争——特别是获取自然资源和抗衡俄罗斯影响力的需要——而非反恐优先事项。“这些都不利于解决圣战暴力问题,”她说。“当前急需的是更多地关注根源问题,主要是缺乏就业机会、社区间紧张关系和贫困。”

在此背景下,依赖军事援助可能会加剧冲突的持续循环。“再多的重型武器援助也无法解决我们在萨赫勒地区看到的冲突,”穆迪补充道。“然而,俄罗斯和美国似乎都主要对提供简单粗暴的武力援助感兴趣,而很少谈及战略。”

原文题为:Africa’s insurgencies are evolving – here’s why they’re harder to defeat

原文链接:https://www.theafricareport.com/412316/africas-insurgencies-are-evolving-heres-why-theyre-harder-to-defe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