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送外卖每天能挣三百块，现在跑一整天，每单收入降到三块钱，这变化不是突然来的，从2023年双十一到2024年暑假，美团、饿了么、抖音外卖一起发红包、搞满减，骑手接一单能拿到八块甚至十二块，那时候确实有人一天下来可以给孩子买双鞋，可到了2024年底，平台说要降本增效，补贴全撤了，配送费直接回到三到五块，有些地方连三块都不到，骑手只能多跑单，一天干上十二到十四个小时，但订单不是自己说了算，全靠系统推送，等单时间越来越长，空转成了日常。

有个拿过"单王"称号的外卖骑手告诉我，现在跑一天挣的钱，只够买双袜子，更讽刺的是，去年年初，一个给外卖平台写算法的程序员被裁了，也转去送外卖，他以前设计的规则里写着"超时就罚款""路线必须最短"，结果自己成了被这套规则压得喘不过气的人，当初网上总在传"送外卖月入过万"，吸引很多人加入这一行，到2024年，全国外卖骑手超过1300万人，订单量却只增长了5%，人太多，单子太少，大家只能拼命赶时间——2023年平均送一单要28分钟，2025年缩短到22分钟，系统发现"大家都能做到这么快"，立刻把22分钟定成新标准，迟到就要扣钱，跑得越快，赚得越少，赚得越少，就越要跑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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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台不给员工交社保，也不签劳动合同，抽成比例由他们自己决定，所有成本都推给骑手去承担，一个骑手提高送餐速度，其他骑手就不得不跟着加快节奏，一个骑手多接订单，别人的订单数量就会减少，这根本不是互相合作，而是彼此拖累，去年第三季度，在深圳和成都等地，一些骑手集体减少接单量，试图迫使平台调整抽成政策，但平台方面没有回应，人社部发布了《新就业形态劳动者权益保障指引》，提到算法应该透明公开，但没有明确说明如何检查、谁来监督，地方上的试点工作到现在也没有推进。

今年春节过后，北京某个小区里几位外卖骑手自己建了个小群，约定好不互相催单、不给差评、也不抢别人订单，他们不是偷懒，是想看看如果大家都放慢节奏，派单系统会不会跟着松一点，去年底这个行业的离职率上升了34%，其中25到35岁的人占大多数，他们已经不再相信多劳多得那一套说法了，系统设计者不必承担什么代价，劳动者再拼命也只是在帮资本填窟窿，有人选择退出，不是认输，而是看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