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17日,一个男人走进央视,把纪念册拿反了。
台里的人笑了,他也笑了。
他叫张泽群,61岁,刚领退休证。
没人知道,就在这一天,他与儿子失联已经超过2400天。
1965年,张泽群出生在郑州,父母都是普通工人。
从小就爱往台上站,学校宣传队的活动,少不了他。
但喜欢是一回事,成绩是另一回事。
第一次,面试的时候他对着话筒扯着嗓子喊稿,评委没有任何表情。
第三次,考前感冒,失声了。
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段子——一个靠嗓子吃饭的人,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刻哑了。
专业面试直接砸锅。
三次落榜,家里人劝他死心,他没听。
最落魄的时候,他跑去平顶山广播电台做临时播音员,不是为了钱,是为了练嗓子、等机会。
那段时间他一个人住在宿舍,每天对着墙练声,练完了出去播稿,播完了回来继续练。
转机出现在1985年。
北京广播学院有位老师叫高蕴瑛,偶然听到了他的声音,觉得这个年轻人有东西,专程写信鼓励他再试一次。
就这一封信,把他拉了回来。
第四次,他冲着河南省专业课第一名的成绩考进了北广。
入校那天,他是班里年纪最大的学生。
这段历史后来被人反复提起,但很少有人说透那背后的逻辑:一个人能扛三次落榜、扛失声、扛所有人的怀疑,还能再站起来打第四次,这不是运气,这是性格。
这种性格,后来在他身上留下了更深的印记——只不过那时候的战场,换成了太平洋对岸的法庭。
1989年,张泽群从北广毕业,被分配到中国农业电影电视中心,做节目主持人,也做导演。
那五年,外人看着平平无奇,他自己却没停。
1991年,他拿下了央视青年节目主持人比赛的一等奖,在业内第一次被人认真看见。
1994年,他参加中央电视台全国招考,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入央视,进入青少部,主持《12演播室》。
又是第一名。
考了四次北广,第四次以专业课第一名进。
考央视,直接第一名进。
这个人,进一扇门就要把门框踩一脚。
进了央视,张泽群没闲着。
《12演播室》之后,他又接了《东方之子》,一边做主持,一边做导演。
1997年跑去新加坡担任国际大专辩论会的中方编导,1998年回国策划首届全国大专辩论会,自己当编导主席。
同年,他参与的纪录片《云来雾去》拿到了青少年电视国家奖"金童奖"金奖。
那几年他跑得很勤,台前幕后都往里扎。
但在公众眼里,他真正"出圈",是因为春晚。
2005年,张泽群第一次站上春晚舞台。
那是什么概念?全中国收视率最高的一台晚会,主持人的名字被十几亿人记住,一个镜头价值无数。
他站在那里,在赵忠祥、倪萍之后的时代,和朱军、董卿、周涛一起,撑起了春晚主持阵容的一个角落。
然后是2006年、2007年、2008年、2009年、2010年、2011年。
连续七年,一年没断。
这七年之间,他还连续五次主持了央视元宵晚会。
2009年,他拿到金话筒播音主持作品奖——这是中国广播电视主持领域含金量最高的奖项之一。
2001年,他在职业上升期做了一件"奇怪"的事:去考研。
一个当红主持人,顶着热度跑去读书,同行觉得没必要,他自己不在乎。
这件事放在他的人生脉络里,其实不难理解:考了四次才进的门,他对"继续往里走"这件事,天然有执念。
2011年之后,春晚主会场的主持阵容开始换血,张泽群淡出了那个舞台。
但他没有消失——2018年、2019年、2020年,他又连续三年出现了,主持春晚分会场。
那三年,正好是周涛离开央视、董卿和朱军先后不再主持春晚的时段,台里需要稳住阵脚,他还是那个可以信任的人。
从2005年到2020年,横跨十五年,春晚舞台上,他前后共出现了十次。
这个数字,放在央视主持人的历史上,不算常见。
2025年4月,张泽群接受红星新闻采访,说自己还在职,"今年将退休,还未办手续。"
2025年5月31日,他在国家大剧院主持了《永远的小白杨》音乐会,然后走进央视办公楼,办理退休手续。
三十一年,就这样结了。
但这不是故事最重的那一章。
2013年,张泽群48岁,低调结婚了。
对象是胡佳娜,珠海电视台的主持人,浙江传媒学院播音专业出身,在台里做了大约五年。
两个人都在传媒圈,入行路子相似,但年龄差距不小。
婚礼没有公开,没有媒体报道,悄悄办的。
圈内人知道,圈外人不知道。
2014年,儿子出生。
那年张泽群49岁,是个不折不扣的老来得子。
据说他那段时间推掉了大量工作,亲手给婴儿房刷墙,同事调侃他"铁汉柔情"。
这个细节后来被反复引用——一个在镜头前永远沉稳的人,对着一面墙举着刷子,里面是他的儿子。
2015年,家里的行李消失了。
桌上只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带孩子出去接受海外教育。
孩子那时候多大?刚刚一岁出头。
张泽群后来通过调查得到的信息,比那张纸条复杂得多。
胡佳娜早在2009年就已经拿到了美国绿卡,两人登记结婚之前,这个绿卡就在那里。
婚后她迅速完成了美国入籍流程。
这一系列操作,不是临时起意,是有预谋的。
同一年,张泽群的母亲中风瘫痪,父亲身体也急转直下。
妻儿失踪,双亲病危,两件事压在同一年,这个人是怎么撑过来的,没有人知道。
2017年,他向北京朝阳区法院提起抚养权诉讼。
同年,父亲去世。
为了让法院对胡佳娜采取限制出境措施,他缴纳了10万元保证金。
法院批准了。
2018年9月,胡佳娜在试图出境时被拦截。
然后——她跑了。
根据北京朝阳法院的判决书,她联系了亲属,策划了一条偷渡路线。
姐夫的外甥廖国新开车,把她送到珠海保税区,然后由船老大通过非法途径,把她送到了澳门。
从澳门再走,消失在美国。
法院判决书里,这条路线被逐一核实,写得清清楚楚,像是一份犯罪实录。
2018年4月,美国法院就孩子的探视问题作出裁决:孩子与父亲必须每十天进行一次视频通话。
这个判决,胡佳娜从未履行过。
一次都没有。
接下来的几年,张泽群继续工作,继续上春晚分会场,继续在镜头前维持那个沉稳的形象。
没有人知道他每隔十天就要对着手机屏幕等一个永远不会接通的视频电话。
2023年下半年,事情第一次进入公众视野。
那是他第一次公开谈起儿子被带走的事。
消息炸开之后,评论区里有人骂胡佳娜,有人质疑张泽群,有人说这是炒作,有人说这是家务事。
但孩子还在太平洋对岸,一切维权行动,在那道海关面前全部停下来了。
2024年8月,他通过海牙公约,将起诉书送到了美国司法部门,迈出了跨国维权最重要的一步。
但这条路走得极慢。
国际司法协作,不是几通电话能解决的事。
2024年底,北京朝阳法院判决胡佳娜涉嫌偷越边境罪,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但人在境外,判决依然难以执行。
2025年6月,张泽群在微博披露:珠海公安对胡佳娜仅作出"行政拘留5日"的决定,但因"人在境外",至今未能执行。
行政拘留5日。
还执行不了。
这个结果写出来,不需要任何额外的修辞。
在这段时间轴里,有一个细节值得单独拎出来说。
2021年,河南发生特大洪灾。
张泽群没有发声明,没有出镜,悄悄捐出了一年的工资——21.7万元。
后来记者报道出来,他也没多说什么。
他是河南人,那是他的家乡,这件事在他看来可能没有什么需要解释的。
他后来也做了河南旅游大使,一有机会就给家乡说好话。
那个在平顶山广播电台做过临时播音员的人,没有忘记自己是从哪里来的。
2025年4月25日,一条谣言在网上传开了:张泽群被央视开除了。
他本人发了一条声明,把这件事压下去。
措辞很清楚:退休后他是"央视退休主持人",不是"前主持人",更不是"被开除"。
这两个称谓之间的差距,在他看来,不是字眼问题,是事实问题。
他在央视干了三十一年,拿了多少个奖,主持了多少台春晚,这些不会因为退休而消失。
他没有被驱逐,他是正常完成职业生涯,走出来的。
2025年5月31日,他正式从央视办完了退休手续。
当天晚上,他在国家大剧院主持了《永远的小白杨》音乐会。
这是他退休前的最后一场主持。
"永远的小白杨"——这个曲名用在这里,有一种意外的贴切。
小白杨是扎根的,是挺拔的,是不大显眼但一直在那里的。
他在央视三十一年,大概也是这样一棵树。
退休之后,他的生活变简单了。
拿着老年卡去颐和园散步,回传媒大学校园转一转,偶尔和朱军、董卿、周涛这些老搭档聚聚,在短视频平台更新旅游风景,粉丝接近50万。
那个曾经连续七年站在春晚舞台上的人,开始走自己想走的地方了。
但寻子这件事,没有因为退休而停下来。
2025年父亲节,他在社交平台写下一句话:"父亲走了,儿子丢了,取消罢了。"
这句话底下,什么修辞都没有,什么感叹号都没有。
但正因为什么都没有,才更重——父亲走了,是死亡;儿子丢了,是活着的失去。
这两件事叠在一起,让那个"取消罢了"变得沉甸甸的。
取消什么?取消父亲节。
取消那个应该三代同堂的家的幻想。
截至2026年1月,张泽群与儿子失联已满2399天。
按照美国法院的判决,他本应每十天和儿子视频一次。
2399天,是239个视频电话的时间,是239次等待,239次屏幕没有亮起来。
2026年4月17日,张泽群回到央视,参加"总台2026年第一期新退休干部座谈会",正式领取退休证。
从2025年5月31日办手续,到这天领证,整整321天。
他走进会场,拿起纪念册,把方向搞反了。
台里的人笑了,他也笑了。
央视总台台长慎海熊在他的荣退纪念册上写下了寄语。
仪式结束之后,他发了一条社交媒体,写道:"春光明媚,台里开会,持证下岗,青春万岁。"
"持证下岗"——这四个字,说的是退休,是体制内特有的表达方式,证明你走得干净,走得正式,走得有来有去。
"青春万岁"——这四个字,说的是不服老,是61岁还没打算躺平。
但那张退休证背后,还有一件没有结局的事。
从1965年到2026年,六十一年。
这六十一年里,有三次北广落榜,有一个失声的专业考试,有在平顶山做临时播音员的冬天,有第四次考北广拿下河南省第一的早晨,有考央视全国第一名的那年,有连续七年站上春晚舞台的高光,有老来得子刷婴儿房墙壁的温情,有2015年行李消失之后对着空荡荡房间的那个人。
有两千多天,没有接通的视频电话。
张泽群说,退休了,可以有更多时间去找儿子了。
找到没有?
暂时没有。
但他还在找。
这个人身上,有一种东西始终没变。
不是天赋,不是运气,是那种在所有人说"算了"的时候,他还是不算的劲儿。
四次才进的校门,全国第一才踏入的央视,三十一年撑起来的职业生涯,以及那场对着太平洋另一端打了将近十年的官司。
他就是这么一个人:什么都磨得慢,但从来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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