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天他提着超市的袋子进门，径直走向卫生间。
打开柜子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他那一格，空了。我那一格，整整齐齐，原封未动。
洗发水、沐浴露、牙膏、卷纸——每一样都还在，贴着我用马克笔写的标签：方染。
他站在那里，手里提着刚买回来的袋子，里面装着他自己买的同款补货，半天没动。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我。
我坐在沙发上，翻着一本杂志，没有抬头。
"方染。"
"嗯。"
"你的那份……一直没用？"
"对，"我翻过一页，"你说AA，我就认真执行了。"
这件事，得从头说。
我叫方染，顾文博是我丈夫，结婚不到一年，他把AA制带进了这个家。从买水果到分洗洁精，事无巨细，对半开。
我把电视搬去了娘家，他发烧那晚我把外卖放在门口附了纸条，那些事之后，我们谈过，也和解过，他撤了AA制，手写协议压在抽屉里，说得很好听：生病了可以麻烦对方，这是份内的事。
可是人的积习，不是谈一次就能改掉的。
和解之后过了大概三个礼拜，那天我在超市买了一批日用品回来，洗发水、沐浴露、牙膏、卷纸、洗手液，大包小包提了两袋，花了两百三十多块。
顾文博看见我把东西往浴室柜子里放，走过来瞄了一眼小票，然后说了一句话。
"这些都是你买的？"
"对，"我说，"家里快用完了，就顺路买了。"
他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我把我那半份转给你？"
我手里还拿着一瓶洗发水，停了一下，抬头看他。
"你说AA撤了。"
"我知道，"他稍微顿了一下，"但这些东西我也用，我出一半合理吧？各自负担自己用的，这是正常的吧？"
我把洗发水放进柜子，没有说话。
他以为我是默认了，掏出手机，"你把小票拍给我，我转你一半。"
我说："不用。"
"怎么不用——"
"不用，"我重复了一遍，把柜门关上，"我来想个更好的办法。"
他愣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去了客厅。
我站在卫生间里，看着那一柜子刚买回来的日用品，在心里把事情想了一遍。
他撤了AA制，但他的脑子里那套逻辑没撤。他没有意识到，他说的"各自负担自己用的"，就是AA制换了个说法继续。一瓶洗发水两个人用，他觉得他用了就该出一半钱，这听起来很合理，但它背后的逻辑是：我们之间，一切都要算清楚，谁也不能让谁多出一分。
这个逻辑在一段婚姻里，是有毒的。
但跟他说道理，我已经说过一次了。上次他发烧，我们在黑暗里谈了很久，我以为他懂了，他也说懂了，但"懂了"和"改了"之间，有时候隔着很长的距离。
道理讲了没用，那就让他自己看见。
我去书房找了一支马克笔，一包便利贴，回到卫生间，把柜子打开。
我在心里把那些日用品过了一遍，然后开始分。
洗发水，两瓶，一瓶贴上"顾文博"，一瓶贴上"方染"。沐浴露，同样。牙膏，他在用的那支贴他的名字，我重新取了一支备用的贴我的。卷纸，按卷数对半，我这份用一个收纳袋另外放好，标上名字。洗手液，他那份放泵瓶里，我那份装进我自己带盖的小瓶。
分完之后，我把柜子重新整理了一遍，他的东西放一格，我的东西放一格，泾渭分明，整整齐齐。
最后用马克笔在两个格子边缘各写了名字，竖着写，工工整整：顾文博。方染。
然后我把柜门关上，去客厅坐下，拿起一本杂志，开始看。
顾文博那晚没有再进卫生间，也没有再提转账的事，就这么过去了。
接下来那几天，我把这套逻辑延伸到了厨房。
冰箱里，我的食材和他的食材分开放，我买的标上"方染"，他买的标上"顾文博"。不是为了斤斤计较，是为了彻底贯彻他那套逻辑，看看走到底是什么风景。
那几天，厨房里出现了一些荒诞的场景。
有天早上我做早饭，煎了两个荷包蛋，用的是我的那盒鸡蛋。我把两个蛋都放在我的盘子里，给他盛了白粥，没有鸡蛋。
他坐下来，低头看了一眼，抬头问我："就一个粥？"
"你那格冰箱里没鸡蛋了，"我说，"你可以去超市买。"
他沉默了三秒，拿起筷子，开始喝粥，没有再说什么。
那天他中午自己点了外卖，晚上回来带了一盒鸡蛋，在冰箱上用胶布贴了一张纸，写着"顾文博的蛋"，放进他那格。
我看见那张纸，差点没绷住。
我表姐听我说了这件事，在电话里笑了很久，然后说："方染，你这是要把家过成共享办公室啊。"
我说："他先说AA的，我只是认真执行。"
她说："那后来呢？"
"后来他买完新的日用品回来，才发现我那份一直没动，"我说，"那个表情，你没看见，可惜了。"
这就是故事的核心。
我把日用品分好那天，他的那份该用就用，用完了他自己去超市补货，这是他的份内事，我没有意见。
他去超市那天是周六下午，出门前说了声"我去买点东西"，拎了个环保袋出门了。
我坐在书房看稿子，没有多问。
他回来的时候，我听见玄关开门的声音，然后是他换鞋，然后是提着袋子走向卫生间的脚步声。
然后，是开柜门的声音。
然后，是很长时间的沉默。
那段沉默，大概有一分钟。
我在书房，书页没有翻动，耳朵竖着，听见他在卫生间里站着，一动不动。
然后是他走出卫生间的脚步声，走过走廊，走进客厅，在我书房门口停下来。
"方染。"
"嗯。"我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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