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 年 4 月 29 日,侵华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次指挥 3 万余日伪军,对冀南抗日根据地发动了代号为 “铁壁合围” 的血腥大 “扫荡”。这场突袭式的围剿,让冀南抗日根据地陷入了抗战以来最黑暗的岁月。
据史料记载,在持续的反扫荡作战中,冀南根据地承受了八路军各根据地中极为惨重的损失,全区先后牺牲旅级、地委级以上干部 27 名,团级、县级干部 128 名。冀南境内 90% 以上的根据地国土被日伪军占领,原本完整的抗日政权被分割蚕食,军区主力团被迫缩编为仅辖四至五个连的小团,分散编入各军分区坚持斗争。
整个冀南军区,仅保留了新 4 旅这一支野战机动部队,下辖 20 团、771 团与骑兵团。曾经驰骋平原的抗日武装,此刻陷入了 “抬头见炮楼,出门上公路” 的绝境。平原游击战进入了全面低潮、最为艰苦的岁月,楚大明与他所在的 20 团,就在这片无险可守的大平原上,用最简陋的武器,与武装到牙齿的日寇展开殊死搏杀。
彼时的 20 团,枪支弹药极度匮乏,不少新入伍的战士,手里只有一把大刀、一杆红缨枪。面对这样的队伍,时任 20 团副团长的楚大明,定下了最直接也最铁血的练兵准则。他对着全团官兵说:“拼刺刀,拼的是一口英雄气。不敢拼刺刀的兵,给他讲多少战术也使不上。再勇敢的战士也有腿肚子打哆嗦的时候,干部必须冲在前面!”
1942 年 8 月,楚大明率领 20 团 2 营,按照冀南军区四分区司令员范朝利的作战指示,挺进广宗、平乡、巨鹿三县交界的三角地带。这片区域已被日伪军彻底控制,伪政权遍布全境,抗日力量几乎被肃清。
楚大明带着部队昼伏夜出,一边肃清汉奸特务,一边寻找战机,要在敌人的心脏地带,重新撕开一道抗日根据地的口子。
9 月中旬的一天,广宗城内的日伪军 50 余人出城 “扫荡”,大摇大摆地进入了 2 营预设的伏击圈。随着楚大明一声令下,伏击阵地上的机枪、步枪同时开火,行进中的日伪军瞬间被打得人仰马翻。
枪声未落,楚大明已经提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第一个跳出掩体,带头向着敌人冲了上去。伏击部队紧随其后,与残余的日伪军展开面对面的白刃格斗。
这场伏击战,2 营当场击毙日军 19 人,俘虏伪军 20 余人,缴获长短枪 40 支,自身伤亡微乎其微。经此一战,三角地带的日伪军嚣张气焰大减,楚大明带着 2 营乘胜推进,接连拔除日伪军小型据点,为重建根据地打开了局面。
1942 年 10 月,冀南军区政治部主任刘志坚在前往六分区指导工作途中,突遭日军大部队袭击。突围过程中,刘志坚腿部中弹受重伤,不幸落入日军手中,被关押在枣南县大营镇据点内。日军虽未查清他的真实身份,却也判断出这是八路军高级军官,当即决定将其押送至邢台日军师团部邀功。
刘伯承、邓小平得知消息后,当即下达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营救刘志坚同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营救任务,最终交到了楚大明手中。
楚大明接到命令后,迅速通过内线摸清了日军押送的准确时间与路线,带领 20 团 4 连、6 连夜行军赶到日军必经的公路沿线,将两个连的兵力隐蔽布置在公路两侧。他反复向官兵强调,绝对不许向押送的牛车开枪,所有攻击全部用白刃战解决,绝不能伤到刘志坚。
10 月 19 日上午 8 时,押送刘志坚的牛车缓缓驶入伏击圈,十几名日军紧紧围在牛车四周,时刻保持着警戒。楚大明见时机已到,当即下达冲锋命令。
他第一个举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冲向公路,两个连的官兵分四路纵队,如同四把尖刀直插敌军队伍,与日军展开贴身白刃战。混乱之中,7 班班长纪志明冲破日军阻拦,直奔牛车,背起受伤的刘志坚,迅速跃进路边的自然沟里,成功脱离了战场。
这场伏击战全程不过十几分钟,负责押送的日军被全部歼灭,刘志坚被成功救出。消息一路传到延安,毛主席听闻此事后,脱口称赞:冀南好汉在刑场救了个刘拐子。
连打两场胜仗的 20 团,挟威乘势在三角地带全面出击,接连摧毁沿线伪政权,严惩罪大恶极的汉奸特务,协助地方组建起三个县的抗日游击队,完整恢复了广宗、平乡、巨鹿三角地区的抗日根据地。
20 团如同一把淬了火的钢刀,牢牢插在了冀南日伪军的心脏地带,也成了日军的眼中钉、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后快。
1943 年 5 月 26 日,日军调集重兵,对冀南抗日根据地再次发动大规模 “铁壁合围”,20 团主力不幸陷入了日军的合围圈。
冀南大平原一马平川,无山无岭可做依托,被日军机械化部队合围,几乎就是九死一生的绝境。楚大明与团长徐绍恩、政委李汉英带着部队,向着日军包围圈的薄弱环节发起冲锋。他们冲出一道包围圈,很快就被日军后续部队截住;再次拼死冲出去,又被日军的第二道合围圈困住。
这场血战持续了整整三个昼夜。20 团官兵在平原上与数倍于己的日军反复厮杀,子弹打光了就拼刺刀,刺刀卷刃了就用枪托、用拳头、用牙齿。
激战中,团长徐绍恩、政委李汉英相继壮烈牺牲,全团官兵伤亡总数达到 450 余人。危急关头,身负重伤的楚大明,带着剩余的官兵拼死杀出一条血路,突破了日军的重重合围。
带着残存的队伍,楚大明一路向西厮杀,最终冲上太行山,归建八路军 129 师 386 旅。这支曾经威震冀南的 “平原猛虎团”,经此一战元气大伤,最终只能缩编为仅辖五个连的丙种团。
1943 年 7 月,蟠武战役打响。缩编后的 20 团奉命攻打日军据守的山头阵地,却没能按时完成作战任务,不仅贻误了全军战机,自身也付出了不小的伤亡。
一向隐忍温和的 129 师刘伯承师长,罕见地发了脾气,对着 20 团的指挥员撂下了狠话:再打不好,就撤销 20 团的番号!
1943 年 8 月 16 日夜,八路军 129 师集中 15 个团的兵力,向河南林县境内的日伪军发起进攻,林南战役正式拉开序幕。行军路上,经历了折翼之痛与作战失利的 20 团,队伍拖拖拉拉,官兵士气低落。走在队伍里的楚大明,没有骂娘,没有喊空洞的口号鼓舞士气,只是一言不发,快步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部队抵达林县城下,前沿尖刀班被城墙上的敌哨兵发现。哨兵厉声喝问:“哪部分的?” 楚大明脚步未停,从容地高声反问:“你听到枪响了吗?” 就在哨兵愣神的瞬间,尖刀班猛扑上去,瞬间解决了城门的哨兵。突击连紧随其后冲入城内,沿着街道掏墙跨院、迂回穿插,一路直抵城内的日军核心据点。
就在楚大明部署对日军据点的总攻时,城内日军伊藤大队突然发起凶猛反扑,冲破了新 1 旅 3 团的防线。两个连的守军被迫退了下来,日军的冲锋势头直逼 20 团的阵地,整个入城部队的防线瞬间被冲乱。
千钧一发之际,楚大明怒吼一声:“我是 20 团团长,3 团也要听我指挥,共产党员集合!” 话音未落,他提着驳壳枪就迎着日军的冲锋冲了上去。团机关的干部、警卫排的战士紧随其后,一拥而上。
楚大明打光了驳壳枪里的子弹,随手捡起地上日军掉落的三八式步枪,上了刺刀继续向前冲。6 连、7 连的官兵听说团长在最前面拼刺刀,全都大吼着从阵地两侧冲了上来,与日军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原本气焰嚣张的伊藤大队,被这场不要命的白刃冲锋杀得阵脚大乱,最终落荒而逃。这场关键的白刃战,硬生生稳住了林县城内的防线,让刚刚突入城内的两个团,避免了被日军反扑打散的绝境。
林南战役一战,20 团彻底打出了翻身仗。战役结束后,当地老乡自发前来慰问部队,送来的猪肉上,都一笔一划地写着:送给 20 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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