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咱爸在抢救,医生说至少得准备二十万,我跟你二哥手里是真没钱啊!”
“大哥,我卡里那二十五万是下个月结婚买房的首付,动了这钱婚就结不成了!”
抢救室外,大哥二哥低头抽烟,连个屁都不放。
我咬着牙把首付全交了住院费,未婚妻当场跟我断了联系。
可就在咱爸出院那天,他当着全家人的面,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01
那是周五的深夜,雨下得特别大,砸在玻璃上劈里啪啦地响。
我正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跟未婚妻小敏核对着下个月婚礼的宾客名单。
桌上放着一张银行卡,里面有二十五万。
那是我们两家人东拼西凑,连着我和小敏三年舍不得吃穿攒下来的买房首付。
明天上午十点,我们就要去开发商那里交首付签合同了。
小敏看着那张卡,眼睛里全是憧憬,笑着说我们终于要有自己的家了。
就在这时候,我的手机像催命一样震动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老家的号码,邻居李叔打来的。
我刚接通,李叔焦急的嗓门就炸了开来。
“林浩啊,快来市中心医院,你爸突发心梗,刚被救护车拉走,人已经休克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小敏看我脸色惨白,赶紧问怎么了。
我连外套都来不及穿,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我爸心梗,进抢救室了,我得马上过去!”
小敏二话没说,拿起雨伞跟在我后面一起冲进了雨里。
凌晨两点的市中心医院,走廊里透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急诊抢救室门外的红灯亮得刺眼。
我气喘吁吁地跑过去,看到大哥林建和二哥林强已经到了。
大哥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睡衣,正烦躁地在走廊里走来走去。
二哥蹲在垃圾桶旁边,一口接一口地抽着闷烟,脚底下已经扔了好几个烟头。
“大哥,二哥,爸怎么样了?”我冲过去一把抓住大哥的胳膊。
大哥甩开我的手,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还在里面抢救,医生说是急性大面积心肌梗死,情况很不好。”
二哥站起来,踩灭了烟头,吐出一口浓痰。
“医生刚才下病危通知书了,说就算抢救过来,也得马上做搭桥手术,还得放好几个支架。”
我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问到底需要多少钱。
走廊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只有抢救室机器的“滴滴”声在回荡。
大哥清了清嗓子,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
“医生说,手术费加上后期的重症监护,还有乱七八糟的药费,最起码得准备二十万。”
“而且,医院要求先交十万块钱的押金,不然手术没法往下做。”
二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瞬间压在了我们三兄弟的头顶。
我转头看向大哥:“大哥,你是公务员,大嫂也在事业单位,你们手里应该有存款吧?先拿出来救急啊!”
大哥一听这话,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老三,你这话说的轻巧!我是公务员不假,但我那点死工资够干嘛的?”
“你嫂子前两个月非要给孩子买学区房,家里所有的钱都砸进去了,现在每个月房贷就得八千!”
“我卡里现在连两千块钱都掏不出来,你要不信,我现在就把手机银行打开给你看!”
大哥说着,还真掏出手机要在屏幕上划拉。
我咬着牙,又转头看向二哥。
二哥是做建材生意的,这几年换了一辆奥迪A6,逢年过节回村里最风光的就是他。
二哥看我盯着他,苦笑了一声,用力抹了一把脸。
“老三,你别看我开着好车,那都是撑门面用的。”
“今年大环境不好,上游厂家催款,下游工地又结不出账,我资金链早就断了。”
“上个月我还去借了五万块钱的高利贷给工人发工资,我现在比要饭的还穷!”
二哥说着说着,竟然红了眼眶,蹲在地上捂着脸开始哽咽。
看着他们两个的样子,我的心一点一点地凉了下去。
躺在里面的是生我们养我们的亲爹啊。
现在他命悬一线,需要钱来救命,这两个平日里看起来混得都不错的哥哥,竟然连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推开了。
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沓单子。
“病人家属?林大强家属在不在?”
我们三个赶紧围了上去。
医生语速很快:“病人命暂时保住了,但必须立刻进行冠脉搭桥和支架植入,不然随时会引发二次梗死。”
“家属赶紧去收费处交费办理住院手续,押金先交十万,快点,时间就是生命!”
医生说完就把单子塞进了大哥手里,转身又进了抢救室。
大哥拿着单子,手都在抖。
他看看二哥,二哥扭过头装作看墙上的宣传画。
大哥又把目光投向了我。
“老三,大哥知道你马上要结婚了……”
“但我跟你二哥现在是真拿不出钱来,要不……你先把你买房的钱拿出来垫上?”
大哥的话音刚落,一直站在我身后没说话的小敏,猛地拉住了我的衣角。
我回头看着小敏。
她的脸色比我还白,嘴唇都在微微发抖。
我知道她在害怕什么。
那二十五万,有十万是我父母早年给我攒的,有五万是我自己这几年省吃俭用存下的。
剩下的十万,是小敏背着她那重男轻女的父母,偷偷借给她弟弟的彩礼钱里扣出来的。
如果这笔钱没了,明天交不上首付,那套我们看了无数次的房子就没了。
不仅如此,我们之前交的五万块钱定金,按照合同也会算作违约金,一分都退不回来。
我们的婚礼会被无限期推迟。
小敏的父母如果知道这件事,绝对会逼着小敏跟我分手。
“林浩……”小敏拉着我的衣角,声音里带着祈求和哭腔。
“那笔钱不能动啊,动了我们就真的完了……”
我看着小敏充满泪水的眼睛,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可是,抢救室里躺着的是我爸。
我转过头,看着大哥和二哥。
“大哥,二哥,我求求你们了,你们去借借好不好?”
“这二十五万里,有十万是小敏自己借来的,我要是用了,我怎么跟她交代?”
“你们一人去凑个五万,剩下的十万我来出,行不行?”
我几乎是在用乞求的语气跟他们说话。
大哥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老三,我现在去哪借?这大半夜的,谁家有闲钱?”
二哥叹了口气:“老三,你还没结婚,没有家庭压力,你就当是为了这个家牺牲一次吧。”
牺牲一次。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我的胸口。
我看着抢救室门上那盏刺眼的红灯。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我已经做出了决定。
我转过身,不敢看小敏的眼睛,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小敏的手猛地松开了我的衣角。
她往后退了两步,眼泪夺眶而出。
“林浩,你为了你爸,连我们的未来都不要了是吗?”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筹那十万块钱,跟我爸妈吵成什么样了?”
“你今天要是把这笔钱交了,明天我们就去民政局退婚!”
小敏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绝望的决绝。
大哥二哥在旁边听着,谁也没有上前劝一句。
我紧紧咬着牙,一句话也没说,拿着那张银行卡,转身朝着收费处走去。
我在收费处的窗口,听着POS机打印凭条的“滋滋”声,感觉像是在打印我爱情的死亡证明。
交完钱回到走廊,小敏已经不在了。
只有地上有一滩水渍,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她的眼泪。
02
手术做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父亲终于被推了出来,转入了重症监护室。
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但是需要在ICU观察几天。
这期间的费用像流水一样,每天都是大几千。
大哥看父亲没事了,立刻看了一眼手表。
“哎呀,我今天单位还有个重要的会,我得赶紧回去了,老三,爸这里你先盯着点。”
二哥也跟着附和:“是啊,我那边还有几个供应商要见,不去的话人家就要断货了,老三,辛苦你了。”
他们拍了拍我的肩膀,脚底抹油般地溜了。
我看着他们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冷得像结了冰。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向公司请了长假。
老板很不高兴,暗示我如果请假太久,主管的位置就要换人了。
我没有争辩,默默地办理了请假手续。
父亲从ICU转入普通病房后,身边离不开人。
我每天睡在病床旁边的折叠椅上,腰酸背痛。
我要给父亲端屎端尿,擦洗身体,喂水喂饭。
父亲很瘦,擦身子的时候,我能摸到他肋骨的轮廓。
他醒着的时间越来越长,但话很少。
他从来没有问过医药费是谁交的,也没有问过大哥二哥为什么不来看他。
他只是经常盯着窗外的树叶发呆。
那半个月里,大哥一共来了三次。
每次都是下班后顺道过来,手里提着在医院门口买的打折水果。
他在病房里坐不住十分钟,不是接电话就是回微信。
然后总会说一句:“爸,你好好养着,单位事太多,我明天再来看你。”
二哥倒是来了五次。
每次来都穿着光鲜亮丽,提着几箱看着高档其实并不值钱的牛奶。
他每次来都会在病房里大声地打电话,跟电话那头的人谈着几十万的“大生意”。
打完电话,他就走到父亲床前,叹口气说:“爸,你病得真不是时候,我这生意正关键呢。”
然后待不到半小时,也走了。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洗毛巾,给父亲擦脸。
但我能感觉到,每次大哥二哥走后,父亲的眼神都会变得更加黯淡。
这期间,我无数次给小敏打电话,发微信。
电话永远是忙音,微信发过去,只有那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我知道,我彻底失去她了。
去开发商那里退房的那天,我被扣了五万块钱的违约金。
那个原本属于我们的家,现在变成了别人挑选的商品。
我坐在售楼部外面的马路牙子上,抽了整整一包烟,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父亲的身体恢复得比预期要好。
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
听到这个消息,一直不见人影的大哥二哥,突然变得积极起来。
出院前一天晚上,他们罕见地一起出现在了病房里。
父亲当时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似乎是睡着了。
我正在水房洗衣服,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压低声音的交谈。
是大哥和二哥在说话。
“老二,咱爸出院了,回老家谁照顾?”大哥的声音里透着算计。
二哥冷哼了一声:“你别看我,我连自己都顾不过来,肯定没时间天天往乡下跑。”
“我知道你忙。”大哥清了清嗓子,“我的意思是,老三现在连对象都跑了,工作也请了长假,干脆让他回老家照顾咱爸得了。”
“那感情好。”二哥笑了笑,“不过大哥,咱老家那两间破瓦房,还有院子那块地,听说市里有规划要开发了。”
大哥压低了声音:“我听内部消息说,那块地确实划进新区了,要是拆迁,至少这个数。”
我虽然没看到,但能猜到大哥肯定比划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那咱可得说好。”二哥的语气立刻变得严肃起来,“老三照顾归照顾,但这房子是咱老林家的祖产,到时候拆迁款,咱三兄弟得平分。”
“那是自然。”大哥顿了顿,“老三这次掏了二十万,虽然是他自愿的,但到时候拆迁款里,可以适当多给他几万块钱算补偿。”
“多给个两三万撑死了,他还真想占大头啊?”二哥不屑地说。
我站在门外,浑身冰冷。
手里端着的塑料盆被我捏得变了形,指关节泛白。
这就是我的亲哥哥。
父亲还没出院,他们就已经在盘算着怎么瓜分父亲的遗产了。
而我付出的二十万,我失去的婚姻,在他们眼里,只值几万块钱的“补偿”。
我深吸了一口气,刚想推门进去跟他们理论。
却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到病床上的父亲,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父亲的眼神极其复杂。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死寂。
他没有出声,又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我默默地退回了水房,把脸埋在冰凉的水里,任由眼泪和自来水混在一起。
第二天一早,是父亲出院的日子。
大哥特意开了一辆单位的商务车来接。
二哥也推掉了所有的“大生意”,早早地跑前跑后办手续。
他们在医生和护士面前表现得极其孝顺。
逢人便说这半个月为了老爷子操碎了心。
我跟在后面,提着大包小包的换洗衣物和脸盆,像个透明人。
回到老家那两间有些破败的瓦房。
院子里已经长了不少杂草,堂屋里的家具也落了一层灰。
大哥二哥一反常态地勤快起来。
大哥拿扫帚扫地,二哥拿抹布擦桌子。
他们甚至还跑到隔壁李叔家借了几个新板凳,说要让父亲坐得舒服点。
邻居们听到动静都过来串门,纷纷夸赞林家两兄弟孝顺。
大哥二哥满面红光地散着烟,嘴里说着“应该的,应该的”。
我把父亲扶到堂屋正中间那把老旧的太师椅上坐下。
然后默默地去厨房烧水,准备给父亲泡药。
堂屋里热闹非凡,大哥二哥的声音格外响亮。
我看着炉子上的水壶发呆,心里盘算着等父亲安顿好,我是不是该去小敏家门口跪着求她原谅。
虽然我知道希望渺茫,但我真的不想就这么放弃。
水烧开了,我端着水壶回到堂屋。
邻居们寒暄了几句,也都各自散去了。
堂屋里只剩下我们父子四人。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大哥搬了个凳子坐在父亲对面,搓着手,似乎在酝酿什么话。
二哥也凑了过来,给父亲递了一根烟,被父亲摆手拒绝了。
“爸,您这大病初愈,以后可得好好养着。”大哥率先开口,语气里透着关切。
“是啊爸,我跟大哥商量过了。”二哥赶紧接话,“我们平时工作忙,老三现在反正也没啥事,就让他留在老家照顾您。”
“您放心,您的生活费,我跟大哥每个月一人出五百!”二哥说得大义凛然。
我站在角落里,听着他们这番虚伪的安排,心里只觉得恶心。
一人五百块钱,就把照顾生病父亲的责任甩得干干净净。
我正准备开口反驳,一直坐在太师椅上沉默不语的父亲,突然动了。
他抬起手,制止了大哥和二哥的表演。
父亲虽然瘦了一大圈,但此刻坐在太师椅上,背脊挺得笔直。
他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慢慢地扫过大哥,又扫过二哥,最后停留在我的身上。
他看着我那双因为长期熬夜陪护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痛。
03
紧接着,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父亲慢腾腾地把手伸进贴身的内衣口袋里。
他摸索了半天,掏出了一个用旧手绢包着的东西。
一层一层地打开手绢,里面是一本泛黄的中国农业银行存折。
除了存折,下面还压着一份红头文件。
文件的封面上,赫然印着几个烫金的大字:“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置换协议书”。
看到那个红头文件的瞬间,大哥二哥的眼睛猛地亮了,就像饿狼看到了鲜肉。
他们显然是想起了昨晚在病房里讨论的拆迁传闻。
难道传闻是真的?老家的这片地真的要拆迁了?
这红头文件,难道就是天价的拆迁补偿协议?
大哥激动得脖子都伸长了,咽了一口唾沫。
二哥手里刚点燃的烟,吧嗒一声掉在了青砖地上,他连捡都顾不上捡。
全家人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停滞了。
父亲清了清嗓子,这半个月来,他第一次用如此洪亮、如此中气十足的声音说话。
他把存折和那份红头文件“啪”的一声拍在面前的八仙桌上。
“老三这次为了救我的命,把买房的二十万首付都垫进去了,连媳妇都跑了,这些,我全都知道。”
父亲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刮过大哥二哥的脸。
“关于咱家这老宅的拆迁,还有我这辈子攒下来的所有东西。”
“今天,趁着你们三个都在,我当着老天爷的面,宣布一个最终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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