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组长,这是周总的意思,送你两箱牛奶补补身体。”
行政部的小张笑着把两箱过期牛奶倒在林知夏的工位上,酸臭味弥漫整个办公室,围观人群举着手机拍个不停。
林知夏,32岁,审计组长,从业10年零差错,性格冷静克制,不擅社交但专业极强。
她刚刚查出总裁夫人周曼丽虚报差旅费302万,证据确凿,报告已提交审计委员会。
周曼丽的反击来得又快又狠。
她当众羞辱、毁坏财物、收买她的助理赵凯带头嘲讽。
所有人都等着看林知夏乖乖求饶。
当周曼丽在办公室里说“我老公是总裁,我让你在这行消失”的时候,门突然被从外面推开。
董事长走了进来……
01
林知夏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以为自己走错了楼层。
走廊尽头的审计部门门口,围着一圈人,密密麻麻的,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人在笑,还有人捂着鼻子往后退。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臭的味道,像是夏天垃圾桶里放了三天的剩饭。
林知夏皱了皱眉,手里端着那杯刚买的咖啡,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但不是因为尊重,而是因为看好戏。
“来了来了,审计组的林大组长来了。”
“啧啧啧,这下有好戏看了。”
林知夏站在自己工位面前,手里的咖啡差点没端稳。
她的办公桌上、椅子上、电脑键盘上、文件夹上,全部被倾倒了两箱过期牛奶。
乳白色的液体顺着桌面往下淌,滴滴答答落在椅子上,再流到地上,汇成一小片白色的水洼。
键盘已经完全泡在了牛奶里,有几个键帽浮在液体表面,晃晃悠悠的。
桌面上那几份刚整理好的审计底稿,纸张已经被浸透,墨迹晕开,字迹模糊一片。
空气里的酸臭味更浓了,那是牛奶发酵后的味道,带着一点甜腻,更多的是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
林知夏的工位旁边,两个空的牛奶箱子倒扣在地上,箱子上印着生产日期——三个月前,确实是过期牛奶。
行政部的小张站在一旁,手里还拿着手机在拍视频,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林组长,这是周总的意思。”小张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周总说了,你最近查账查得挺细的,送你两箱牛奶补补身体。”
周围爆发出一阵笑声。
有人小声说:“得罪了老板娘,这不就是找死吗?”
还有人附和:“审计组长又怎么样,人家是总裁夫人,动动手指头就能让她滚蛋。”
林知夏没有说话,她站在那片牛奶的狼藉面前,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
她把手里那杯咖啡轻轻放在隔壁同事干净的桌面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先拍照片,各个角度的。
再录视频,全景的,特写的。
最后她蹲下来,把那两个空牛奶箱子翻过来,拍下了生产日期和品牌。
整个过程,她没有说一句话,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是在做一项日常的取证工作。
周围的人反而安静下来了,这种平静的反应和他们预想中的哭闹、愤怒、委屈完全不一样。
“林组长,你不生气吗?”实习生小刘站在人群后面,小声问了一句。
林知夏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有的在幸灾乐祸,有的在同情,有的只是单纯来看热闹的。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小张身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算不上笑,更算不上愤怒,只是一种陈述事实的表情。
“这箱牛奶,市场价四十八块钱一箱。”林知夏的声音不大,但整个走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两箱加起来九十六块钱。周曼丽上个月虚报的差旅费是三百零二万七千四百块,这笔钱够买六万两千五百箱这样的牛奶。”
走廊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三百零二万?
虚报?
这些关键词像炸弹一样在人群里炸开。
小张的笑容僵在脸上,举着手机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林知夏没有再说第二句话,她拿起自己的咖啡,转身走向茶水间。
身后传来嗡嗡的议论声,但她一个字都没有再听进去。
她现在要做的事情很简单:清洗证据,保留物证,然后按程序上报。
茶水间的水龙头哗哗地响着,林知夏把键盘拆开,一个一个键帽取下来,用清水冲洗。
牛奶渗进了键盘的内部,光靠表面擦拭根本没用,必须全部拆开,每一个零件都要清理干净。
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项精密的实验。
审计组的同事们陆续回到了工位上,有人偷偷往茶水间看一眼,又赶紧收回目光。
林知夏把清洗好的零件摆在干净的纸巾上晾干,然后从包里拿出备用手机,开始整理刚才拍摄的照片和视频。
她把每一张照片都标注了时间、地点、拍摄角度,把视频里的关键帧截图保存,然后把所有电子证据打包上传到云盘,设置了三个不同的备份。
这是她从业十年养成的习惯——证据永远要有备份,备份的备份也要有备份。
“林姐。”实习生小刘端着一杯热水走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林知夏旁边,“你……你还好吧?”
林知夏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事,谢谢。”
“那些人太过分了。”小刘的声音有点发抖,“明明是你查出了周总的问题,结果他们反而来整你。这不公平。”
“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公平,只有证据和规则。”林知夏把键盘的主控板拿出来,用棉签一点一点擦拭,“小刘,你去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把咱们部门走廊的监控录像调出来,时间范围是今天早上八点到九点。如果监控室的保安不给你,你就说是我让调的,让他们有问题来找我。”
小刘犹豫了一下:“他们会不会不给?”
“会。”林知夏抬起头,语气很平静,“但你告诉他们,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三十三条,非法获取他人隐私或者非法侵入他人工作场所的行为,受害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民事责任。监控录像属于公司安全管理的一部分,作为员工,我有权调取与我工作区域相关的监控记录。”
小刘眨了眨眼,虽然没完全听懂,但觉得好厉害的样子,转身就跑出去了。
林知夏继续清洗键盘,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部门群里有人发了一条消息,然后秒删。
但林知夏还是看到了那条消息的内容——是一张她工位被倒满牛奶的照片,配文是:“审计组林大组长今日喜提牛奶浴,据说是因为查账得罪了老板娘,活该。”
发消息的人是审计组的赵凯,她的男助理,跟了她两年了。
林知夏盯着那条已经被撤回的消息看了几秒钟,然后把手机放下,继续擦键盘。
她一点都不意外。
赵凯这个人,能力一般,但站队很快,风向哪边吹他就往哪边倒。之前跟着林知夏的时候恭恭敬敬的,现在看周曼丽出手了,立马就换了嘴脸。
这样的人,她见得太多了。
中午十二点,林知夏把清洗好的键盘重新组装起来,插上电脑试了试,还好,能用。
她打开电脑,调出那份已经完成的审计报告,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报告的核心内容很简单:总裁夫人周曼丽,在过去一年里,累计报销差旅费三百零二万七千四百元,其中包含头等舱升舱费用八十七万、虚假酒店发票一百二十三万、私人消费冒充业务招待费九十二万七千四百元。
每一笔支出,她都附上了详细的证据链——机票行程单和实际舱位的对比截图、酒店发票和实际入住记录的比对结果、私人消费的刷卡记录和对应的消费场所照片。
这份报告她已经提交给了审计委员会,但在正式开会讨论之前,周曼丽先动了手。
林知夏把报告保存好,然后打开一个新的文档,开始起草另外两份文件。
一份是向公安机关报案的申请书,案由是“故意毁坏财物罪”和“公然侮辱罪”。
另一份是民事诉讼的起诉状,被告是周曼丽,诉求是赔偿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
她写这些东西的时候,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法律条款信手拈来,不需要查资料,不需要翻法条,这些内容早就刻在了她的脑子里。
从业十年零差错,不是靠运气,是靠专业。
02
下午两点,小刘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U盘。
“林姐,监控录像拿到了。”小刘喘着气说,“保安一开始不给,我就把你教我的那段话说了一遍,他们犹豫了半天,最后让我签了个字就给了。”
林知夏接过U盘,插进电脑,打开视频文件。
画面里,早上八点四十分,行政部的小张带着两个人,一人搬着一箱牛奶,走到她的工位前,把牛奶箱子拆开,一盒一盒地往桌上、椅子上、键盘上倒。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五分钟,期间小张还接了个电话,挂了电话之后笑得更加肆无忌惮。
林知夏把这段视频截取下来,保存了三个备份。
然后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是C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吗?我要报案。”
第二天早上,林知夏到公司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工位已经被人打扫干净了。
桌面上换了一套新的键盘和鼠标,椅子也被擦过了,甚至连桌上的文件都被人重新打印了一份。
做这些事情的人是王姐,审计组的老员工,四十多岁,在公司干了十几年,最擅长的就是看人下菜碟。
“知夏啊,昨天的事情我都听说了。”王姐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周总那个人就是脾气大了点,你忍忍就过去了。咱们这些小审计,跟人家总裁夫人较什么劲啊?”
林知夏没有接话,她打开电脑,检查了一下昨天备份的文件,一切正常。
“对了知夏,那个报告的事……”王姐又往她身边凑了凑,“你还没交上去吧?”
“已经交了。”林知夏头都没抬。
王姐的脸色变了一下:“你疯了啊?得罪了周总,你以后还怎么在这行混?她老公是总裁,一句话就能让你在这座城市找不到工作!”
“王姐。”林知夏终于抬起头看着她,“你在这家公司干了多少年了?”
“十……十六年了,怎么了?”
“十六年,你的月薪到现在还是一万二。”林知夏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任何嘲讽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事实,“你知道周曼丽去年虚报的那三百万,够发你多少个月工资吗?”
王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两百五十个月。”林知夏替她算好了,“也就是说,你二十年的工资,被她一个人装进了口袋。”
王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上午十点,赵凯带着三个审计组的同事走过来,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杯咖啡,摆出一副要开会的架势。
“林组长,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觉得你最近的工作压力太大了,可能需要休息一段时间。”赵凯把咖啡放在林知夏桌上,笑容里带着明显的轻蔑,“你看看你,为了查那么点差旅费,把自己搞得这么累,何必呢?”
“就是啊林姐。”旁边一个人附和道,“周总什么人啊,人家的关系网比你想象的厉害多了。你跟她斗,那不是以卵击石吗?”
林知夏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几个人。
赵凯,两年前是她面试进来的,她手把手教了他三个月,现在他站到了周曼丽那边。
另外三个,也都是她团队里的人,平时喊着“林姐威武”“林姐最棒”,关键时刻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你们想说什么,直接说。”林知夏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味道不错,是楼下那家贵得离谱的手冲咖啡店买的。
赵凯清了清嗓子:“周总的意思是,那份报告最好是能‘重新审核’一下,该删的删,该改的改。周总说了,只要你愿意配合,她可以给你争取一笔丰厚的奖金,而且明年审计总监的位置,就是你的。”
“奖金多少?”
“五十万。”赵凯伸出五个手指头,“现金,不交税。”
林知夏放下咖啡杯,笑了一下。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看到一个小丑在台上卖力表演时的笑。
“赵凯,你还记得我教你的第一课是什么吗?”
赵凯愣了一下:“什么?”
“做审计,第一条准则就是独立性。”林知夏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不能因为任何人的威胁而退缩,也不能因为任何人的收买而妥协。这两条,你一条都没做到。”
赵凯的脸色沉了下来:“林知夏,你别不识抬举。装什么清高?得罪了老板娘,你在这行别想混了!”
“是吗?”林知夏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笔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语调傲慢,带着明显的颐指气使:“那些虚报的发票怎么了?我老公是总裁,公司就是我们家的,我多报点钱怎么了?你让林知夏那个审计赶紧把报告撤了,不然我有的是办法收拾她。”
这是周曼丽的声音。
赵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录音继续播放:“行政部的小张你认识吧?你让她去弄两箱过期的牛奶,倒在林知夏工位上,让她知道知道,在这个公司里,谁说了算。”
录音播放完毕,林知夏把录音笔放回抽屉,然后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赵凯面前。
“这是我已经提交给审计委员会的报告,原件已经存档,电子版已经发送到所有委员的邮箱。”林知夏说,“另外,我昨天已经向C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报案,案由是职务侵占,涉案金额三百零二万七千四百元,符合《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标准。”
赵凯盯着那份文件,嘴唇在发抖。
“还有,根据《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林知夏继续说,“周曼丽指使他人往我工位上倾倒过期牛奶,属于公然侮辱行为,我已经向法院提起了刑事自诉。”
整个审计部门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风声。
所有人都看着林知夏,看着这个平时不爱说话、不擅社交、只知道埋头查账的女人,此刻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一样,一条一条地罗列着法律条款。
赵凯带来的那三个人,脸上的表情从轻蔑变成了慌张,又从慌张变成了恐惧。
“林……林姐,我们就是过来传个话,跟我们没关系啊。”其中一个人赶紧撇清关系。
“对啊林姐,我们什么都不知道,都是赵凯让我们来的。”
赵凯猛地转过头瞪着那个人:“你他妈说什么呢?”
“行了。”林知夏站起来,把那份文件收好,“赵凯,我建议你现在去找个律师,好好了解一下‘共同犯罪’这个概念。周曼丽指使你传达收买和威胁的信息,你已经构成了共犯。”
赵凯的脸彻底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知夏拿起桌上的咖啡,最后喝了一口,然后把空杯子丢进垃圾桶。
“对了,还有一件事。”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过头看着赵凯,“你昨天在群里发的那张照片,我已经截图保存了。群里的消息虽然撤回了,但后台数据是可以恢复的。你应该知道,传播他人被侮辱的照片,属于什么性质的行为。”
赵凯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林知夏走出办公室的时候,阳光正好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她掏出手机,给律师发了一条消息:“材料都准备好了,可以起诉了。”
三秒钟后,律师回复:“收到,保证让她在被告席上哭。”
周曼丽的反应比林知夏预想的要快。
第二天下午三点,周曼丽的助理就亲自来了审计部,手里提着两个大礼盒,一个是燕窝,一个是虫草,加起来少说也要上万块钱。
“林组长,周总请您去她办公室一趟。”助理笑得很职业,“周总说了,之前的事情是一场误会,想跟您当面解释一下。”
林知夏看了一眼那两个礼盒,没有接。
“林组长,您就给我个面子呗,不然我回去没法交差。”助理把礼盒放在林知夏桌上,语气里带着恳求。
林知夏想了想,站起来,跟着助理走了。
总裁办公室在二十八楼,整层楼都是周曼丽的领地。
办公室装修得富丽堂皇,水晶吊灯、真皮沙发、进口地毯,墙上挂着一幅不知道是真迹还是仿品的油画,总之看起来就很贵。
周曼丽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墨绿色的连衣裙,头发盘得很精致,妆容也化得一丝不苟。
看到林知夏进来,她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林组长来了,快坐快坐。”周曼丽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亲自给林知夏拉开椅子,“小林啊,这两天的事情真是不好意思,都是下面的人办事不懂规矩,我已经批评过他们了。”
林知夏没有坐下,她站在那里,等着周曼丽继续说。
周曼丽的笑容僵了一秒,但很快又恢复了热情:“你看看你,站着干嘛,坐下说话。小张,给林组长倒茶,把我那盒极品龙井拿出来。”
林知夏终于开口了:“周总,有什么事直接说,我下面还有工作。”
周曼丽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但她还是强忍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推到林知夏面前。
信封鼓鼓囊囊的,一看就知道里面装了不少钱。
“林组长,这点心意你收下。”周曼丽的声音放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秘密,“五万块,现金,不连号,你放心用。那个报告的事,你就当没发生过,回头我让人重新做一份,你签个字就行了。”
林知夏低头看了看那个信封,又抬头看了看周曼丽。
周曼丽的眼睛里写满了“你最好识相点”这几个字,但脸上的表情还是维持着虚伪的和善。
“周总,你知道你虚报的三百零二万七千四百元,如果定罪的话,要判多少年吗?”林知夏问。
周曼丽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根据法律,职务侵占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林知夏的声音很平静,“三百零二万,属于数额巨大,起刑点就是五年。”
周曼丽的脸彻底沉了下来,虚伪的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
“林知夏,我给你面子你不要,是吧?”周曼丽的声音变得尖利起来,“你以为你是谁?一个破审计组长,也敢跟我叫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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