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赵,我……我身上没劲儿,像被冰水浇透了。”林淑芬的手指在床单上扭曲地抓挠,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赵建国慌乱地抹去她额头上豆大的冷汗,声音发颤:“快,把浩浩带回来的安神粉冲了,那是好东西。”

他浑然不觉,门缝外那双年轻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像是在计算着一场盛大收割的倒计时...

第一章:深渊下的寒战

深夜两点,纺织厂的老家属院沉浸在一片死寂中。月光透过斑驳的树影,在卧室的地板上投下如同鬼影般的轮廓。

林淑芬是在一阵细密的、如同电流般的刺痛中惊醒的。

起初,那刺痛只是在脚趾尖跳跃,随后便如同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脚踝、小腿,蜿蜒而上。她想翻个身,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灌了铅,沉重得无法挪动分毫。她试图喊一声睡在身边的赵建国,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咯咯”的异响,仿佛声带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捏住。

冷汗,顺着鬓角瞬间滑落,洇透了枕巾上的并蒂莲花。

“唔……建……国……”

那股刺痛转瞬间变成了剧烈的痉挛。林淑芬的脊背猛地弓起,像是一张被拉满到极限的硬弓,四肢不受控制地在床单上抓挠、蹬踹。那种痛不是断骨的尖锐,而是整个人被放进磨盘里,一寸寸碾碎神经的钝重。

赵建国被床架剧烈的晃动惊醒。他摁亮台灯,暖黄色的灯光晃得他眯起眼,当他看清身侧的景象时,魂儿差点被吓飞了。

林淑芬的双眼大张着,眼球向上翻去,露出大片令人心悸的眼白。她的牙关死死咬在一起,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冷汗多得像是在水里浸过一般。

“淑芬!淑芬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赵建国五十多岁的人了,此时慌得像个没头的苍蝇。他试图抱住林淑芬,可那股剧烈的抽搐力道大得惊人,险些将他甩下床去。

他颤抖着手,用袖子去抹她脸上的冷汗。那些汗珠却带着一股不同寻常的粘稠感,在他指尖滑动。

“药……药……”林淑芬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那是她拼尽全身力气才挣脱的求救。

“对,药!浩浩买的那个营养粉!”

赵建国跌跌撞撞地冲下床,因为走得太急,脚趾狠狠撞在红木柜子的转角上。他顾不得疼痛,光着脚冲进厨房。

饮水机发出轻微的嗡鸣,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赵建国拿出一个精致的白瓷罐,这是继子赵浩半个月前带回来的,上面全是歪歪扭扭的外文,赵浩说那是专门托人从国外弄回来的“深海矿物质助眠粉”。

勺子碰撞瓷壁,发出清脆的响声。赵建国的手抖得厉害,半勺粉末洒在了灶台上,他甚至没顾得上擦,动作急促地冲入温水。

那种粉末在水中散开时,并没有像普通的蛋白粉那样化成乳白色,而是透着一种极淡的、灰蒙蒙的青色,一股说不出的苦涩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淑芬,来,喝下去,喝下去就好了。”

赵建国扶起林淑芬,将杯口凑到她紧闭的齿缝边。液体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打湿了领口,但绝大部分还是被咽了下去。

三分钟。

仅仅过了三分钟,林淑芬那种能折断骨头的抽搐停下了。她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软绵绵地瘫在赵建国怀里,呼吸变得沉重而迟钝,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好点了吗?”赵建国心有余悸地问。

林淑芬没说话,她的神智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灰色的旋涡。她觉得眼皮重得像山,视线开始重叠,赵建国的脸在她面前变成了三个、五个。

她并没有察觉到,卧室的门缝外,有一双眼睛正冷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那双眼睛的主人是赵浩。他穿着睡衣,手里拿着没点火的烟,黑暗中,他嘴角勾起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随后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章:屋檐下的寄生者

早晨十点,阳光已经铺满了客厅的红木地板,但也照不亮这屋子里渐渐阴冷的气息。

林淑芬撑着额头,坐在餐桌旁。面前的一碗小米粥已经凉透了,凝出了一层薄薄的皮。她的手还在微微颤抖,那种抽搐过后的虚脱感让她连勺子都拿不稳。

“咣当”一声,次卧的门被大力推开。

赵浩踩着一双脏兮兮的拖鞋,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他今年三十二岁,原本该是而立之年的壮汉,却透着一股腐烂的颓废。他的头发油腻地趴在头皮上,眼圈乌青,下巴上稀稀拉拉的胡茬让他看起来像个刚从地洞里爬出来的影子。

他没看林淑芬一眼,径直走向冰箱,拿出一瓶冰可乐灌了一大口。

“爸,早饭呢?就给我也喝粥?”赵浩打了个响亮的嗝,声音里透着理所应当的傲慢。

赵建国正弓着腰在阳台搓洗林淑芬汗湿的睡衣,闻言赶紧擦了擦手,陪着笑走进来:“浩浩醒了?粥在锅里热着呢,我再去给你煎两个鸡蛋?”

“不吃了,没胃口。”赵浩坐到沙发上,随手把空可乐罐扔在茶几上,转头看向林淑芬,眼神里带着一种猫抓耗子般的戏谑,“林阿姨,昨晚动静挺大啊,您这病……真是一天比一天邪乎了。”

林淑芬抬起眼皮,看着这个继子。半年前,她因为看中赵建国的老实本分,才点头让他带儿子住进这套学区房。起初,赵浩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帮她拎重物,陪她聊天。可自从他辞掉了那份保安的工作后,所有的伪装都像墙皮一样剥落了。

“浩浩,阿姨这病,以前从没有过。”林淑芬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怀疑,“自从喝了你那个粉,我总觉得脑子里不清楚。”

赵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笑得更灿烂了,他凑近林淑芬,语气里带着几分压迫感:“妈,您看您这话说的,那可是我托关系买的‘深海矿物质’。您现在记性差,这不正是老年痴呆的头兆吗?您要是嫌药苦,那我不买就是了。反正这房产证您也拿着呢,哪天您要是真糊涂了,走丢了,或者忘了存折密码,我跟我爸可没法子照顾您。”

“痴呆”两个字,像一根刺,狠狠扎进林淑芬心里。

她当了一辈子会计,最自豪的就是那一双过目不忘的算账眼。可这两个月,她确实发现自己变了。她会忘了火上炖着排骨,直到浓烟溢出厨房;她会忘了自己把钥匙放在哪儿,急得满头大汗却发现就在手里;甚至,她开始忘了前一天晚饭吃了什么。

“林阿姨,您别不爱听。”赵浩熟练地拆开一包烟,火机“叮”的一声脆响,“我爸这人老实,不懂医。但我看您这情况,得趁着还清醒,把家里的事儿交代一下。万一哪天您……是吧?我这也是为您好。”

赵建国端着煎蛋走进来,正好听到这句话,他皱了皱眉:“浩浩,别瞎说,你林阿姨长命百岁呢。”

赵浩冷哼一声,没理会父亲,而是转头看向阳台那盆快要枯死的吊兰。

那是林淑芬最心爱的花。可现在,那盆花的叶子边缘卷曲焦黑,像被火燎过一样。

她看着赵浩那个游手好闲、眼神闪烁的背影,心里那个原本只是豆大的怀疑,开始疯狂地膨胀。

下午,老姐妹孙大妈来敲门,林淑芬想去开门,可刚站起来,腿上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哎呦淑芬,你这脸色怎么跟纸一样白?”孙大妈拉着林淑芬的手,惊叫起来,“老赵,你怎么照顾人的?”

赵建国在旁边讪笑着,搓着手不知所措。

赵浩却从卧室里走出来,一脸哀戚地拉住孙大妈的手:“孙姨,您劝劝我妈吧。她最近这痴呆症严重了,晚上不仅抽风,白天还老说胡话。刚才还非说我偷她钱呢,您说我上哪儿说理去?”

林淑芬坐在沙发上,看着赵浩那张悲伤的脸,想反驳,可一张嘴,舌头竟然像是不听使唤,发出的声音含糊不清:“我……我没……没说……”

孙大妈看着林淑芬流出口水的嘴角,叹了口气,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和……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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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林淑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委屈与不安。

而在这种不安的笼罩下,赵建国却只是低着头,默默地去收拾地上的碎瓷片。

林淑芬看着老伴的脊背,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变得如此陌生。他到底是那个照顾她的爱人,还是那个为寄生虫看门的哑巴?

第三章:垃圾桶里的碎纸片与致命的夜宵

清醒,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尤其是当你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温水煮青蛙的铁锅里时。

周二的下午,老家属院里只有偶尔传来的收音机声。赵建国去棋牌室看人下象棋了,赵浩则破天荒地出了门,说是去“见个投资人”,但走的时候连那双脏皮鞋都没擦。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挂钟秒针的“滴答”声。

林淑芬没有喝中午的那杯“温水”。她趁着父子俩不在,偷偷抠着嗓子眼,把胃里残留的酸水连同早上的半杯药液全吐进了马桶里。那种胃部痉挛的刺痛感,反而让她的大脑获得了一丝久违的清明。

她强撑着站起来,走到厨房。灶台上很干净,那个装“深海矿物质”的白瓷罐端端正正地摆在正中间。

林淑芬的心跳得很快。她没有去碰那个罐子,而是转身蹲下,拉开了水槽下方的垃圾桶。

作为一个干了三十年财务的老会计,她太清楚“账不平,必有妖”的道理。赵浩是个从来不扔垃圾的人,但他唯独对厨房这个垃圾桶格外上心,每次吃完外卖,都会严严实实地打个死结再扔。

林淑芬戴上一副洗碗用的橡胶手套,屏住呼吸,解开了昨天那个油腻的黑色塑料袋。

在一堆残羹冷炙和沾满红油的餐巾纸底部,她摸到了一个被揉得极紧的纸团。

慢慢展开,那是一张被撕去了一半的药房小票。虽然被油污浸透了部分字迹,但上面的打印字体依然清晰刺眼......

林淑芬跌坐在冰冷的瓷砖地上,那张油腻的小票在她的橡胶手套里瑟瑟发抖。

门锁突然传来转动的声音。

林淑芬猛地打了个激灵,迅速将小票塞进内衣口袋,胡乱把垃圾袋打上结,撑着洗碗池站了起来,打开了水龙头。

门开了,赵浩走了进来。他今天似乎心情极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里还捏着几张催款单。

他抬头看了一眼在水槽边洗手的林淑芬,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她苍白的脸。

“妈,今天精神不错啊?”赵浩换了鞋,慢悠悠地走到厨房门口,身体靠在门框上。

“吐了一场,胃里舒服点。”林淑芬不敢看他,关掉水龙头,拿着抹布擦拭着流理台。

赵浩没说话,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白瓷罐上,突然冷笑了一声。

晚上八点,赵建国回来了,带回了半只烤鸭。饭桌上的气氛诡异得让人窒息。林淑芬只吃了几口白饭就放下了筷子。

“妈,该喝粉了。”赵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冲好了那杯浑浊的液体,“啪”的一声放在了林淑芬面前。

林淑芬看着那杯液体,今天的水色比以往都要深,甚至透着一股微微的浑黄。

“我胃疼,今晚不想喝了。”林淑芬的手藏在桌布底下,死死攥着衣角。

赵浩没有收回杯子,他拉开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眼神死死盯着林淑芬:“妈,这可是我花大价钱买的。您这病,一天都不能停。您不喝,是不是嫌弃我这个当儿子的没本事,买的东西不合您的意?”

赵建国在一旁赶紧打圆场:“淑芬,浩浩一片孝心,你闭着眼喝下去,喝了晚上就不抽筋了。”

“我说了,我不喝!”林淑芬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音。

赵浩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尖啸。他几步走到林淑芬面前,一只手猛地捏住她的肩膀。那力道极大,像铁钳一样,疼得林淑芬倒吸了一口凉气。

“喝。”赵浩的声音不再有半点伪装,阴冷得像从地窖里吹出来的风,“您要是真疯了连水都喝不下去,做儿子的,只能硬灌了。”

赵建国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浩浩!你干什么!快松手!”

“爸你别管!她这病就是惯出来的!”赵浩一把推开赵建国,另一只手端起杯子,直接凑到了林淑芬的嘴边。

林淑芬拼命挣扎,可一个常年被药物摧残的老年妇女,怎么可能挣脱一个成年男人的力气。冰冷的杯沿磕在她的牙齿上,苦涩刺鼻的液体顺着喉咙强行灌了下去。

“咳咳……咳……”

林淑芬剧烈地咳嗽着,眼泪夺眶而出。她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继子,又看了一眼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却不敢上前阻拦的赵建国,彻底绝望了。

半小时后,那杯超大剂量的“安神水”在林淑芬体内彻底爆发。

这一次的反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林淑芬不是抽搐,而是直接倒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她的瞳孔开始涣散,胸腔发出破风箱般嘶哑的喘息,大口的白沫混合着未消化的食物从嘴角涌出。

“淑芬!淑芬你怎么了!”赵建国疯了一样扑过去,手指颤抖着去探她的鼻息。

微弱,几乎摸不到。

“打120……快打120!”赵建国哭喊着。

赵浩站在两步开外,冷冷地看着地上的林淑芬。他没有掏手机,只是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神里没有半点慌乱,反而闪过一丝阴毒的释然。

“打什么120,老头子,这就是命。”赵浩低声嘟囔了一句。

但赵建国已经自己按下了那三个数字。救护车的警笛声,在十分钟后刺破了小区的夜空。

第四章:急诊室外的残酷判决

刺眼的红蓝爆闪灯在市二院的急诊大楼外疯狂交替。

担架车轮子碾过瓷砖地面的轰隆声,伴随着护士急促的喊叫:“除颤仪准备!静脉通道打开!快快快!”

林淑芬被推进了抢救室,沉重的大门“砰”的一声关上,将红色的“抢救中”三个大字留在了门外。

赵建国顺着墙根滑倒在地上,双手抱头,指甲深深地抠进头皮里。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走廊的另一头,赵浩靠在自动贩卖机旁。他借口去挂号交费,手里却把玩着几枚硬币,目光不时扫过抢救室的大门。他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压得极低:“喂,老王。对,人已经进去了。呼吸快没了。明天早上你看新闻就行……那笔尾款,你必须给我准备好。”

挂断电话,赵浩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机揣回兜里。他左右看了看,并没有走向交费窗口,而是径直朝着走廊深处的医生办公室走去。

半个小时后。

抢救室的大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陈医生戴着口罩,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加急血液毒物筛查报告,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摘下口罩,深吸了一口走廊里冰冷的空气。他见过的生死很多,但化验单上那高得离谱的血药浓度,依然让他感到一阵不寒而栗。这根本不是误服,这是在用药杀人。

陈医生环顾四周,目光掠过空荡荡的交费窗口,最后停留在蹲在地上泣不成声的赵建国身上。

“谁是病人家属?”陈医生走过去,声音沉闷。

赵建国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死死抓住陈医生的白大褂袖口:“医生!我老伴怎么样了?救过来了吗?”

陈医生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满脸泪痕的半老头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他伸出手,强行将赵建国的手掰开,然后指了指旁边没有监控的消防通道。

“大爷,你跟我过来。”

两个人走到走廊最里头的消防通道。日光灯还是那样刺眼地亮着,四下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医生回过身,看着眼前这个满眼焦急、老实巴交的男人。他眼神复杂,攥紧了手里的化验单,压低声音,贴在赵建国耳边,说了一句话。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赵建国站在那里,表情瞬间僵住。巨大的恐惧和极度的震惊瞬间抽干了他全身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