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干笑两声回应:怎么突然提这个?
侯府最近开销大,那笔钱我先用来打点兵部的关系了。
等过阵子宽裕了,我自然补上。
我看着他:过阵子是多久?
裴玄策皱起眉头:你这什么意思?
你我夫妻一体,我的前程就是你的前程,你还怕我赖账不成?
我出声回击:亲兄弟明算账,那是姜家的钱。
月底前我若见不到账本平仓,便只能上兵部去讨了。
裴玄策脸色下沉,上前一步抓住我的手腕捏紧。
姜宁,你现在是在用钱压我?
你别忘了在这上京没有我护着你,你寸步难行!
我甩开他的手:不劳侯爷费心。
我姜宁行得正坐得端,靠的从来不是男人。
转过身背对着他:送客。
裴玄策盯着我的背影说话:好得很,姜宁你别后悔!
他甩袖子出门,我听着脚步声渐渐走远。
第二天是定北侯府的秋日家宴。
族中长辈和裴玄策的几个至交好友都到了场。
我由阿夏搀扶着走进花厅。
进门的那一刻,花厅里的说话声全部停止。
户部侍郎赵恒开口嘲讽:这就是裴侯爷那位瞎眼的夫人?
裴玄策的声音传来:赵兄慎言。
赵恒发笑:我说错了吗?
商户女就是商户女,穿得再华贵也掩盖不了一身铜臭气。
还戴白绫,装神弄鬼。
阿夏身躯发抖,被我伸手按住。
崔明月走过来:嫂嫂来了。
嫂嫂,快入座吧。
崔明月上前想要扶我,我侧着身子避开。
不敢劳烦崔姑娘,阿夏,扶我过去。
我径直走到主桌,坐在了裴玄策身边的正位上。
崔明月僵在原地没有动。
裴玄策皱着眉:宁宁,明月好心扶你,你这是做什么?
我出声回应:我不习惯生人触碰。
裴玄策加重语气:她不是生人,她是我表妹!
我没搭理他,端起面前的茶盏。
赵恒在一旁接话:表妹怎么了,人家可是正经的世家贵女。
不像某些人连个族谱都没上,还真把自己当主母了。
我放下茶盏磕在桌面上。
整个花厅变得鸦雀无声。
我伸手扯下眼睛上的白绫,阳光晃眼。
我看见了在场每个人的脸庞。
裴玄策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酒水溅了一身。
他声音发颤:你,你的眼睛……
我看着他:托侯爷的福,好利索了。
怎么,侯爷看到我复明不高兴?
裴玄策咽下唾沫扯出个笑脸:高,高兴。
宁宁,你眼睛好了,怎么不早告诉我?
我反问他:早告诉侯爷,还能听到这么精彩的戏吗?
转头看向一旁的赵恒:赵大人刚才说,我连族谱都没上?
赵恒硬着头皮顶嘴:怎么,我说错了吗?
你一个商户女,哪来的资格上裴氏的族谱!
我转头看向裴玄策:侯爷,既然大家都觉得我没资格。
那今日趁着族里长辈都在,把族谱请出来让大家看看清楚。
裴玄策站起身板着脸。
姜宁,你闹够了没有!今日是家宴!
我盯着他的眼睛:我没闹。
我只是想看看,我这三年伺候公婆掌管中馈到底算什么身份?
崔明月扯了扯裴玄策的袖口:表哥……
裴玄策反手将崔明月护在自己身后。
看着他护人的动作,我只觉得刺眼。
裴玄策压低声音:她身子弱你别吓着她,族谱的事我们私下说。
我提高音量大喊:私下说?
私下说你用我的钱养她在别院?
私下说你连婚书写的都是她的名字?!
众人议论纷纷,族里的长辈们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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