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公每月工资上交,家里开支全靠我精打细算。

我连买菜都挑打折的,给自己一年没添过新衣服。

就因为我花38块给楼下流浪猫买了两个罐头,他当着邻居的面骂我败家。

「38块够买一袋米了!你是不是钱多烧的?」

我忍了,因为他说家里存款一共就9万,日子得省着过。

直到那天我帮他洗衣服,口袋里掉出一样东西。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整个人僵住了。他悄悄留下了这么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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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在我们小区是出了名的会过日子。

这话听着像夸人,其实不是。

我是被逼出来的。

每个月赵康把工资卡交给我,我就开始算账。

房贷3200,水电物业500多,赵康的烟钱他自己另留了——但他只抽16块一包的白沙,有时候还抽8块的,他说贵的烟是交智商税。

剩下的就是我跟他两个人的伙食费加上所有零碎开支。

他说家里存款一共就9万,存在他那张卡里,利息高一点,让我别动。

9万。

结婚七年,就攒下了9万。

我信了。

因为赵康看起来确实不像有钱的人。

他的手机用了三年,屏幕右上角裂了一道纹,我说要不换一个吧,他说还能用。

他中午在店里跟我一起吃,我做什么他吃什么,从来没挑过。

有一年冬天他那件军绿色棉袄拉链坏了,他拿钳子自己夹了夹继续穿,我说再买一件吧也不贵,他说「能穿干嘛要买」。

所以你看,他骂我败家的时候我生气归生气,但心里过不去那个坎——我花38块买猫罐头,他自己连件棉袄都不舍得换。

我有什么资格理直气壮地反驳?

他抠是抠了一点,但他对自己也抠。

我当时是这么想的。

我们家的建材店在城西的建材市场二楼,叫「康达建材」,是赵康婚前盘下来的。

门面不大,两间打通的,但做的不光是零售。

赵康有几个固定的装修队长期从我们这拿货,有时候也接工地上的批量单子,一单走几万块的流水是常有的事。

但赵康跟我说过,工程款压得厉害,经常要垫三四个月才能收回来,真正落到手里的利润没多少。

他管进货、管工程单、管客户关系。

我管零售、管送货、管仓库,旺季的时候一天要跑三四趟工地送货,五十斤一袋的腻子粉我一个人从车上卸下来再搬进人家楼里。

没有工资。

赵康说过:「夫妻店给自己发什么工资?钱不都是家里的吗?」

这话我反驳不了。

别人家两口子也是这么过的,隔壁卖瓷砖的老方两口子也是男的管进货女的管店,谁也没说过给自己发工资这种话。

所以我认了。

02

说说那天的事。

周四下午,我去批发市场买菜。

每周四批发市场有尾货处理,蔬菜比平时便宜两三成。

我骑电动车过去,带了一个编织袋。

茄子一块二一斤,我挑了三斤,选的是那种表皮没那么亮但其实没坏的。

西红柿两块,我跟摊主磨了半天,多搭了我两个品相差一点的。

鸡蛋散装的比盒装便宜八毛,我称了两斤。

豆腐一块钱两块,白萝卜一块五一斤。

一共花了四十出头,这是我们两个人四天的菜。

回来的路上经过小区门口的宠物店,我在门口停了一下。

橱窗里摆着一排猫罐头,贴着「临期特价」的标签,两个一组打包卖,19块一组。

楼下那只橘猫我看了大半年了。

它不知道从哪来的,也没人管,天冷的时候蜷在车底下,下雨就躲在单元门的角落里。

刚来的时候还挺怕人,后来大概是饿急了,看见谁手里拿着东西就凑过来闻。

我有时候会把剩菜剩饭装在塑料袋里端下去放在花坛边上,它等我走了才过来吃。

有一次下大雨,它全身湿透了,蹲在我们单元门口往里看。

我蹲下来叫了它一声,它犹豫了一下,走过来,在我手背上蹭了一下。

那个触感我到现在还记得,又软又凉。

我犹豫了大概十秒钟。

38块。

够我买一天半的菜了。

但我还是走进去了。

老板给我拿了两罐,我挑了鸡肉味的,橘猫上次吃鸡肉拌饭好像吃得比较快。

出了宠物店我把罐头打开放在花坛边上,那只猫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闻了闻,埋头就吃。

吃得很急,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我蹲在旁边看它,心情挺好的。

难得觉得自己花了一笔不用算计的钱,虽然只有38块。

然后赵康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你给它吃的什么?」

03

他跟邻居老周在旁边停着的面包车边上聊天,我进宠物店的时候没注意到他在。

我直起身来,说:「猫罐头,打折的,两罐38。」

我说「打折的」这三个字是下意识的——跟他说任何消费的时候我都习惯先声明是便宜的。

他脸色一下就变了。

不是那种暴怒,是那种冷下来的变法。

他把手里的烟掐了,走过来,看了一眼花坛边上猫正在吃的罐头。

「38?你花38块喂一只野猫?」

声音不算特别大,但在楼下这个空间里足够让周围的人听见。

旁边的王嫂正好推着婴儿车经过,停了一下。

楼上三楼的窗户开着,有个大姐在阳台上晾衣服,低头看了我们一眼。

老周在旁边叼着烟没说话,往边上让了让。

赵康走过来,一把抓起花坛边上还剩半罐的那个罐头。

「38块够买一袋米了,十斤米,全家能吃一个礼拜。你是不是钱多烧的?」

我说:「就这一次——」

他打断我:「就这一次?上次你是不是还买了个什么猫条?我都记着呢。」

那是三个月前的事了,我在超市结账的时候顺手拿的,9块钱一袋。

他翻账本的时候看到了,当时就说了我一顿,我以为这事过去了。

王嫂在旁边说了一句:「赵哥,也没多少钱,别为这个——」

赵康扭头看了她一眼:「嫂子,你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我们两口子就指着店里那点收入,她倒好,今天38明天38的,一个月下来不得好几百?」

王嫂不说话了。

赵康把那半罐猫罐头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哐的一声,铁罐子撞到垃圾桶壁上。

橘猫被吓得窜出去两米远,躲到了车底下。

我看到它在车底下探着头,嘴边还沾着罐头的汤汁。

赵康拎起地上我买的那兜菜,翻了翻:「茄子买了三斤?两个人吃得完吗?」

我说:「一块二一斤的,不买多一点下次就没有了。」

他没再说什么,拎着菜先上了楼,在楼道口回头看了我一眼:「还不走?」

我看了一眼车底下的猫,它正用舌头舔嘴边残留的汤汁。

我跟上去了。

04

那天晚上他还在说。

吃饭的时候筷子敲着碗边:「你也不想想,38块放到菜场够买什么了。」

洗碗的时候他站在厨房门口:「我在外面跑一天,中午就吃个盒饭,你在家里拿钱喂猫。」

他中午确实吃盒饭,十块钱的那种快餐,有时候就在店里泡方便面对付。

这也是我没法理直气壮的原因——他不是那种自己大手大脚然后管着我的男人。

他是真的也省。

出去跑业务喝瓶矿泉水都买一块钱的,夏天别的老板在店里装空调,他说「开个电扇就行了」。

我在阳台晾衣服的时候他坐在客厅还在说,我听着他的声音从客厅飘过来,每一句话我都能预判下一句是什么——翻来覆去就是那些内容,但你没法让他停下来,你越回应他越起劲,不回应他就自己说,像一台设了定时的机器。

后来他终于不说了。

打开手机看视频,外放声音很大,是那种搞笑段子,他笑了两声。

我在阳台上拧干最后一件衣服,听到他在客厅笑,手里的衣架捏紧了一下。

那件衣服是我的秋衣,穿了四年了,领口洗得发白,松松垮垮的,套在衣架上往下坠。

赵康前年买了一件秋衣,打折的,49块,他拿回来的时候还跟我念叨了一句:「你看我也就买这个价位的。」

49块。

我当时觉得嗯,49块,确实不贵,他也不容易。

05

这件事本来可以过去的。

我以为过了两天他不提了,邻居也就忘了,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我把那只橘猫的事放下了,虽然下楼的时候还是会看见它蹲在花坛边上,我就装作没看见,走快两步。

有一次我拎着菜路过,它跟了我两步,我没停。

我知道赵康有时候在楼上阳台抽烟能看到楼下。

过了三天,我在楼下碰到隔壁单元的张姐。

张姐跟我关系一般,点头之交,小区里那种见面打招呼但不会约着一起买菜的关系。

她迎面走过来,笑着说:「哟,陈苒,听说你家赵哥管得可严呐,38块钱都管,这也太——」

她没说完后面那个词,但她的表情已经替她说完了。

她旁边还跟着一个我不认识的女的,染着黄头发,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在笑。

那个笑不是善意的笑。

是那种「看热闹」的笑,带着一点优越感。

我脸上的表情大概很难看,但我控制住了,说:「哪有,瞎说的。」

张姐也没再多说,拉着那个女的走了,走了几步我听到她们压低声音在说什么,其中一个人笑出了声。

我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38块。

我花了38块钱,买回来的不只是一顿骂,还有整个小区茶余饭后的笑料。

回家我没提这件事。

但赵康晚上回来的时候脸色就不对。

我不知道他从哪听到的,可能是老周跟他提了一嘴,也可能是他自己在楼下听到了什么。

他进门把钥匙往茶几上一摔,那个声音我很熟悉,是他要发火之前的标准动作。

「行啊你,现在邻居都在笑话我了是吧?」

我正在厨房切菜,刀顿了一下。

「什么?」

「别装。张琳今天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张琳就是张姐。

我说:「她随口说了一句,我没接话。」

「你没接话?你不买那个破罐头能有这事儿?你让我在邻居面前抬不起头来,你知不知道?」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声音越来越大。

我放下刀走出来,说:「我真的没跟任何人说过——」

「你不用说!你当着那么多人面蹲在那喂猫,我当着那么多人面说你,这事还用你说?」

这话我没法反驳。

他说的是事实。

他指着我:「以后你买任何东西超过十块钱先跟我说。听见了吗?」

我说:「听见了。」

我回了厨房继续切菜。

刀碰到砧板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

切完菜我发现自己切的土豆丝粗细完全不一样,有的跟筷子一样粗。

我重新切了一遍。

06

婆婆来的那个礼拜,是猫罐头事件之后大概两周。

赵康提前一天跟我说「我妈明天来住几天」,没有商量的语气,是通知。

我问住几天,他说三四天吧。

我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婆婆来了饭菜得加量,不能天天吃茄子豆腐白萝卜,至少得有肉有鱼。按我们平时的伙食标准,加一个人至少每天多15到20块。三四天就是六七十块。

这个钱我挤得出来,但要从别的地方省。

婆婆到的那天我去菜场买了排骨和鲫鱼,排骨18一斤买了一斤半,鲫鱼挑了两条小的。

中午做了排骨炖土豆、清蒸鲫鱼、炒了个时蔬。

婆婆坐下来看了看桌上的菜,没说什么,但嘴角那个角度我能读懂——嫌少了。

她吃了几口排骨,说了一句:「这排骨没炖烂。」

我说:「高压锅坏了,用普通锅炖的,时间不太够。」

其实高压锅坏了已经三个月了,换一个要一百多,我一直没买。

赵康在旁边埋头吃饭,什么都没说。

婆婆住了四天。

四天里她打开冰箱三次。

每一次打开冰箱我都紧张,因为我知道里面是什么——半棵白菜、三个西红柿、一盒鸡蛋、一块姜、两根葱。

第二次她打开的时候看了一圈,关上冰箱,去客厅跟赵康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厨房:「你们家就吃这些啊?」

赵康说:「妈,现在菜贵。」

他这句话倒是帮我说了。

但婆婆接了一句:「菜贵也不能就吃这些啊,你看你都瘦了。」

赵康确实瘦了。

他一直都不胖,一米七五的个子,130斤不到。

但那不是省出来的瘦,他在外面跑业务其实吃得不差——我后来才知道这一点,但当时我不知道,当时我以为他中午真的只吃十块钱的盒饭。

婆婆走的前一天晚上,我在厨房刷锅,听到她在卧室跟赵康说话。

门没关严,声音断断续续的。

「……连个像样的菜都做不出来……」

「……你看看人家小周家的儿媳妇……」

「……你不说她她也不改……」

赵康的声音低低的,听不清在说什么,但我能分辨出来他没有反驳。

他没有说一句「她已经很省了」或者「家里就这个条件」。

他什么都没说。

锅刷完了我把水倒掉,擦了擦手,站在厨房里等了一会儿,等那边的说话声停了才出去。

婆婆走的那天早上,赵康送她下楼。

我站在窗户边上往下看,看到赵康从裤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婆婆。

婆婆推了一下就收了。

我没看到里面多少钱。

后来赵康回来我问他:「给妈拿了多少?」

他说:「两千。」

说这话的时候他在换鞋,没抬头看我。

两千块。

我脑子里自动把这个数字换算了一遍:两千块够我们两个人吃一个月的菜,够交半个月房贷,够我去医院做两次胃镜。

他给的时候一点犹豫都没有。

但我花38块买两个猫罐头,他当着全小区的人骂我败家。

你要问我当时恨不恨他?

没有。

因为那是他妈。

儿子给妈拿钱,天经地义。

我只是觉得——我也很久没有人给我花过两千块了。

包括我自己。

07

说一下我的胃。

其实已经疼了很长时间了。

最早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我记不清了,大概大半年前吧。

刚开始是饭后隐隐地胀,那种不确定是不是疼的疼,像有个东西在里面顶着,过一会儿就好了。

后来慢慢变成空腹就疼,早上起来如果不马上吃东西就会绞着疼,吃了东西能缓一阵。

我没当回事。

开建材店的人哪有不胃疼的,早饭经常顾不上吃,中午在店里随便对付,晚上回家做完饭有时候自己已经不想吃了。

最严重的一次是两个月前的一天半夜,三点多,我被疼醒了。

那种疼法跟之前不一样,是一阵一阵的绞痛,像有人在里面拧毛巾。

我蜷在床上,被子蒙着,出了一身冷汗,整个后背都是湿的。

赵康被我的动静吵醒了,翻了个身,含含糊糊问了一句:「怎么了?」

我说:「胃疼。」

他说:「抽屉里有胃药,吃一片。疼得厉害明天去药店买盒好一点的。」

然后他翻回去继续睡了。

过了大概一分钟,他的呼吸就匀了。

我在黑暗里躺着,蜷着身体等那阵绞痛过去。

疼了大概二十分钟,慢慢缓了。

我没去翻抽屉找药,因为我知道抽屉里那盒药上个月就吃完了。

第二天我去药店买了铝碳酸镁片,17块一盒,最便宜的那种。

药店的大姐看了看我说:「你这个疼了多久了?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我说:「没事,就是吃饭不规律,养养就好了。」

我没去医院。

我算过:去了得挂号,普通号也要十几块,胃镜大概三四百,如果要做幽门螺杆菌检测还得加钱,万一查出什么毛病还得治。

一套下来少说七八百,多了过千。

赵康不会拦着我去。

但我自己过不了那个坎。

他不拦着我不等于他同意。

他会说「去吧」,但那个语气你听得出来,是那种「你要去我不拦你但你自己看着办」的意思。

9万块的存款是我们全部的家底,我不想因为自己花掉一部分。

万一店里资金周转不开呢?万一哪天要急用呢?

我给自己找了很多理由,每一个都很合理。

合理到我自己都信了。

后来胃就那样,时好时坏,疼的时候嚼两片铝碳酸镁,不疼的时候当没事。

有一天在仓库搬完一批腻子粉之后突然疼得直不起腰来,我蹲在货架旁边,额头抵着膝盖,等那阵劲过去。

刚好老客户刘叔来提货,推门进来看到我蹲在地上。

「小陈你脸色不好啊,不舒服?」

我撑着货架站起来,笑了笑:「没事刘叔,老毛病了,蹲一会儿就好。」

他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说了句:「别硬扛啊。」

我说:「好。」

那天晚上回家,赵康比我先到。

他换了一件新的夹克外套挂在门口衣架上,藏青色的,领口的标签还没剪。

我随口问了一句:「什么时候买的?」

他说:「跑业务得体面一点,穿太差人家不信你。」

我拿起来看了一下吊牌。

398。

我在心里算了一下:398够我做三次胃镜,够买22盒铝碳酸镁片。

但我没说什么。

他说得对。

做生意确实得穿得体面一点。

他平时确实也不乱花钱,一件外套穿两年才换,398也不算贵。

你看,我就是这样一步一步给自己解释的。

他每一笔花销我都能在脑子里找到合理的理由,就像我帮他记账一样,每一笔都对得上。

后来才知道,能对上的都是他让我看到的。

对不上的,他从来没让我碰过。

08

那天是个周六。

前一天晚上下了点雨,早上起来地面还是湿的。

赵康吃了早饭就出门了,说去见一个工地上的客户,谈一批瓷砖的单子,下午回来。

他走得急。

出门前在沙发上拿了手机和钥匙,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没穿——那件藏青色的新夹克。

他看了一眼窗外,说:「今天不冷,不用穿外套了。」

就走了。

我收拾完厨房出来,看到他的外套搭在沙发上。

我拿起来闻了闻——有烟味,还有一点什么别的味道,像是车里的空气清新剂。

我本来想挂回衣架上算了,但想了想反正今天没什么事,顺手洗了吧。

赵康平时的衣服都是自己收拾的。

不是他勤快,是他习惯口袋里装东西,怕我洗衣服的时候给洗坏了。

但这件外套他走得急,忘了收拾。

我翻口袋。

右边口袋:一个打火机,一张停车小票,小票上的时间是昨天下午三点,地点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商场。

左边口袋:一张折了两折的纸。

我捏出来展开。

银行回执单。

A4纸大小的四分之一那种,最上面印着银行的logo和名称。

中间一行加粗的字是「转账交易回执」。

下面是付款账户、收款账户、交易金额、账户余额、交易时间这些栏目。

付款账户名:赵康。

收款账户名:一个我从没见过的名字。

交易金额:20000.00。

我的目光往下移了一行。

账户余额。

我以为我看错了。

把纸拿近了一点,眨了两下眼睛,又看了一遍。

数字没有变。

洗衣机在旁边转,嗡嗡嗡嗡的,声音一圈一圈地碾过来。

客厅电视还开着,是早上的综艺重播,有人在笑,笑声很尖。

我站在洗衣机旁边,手指捏着那张薄薄的回执单,指尖开始发麻。

不是害怕。

不是生气。

是那种——你突然发现你站了七年的地面其实是空的。

你以为你跟他一起吃苦,你以为你们在同一条船上,你以为他跟你一样在扛,你以为他也舍不得花钱,你以为——

你以为的一切都是假的。

洗衣机转完了一个周期,停了。

安静下来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一直没有呼吸。

我吸了一口气。

然后我拿出手机,打开相机,拍了一张照片。

手抖了一下,第一张拍糊了。

我稳了稳,又拍了一张。

这张清楚了。

我把回执单原样折好,两折,放回了他的左边口袋。

把外套搭回沙发扶手上,跟他走之前的位置一样。

然后我走进了卫生间,关上门,打开水龙头。

水哗哗地流着。

我坐在马桶盖上,两只手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我坐了很久。

手机屏幕暗了又亮,暗了又亮。

最后我把手机揣进口袋,关掉水龙头,出来把他的外套挂到了衣架上。

我没有洗那件外套。

也没有洗任何一件衣服。

我站在阳台上往楼下看,看到花坛边上那只橘猫蹲在那里,仰头看着我们这个方向。

我不知道它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