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坐在光鲜亮丽的写字楼会议室里,对面坐着一位妆容精致、满嘴不知所谓单词的女HR。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用一种近乎审视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我那份略显褶皱的简历,嘴里噼里啪啦蹦出一串中英混合句子:“Mr. Chen,你的Background虽然Solid,但我们要的是International View,你能用English谈谈你的Career Plan吗?”
我看着她,心里冷笑,脸上却装出一副没听懂的憨厚模样。
就在她翻了个白眼准备赶人时,会议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旧皮夹克、手里端着大茶缸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瞥了我一眼,张嘴就是一股浓郁的河南味儿:“这就是那个十几年经验的老销售?Jessica,这后生咋样?”
女HR还没来得及切换语言系统,我看着那男人熟悉的眉眼,脱口而出同款方言:“俺觉得中!老板,这活儿俺能干!”
01
二零二四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都要冷。窗外的北风呼呼地刮着,像要把这钢筋水泥的城市刮下一层皮来。
我叫陈建国,今年三十五岁。在这座城市打拼了十二年,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扎下了根,可就在昨天,我这棵“老树”,被公司连根拔起了。
“建国啊,你也知道,今年大环境不好,公司也是没办法。”人事经理老张给我递离职协议的时候,连头都没敢抬起来看我,“这是赔偿方案,N+1,公司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签了吧,别让大家都不体面。”
我捏着那张薄薄的A4纸,手指骨节泛白。体面?我在公司干了八年!八年前,我带着铺盖卷跟着老板睡仓库、跑市场,喝大酒喝到胃出血,才帮公司打下了现在的江山。现在公司想要“年轻化”,想要“降本增效”,我这个拿着高薪、不但不能996反而还要接送孩子上学的中年人,就成了最大的“成本”。
“老张,”我嗓子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老板呢?我想见见他。”
“老板去海南度假了。”老张叹了口气,“建国,听哥一句劝,赶紧签了去找下家吧。现在年底了,坑少萝卜多,晚了连汤都喝不上了。”
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熟悉的大楼。八年的青春,最后就换来了一个纸箱子。箱子里装着我的水杯、两盆多肉,还有一堆过期的荣誉证书。
回到家,老婆李云正在厨房忙活。听到开门声,她擦着手走出来,笑着说:“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刚好,儿子今天考了一百分,说想吃红烧排骨,我刚炖上。”
看着妻子眼角的细纹和围裙上的油渍,我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啊……公司……公司最近不太忙,我就早点回来了。”我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排骨好啊,儿子正长身体呢。”
那天晚上,我躲在阳台上抽了半包烟。隔着玻璃门,看着屋里老婆和儿子在看电视,笑得前仰后合。那温馨的灯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房贷每个月八千,儿子的辅导班两千,双方老人的赡养费,还有家里的水电煤气人情往来……我算了一笔账,手里的那点赔偿金,满打满算只能撑半年。
三十五岁,上有老下有小,不敢病,不敢死,甚至连失业都不敢大声说。这座城市很大,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是为失败者点亮的。
我把烟头狠狠按灭在栏杆上。陈建国,你不能倒下,这个家还指望你顶着呢。
02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背着包出了门。我没敢告诉李云我失业了,依旧假装去上班。
我找了个星巴克,点了一杯最便宜的美式咖啡,一坐就是一整天。打开招聘软件,把简历刷新了一遍又一遍。
现实比我想象的还要残酷。
“不好意思,我们只要35岁以下的。”
“您的资历确实很深,但我们这个岗位是个初级岗,薪资可能达不到您的要求。”
“陈先生,您之前是做传统渠道销售的?我们要的是懂互联网思维、懂私域流量的,您这经验有点……过时了。”
一个个电话打出去,换回来的只有冷冰冰的拒绝。在这个寒冬里,大龄求职者就像是菜市场上过了点的蔫白菜,白送都没人要。
最难堪的一次,我去了一家互联网公司面试。面试官是个比我小十岁的精神小伙,穿着卫衣,嚼着口香糖,那是相当的傲慢。
“陈建国是吧?”他抖着腿,“我看你之前年薪有四十万?我们要招的这个销售主管,月薪只有八千加提成,而且要接受高强度加班,每天至少干到晚上十点,周六必须在岗。你这身体,吃得消吗?”
我忍着屈辱点头:“我可以,我有经验,我能带团队……”
“得了吧大叔。”他嗤笑一声,“你们这些中年人我见多了,说是能吃苦,其实家里屁事儿一大堆。一会儿孩子病了一会儿老人摔了。我们要的是狼性,不是像你这样的老黄牛。回去吧,别浪费彼此时间了。”
那一刻,我真想把手里的简历甩在他脸上。但我忍住了。成年人的世界里,尊严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我灰溜溜地走出了那家公司。外面的雪越下越大,我为了省两块钱公交费,走了三站路去坐地铁。路过一家快餐店,看见里面在招骑手,我竟然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送外卖?我是重点大学毕业,干了十几年销售管理,最后去送外卖?
可转念一想,送外卖怎么了?凭力气吃饭,总比在家里坐吃山空强。
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进去问问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喂,请问是陈建国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清脆的女声,“这里是云创科技人力资源部。我们在人才库看到了您的简历,觉得您的经历跟我们正在招的大客户总监非常匹配。请问您明天下午两点有时间来面试吗?”
云创科技?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这可是本市这两年风头最劲的独角兽企业,做智能硬件起家的,听说待遇好得吓人,但门槛也高得离谱。
“有!我有时间!”我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好的,面试地点在云创大厦28楼,请准时参加。”
挂了电话,我站在风雪里,用力握紧了拳头。这是机会,是我翻身的唯一机会。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我都得闯过去。
03
为了这次面试,我拿出了压箱底的那套西装。那是五年前我拿了销冠,李云咬牙花了半个月工资给我买的。虽然款式有点老了,但料子好,熨平了依然挺括。
李云看我在镜子前照了半天,有些奇怪:“今天公司有重要客户?”
“啊……对,有个大单子要谈。”我心虚地避开她的眼神,“要是谈成了,年底奖金能翻倍。”
“那你加油!老公你是最棒的!”李云帮我整理好领带,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带着老婆的鼓励,我昂首挺胸地走进了云创大厦。
一进大堂,我就感觉到了差距。来来往往的都是穿着时尚、挂着工牌的年轻人,一个个走路带风,脸上写满了自信和朝气。
到了28楼面试等候区,我的心凉了半截。
坐在那儿等待的,加上我一共有五个人。其他四个,看年纪都不超过三十岁。男的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女的妆容精致。他们手里拿着英文原版的杂志,互相低声交谈,时不时蹦出几个专业的英文术语。
再看看我,手里拿着个掉皮的公文包,保温杯里泡着枸杞,西装虽然熨过,但在这些定制款面前显出了几分寒酸。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Hey,你也是来面Sales Director的?”旁边一个小伙子主动跟我搭话。
“是啊。”我点点头。
“我叫David,刚从UCLA回来,之前在硅谷做过两年。”小伙子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优越感,“大哥,看你年纪不小了啊,也是海归?”
“不,我是本土大学毕业的。”我老实回答。
“哦……”David拉长了音调,瞬间失去了聊天的兴趣,转过头去跟旁边一个美女聊起了纳斯达克的指数。
我苦笑一声,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热水。这还没开始呢,鄙视链就已经形成了。
04
等待的过程是煎熬的。前面几个人进去面试,有的垂头丧气出来,有的面带微笑。
终于,轮到我了。
“陈建国先生,请进。”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会议室很大,落地窗外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CBD。长条桌的尽头,坐着一个女人。
她大概三十出头,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金丝眼镜后面是一双锐利而冷漠的眼睛。桌上的铭牌写着:HRD Jessica。
“Please sit down.”(请坐。)她头都没抬,一边翻看我的简历,一边用笔在上面勾勾画画,眉头紧锁,仿佛看到了一份不及格的试卷。
我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沉稳:“您好,我是陈建国。”
Jessica终于抬起头,那眼神让我极不舒服。就像是在高档西餐厅里看到有人点了一盘大蒜。
“Mr. Chen,”她开口了,语速很快,带着浓重的翻译腔,“我看过你的Resume(简历)。To be honest(老实说),你的Experience(经验)虽然很长,但是都在Traditional Industry(传统行业)。我们的Company Culture(企业文化)是非常Aggressive(激进)的,而且我们的Target Market(目标市场)有一部分在Overseas(海外)。我有些Doubt(怀疑),你能不能Fit(适应)我们的Pace(节奏)。”
我虽然英语四级是十几年前过的,但这些单词大概意思我还是能猜出来的。这娘们儿是在嫌弃我土,嫌弃我老,嫌弃我不懂洋文。
“那个……Jessica总,”我决定用中文掌握主动权,“我虽然一直在传统行业,但销售的底层逻辑是相通的。不管是卖设备还是卖软件,核心都是洞察客户需求、解决客户痛点。我带过五十人的团队,每年的业绩指标都是超额完成的……”
“Stop.”(停。)她不耐烦地打断我,转着手里的笔,“Talk is cheap.(空谈是不值钱的。)我们在找的是一个具有Global Vision(全球视野)的Leader。现在,我想做一个Stress Test(压力测试)。请你用English,做一个三分钟的Self-introduction(自我介绍),并谈谈你对AI Industry(人工智能行业)的Insight(见解)。”
我愣住了。
让我用英语做自我介绍?还要谈AI行业的见解?
我这十几年的销售都是靠酒量、靠人情、靠脚底板跑出来的。英语?我除了“Hello”、“Thank you”、“How much”,早就忘光了。
看着我张口结舌的样子,Jessica嘴角的嘲讽更浓了。
“怎么?Can't do it?(做不到?)”她轻蔑地笑了笑,“Mr. Chen,这可是Basic Skill(基本技能)。如果你连这个都不会,那你怎么跟我们的Global Partner(全球合作伙伴)沟通?难道要带个翻译吗?那是Very Unprofessional(非常不专业)的。”
羞耻感像火一样烧遍了我的全身。
她是故意的。我的简历上明明写着英语水平一般,她就是要用这个来羞辱我,好让我知难而退。
“Jessica总,”我咬着牙,尽量压住心里的火气,“我认为销售的核心能力是把产品卖出去,是搞定客户。语言只是工具,如果公司需要,我可以学,也可以配翻译。但如果您只因为我英语不好就否定我过去十二年的业绩,这是否也有点Unprofessional?”
“Excuse me?”(你说什么?)Jessica脸色一沉,把简历往桌上一拍,“你是在教我怎么做Recruiting(招聘)吗?Sorry,我看我们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你的Background太Low了,根本不Match我们公司的调性。Please leave.”(请离开。)
05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
我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心里的怒火蹭蹭往上冒。我想拍桌子骂人,想告诉她老子当年为了拿单子在雪地里蹲守三天三夜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
但我不能。
我想到了家里的房贷,想到了儿子的补习班,想到了老婆那双手。
我是个中年人,中年人没有任性的资格。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弯了弯腰:“抱歉,打扰了。”
就在我转身准备去拉门把手的时候,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咣当”一声,动静很大,吓了Jessica一跳。
一个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看着大概五十岁上下,胡子拉碴,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睡醒。身上穿着一件那种老款的军绿色棉大衣,里面是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毛衣。脚上踩着一双沾着泥点的老棉鞋。手里还端着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大搪瓷茶缸,正冒着热气。
这形象,跟这高大上的CBD写字楼简直是格格不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修暖气的大爷走错门了。
Jessica一看这人,立马像是变脸一样,原本冷若冰霜的脸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哎呀,王总!您怎么来了?不是说去工厂视察了吗?”
王总?
我停下脚步,有些诧异地看着这个“大爷”。这人就是云创科技的创始人?传说身价几十亿的大佬?
王总没理会Jessica,而是径直走到饮水机旁,“咕咚咕咚”接了半缸凉水,一口气灌了下去,然后抹了抹嘴,这才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那种眼神,不像Jessica那样带着审视和鄙夷,而是一种……看牲口,不对,是看庄稼的眼神。朴实,直接,又带着点精明。
“这就是那个猎头推荐的,干了十几年一线销售的老兵?”王总开口了,声音洪亮,带着一股浓郁的河南口音,听着就让人觉得亲切。
Jessica赶紧凑过去,用中文解释道(这次也不飚英语了):“王总,就是他。但是刚才面试了一下,发现他英语口语不行,而且学历也是普通本科,跟咱们现在的国际化战略有点不匹配。我正准备让他走呢,咱们还是看看那个海归David吧……”
王总摆了摆手,打断了Jessica的话。
他端着茶缸,慢悠悠地走到我面前,把脸凑近了看我。我看清了他眼里的红血丝,还有那一脸的风霜。
“咋样?”王总突然问了一句,依然是那股纯正的方言味儿,“这后生看着挺结实,能喝不?”
我愣了一下。这面试风格,转变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但我身体里的某些DNA动了。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乡音,是无数次酒桌上拼杀出来的本能。
我看着王总那张看似粗糙实则透着睿智的脸,没有犹豫,直接把那口标准的普通话切换成了同款的河南方言:“咋不能喝?白的啤的都中!只要老板发话,俺能把客户喝得扶墙走!”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Jessica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仿佛看见两个外星人在对话。
王总愣了一下,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爽朗的大笑:“哈哈哈哈!中!这就叫地道!”
他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手劲大得差点把我拍趴下:“我就烦那些说话拐弯抹角、满嘴洋文的生瓜蛋子。做销售,就是要接地气!就是要能跟三教九流都能尿到一个壶里去!”
说完,他转头瞪了Jessica一眼:“啥国际化战略?咱们的产品现在主要是卖给谁?卖给下面的工厂!卖给那些大老粗老板!你弄个满嘴洋文的小白脸去,人家不仅听不懂,还觉得你装!生意还做不做了?”
Jessica被训得脸红一阵白一阵,低着头不敢吭声。
“那……王总,您的意思是,让他过?”Jessica试探着问。
王总没直接回答,而是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我坐下。
“后生,别高兴得太早。”王总收起了笑容,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起来,“光能喝不行,还得能干事。既然你是老销售,那我考考你。”
06
我重新坐下,腰板挺得笔直。我知道,真正的面试,现在才开始。刚才那几句方言只是敲门砖,能不能进这个门,还得看真本事。
“你说你带过五十人的团队,业绩翻番。那都是过去式了。”王总从兜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也不点,就拿在手里闻,“我现在有个棘手的事儿。我们在下面的一个代工厂,因为年前赶工期,工人情绪很大,昨天晚上闹起来了,把厂大门都堵了,还要把我们的设备给砸了。那边的厂长是个废物,根本压不住。如果是你,你咋办?”
我心里一惊。这可不是一般的销售面试题,这是危机公关加现场管理啊!
但我没有慌。这种事,我在上一家公司处理过不少。
“王总,这种情况,不能硬来,也不能只给钱。”我沉思了两秒,迅速组织语言,“第一,我得立马去现场。这事儿电话里说不清,必须有个能拍板的人到场,让工人们看到诚意。第二,不能跟领头的硬刚,得先把大多数人稳住。我会带两箱子现金过去,直接拍在桌子上。”
“现金?”王总挑了挑眉。
“对,现金。”我眼神坚定,“这个时候,转账都没用,必须让他们看到红彤彤的票子,那是定心丸。我会告诉他们,工资一分不少,而且年前加班费三倍,现场发现金!先把火灭了,让人散了。第三,等人都散了,再单独找那几个领头的闹事的谈。如果是真有困难,帮一把;如果是故意挑事,那就杀鸡儆猴,该报警报警,该开除开除。”
“最后,”我顿了顿,“还得查查那个厂长。工人闹事,多半是管理层平时克扣或者态度恶劣。如果不把根子拔了,以后还得闹。”
一口气说完,我看着王总。
王总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烟放下了。他盯着我看了足足有一分钟,那种压迫感比刚才Jessica的英语轰炸还要强一百倍。
就在我手心冒汗的时候,王总突然站了起来。
“Jessica,给他办入职。”
Jessica惊了:“啊?王总,这……不用再走流程了吗?不用背调了吗?而且……而且他英语……”
“要啥自行车!”王总不耐烦地挥手,“现在就办!那个工厂的事儿火烧眉毛了,我都快急死了!就得这种有匪气、有脑子的人去!”
说完,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陈建国是吧?你说得倒是头头是道。现在机会我给你了,但能不能拿得稳,看你造化。”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车钥匙,扔在桌子上。
“那工厂在三百公里外的县城。司机不够用了,你自己开车去。车就在楼下,黑色的奥迪A6。车后备箱里有五百万现金,是我刚让财务取的。”
“啥?”我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五……五百万?”
“对。现在是下午三点。”王总看了看手腕上那块磨损的老海鸥手表,“我给你五个小时。晚上八点之前,如果那边传来消息说事情平了,你就是大客户部总监,年薪六十万,外加期权。如果平不了,或者那钱丢了……”
他冷笑一声,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那你这辈子就别想在这一行混了,还得进去蹲大牢。”
07
我拿着那把沉甸甸的车钥匙,感觉像是在做梦。
五百万现金。三百公里。罢工暴动的工厂。
这是一份offer吗?这分明是一张投名状!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赌博!
Jessica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着我:“陈先生,这可是王总给你的Special Offer(特别录取)。你要是不敢接,现在放下钥匙走人还来得及。毕竟,那可是五百万,要是被抢了……”
我看着桌上的钥匙,又看了看窗外漫天的风雪。
如果我不接,我就得继续回去投简历,继续被那些小年轻羞辱,继续看着老婆孩子跟着我受苦,眼睁睁看着家里的积蓄耗光。
如果我接了,赢了,我就能翻身,能给儿子最好的教育,能让老婆不再为了几块钱菜钱斤斤计较。
输了?
我陈建国这辈子,什么时候认过输?
“我接。”
我一把抓起钥匙,紧紧攥在手心,铬手的金属感让我感到无比真实。
“王总,您就把心放到肚子里。”我看着那个穿着军大衣的男人,“八点之前,我要是没把事儿平了,我自己提着脑袋来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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