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我叫沈玉珍,今年五十四,在市政局档案室坐了二十八年冷板凳,前年提前退了。
我女儿顾念,二十五岁,大学毕业在家躺了整整四年。
今天早上八点,我像过去一千四百多个早晨一样,把热好的粥和小菜端上桌,然后去敲她的房门。
"念念,吃饭了。"
里面没动静。
我贴近门板又叫了一声,从门缝里漏出来的是一股混合着薯片、睡汗和某种甜腻香水的陈腐气息。
"粥要凉了。"
"知道了!别催!"里面传来一声闷吼,带着刚从梦里被拽出来的沙哑和不耐烦。
我把手放在门把上,冰凉的金属硌着掌心。
我就那么站着,站了将近一分钟,听着自己越来越沉的呼吸,然后转身回到餐桌旁,一个人坐下,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白粥一勺一勺喝完。
粥有点淡,淡得没有任何味道,但我喝到一半,眼眶莫名地酸了。
我抬头看着对面空着的椅子,椅背上挂着她昨晚换下来的卫衣,帽檐皱成一团,前襟上蹭了一道深色的污渍。
四年前,这张椅子上坐着的还是个会跟我抱怨论文答辩老师太刁钻、会眼睛发光说"妈,我投了三家简历,感觉都还不错"的姑娘。
现在,只剩这件脏卫衣。
01
顾念这个名字,是她外公起的。
老人家说,人这一辈子,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我当时觉得这名字好,有盼头。
顾念从小就不是让人操心的孩子。小学年年三好学生,初中保送重点,高考那年发挥失常,没进第一志愿,哭了一晚上,第二天眼睛还肿着,坐在餐桌旁一声不吭地把饭吃完,然后抬头跟我说:"妈,我去复读。"
我当时鼻子一酸,说:"不用,现在这个学校也挺好的。"
她摇摇头,态度很坚定:"我自己决定的事,我自己负责。"
就这么一句话,我记了很多年。
我先生顾建国是个做建材生意的,常年在外跑,一年到头在家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三个月。顾念基本上是我一手带大的。
我这个人有个毛病,顾建国说了我几十年——太护。
护得像老母鸡护小鸡,羽毛张开,什么风都不让吹进来。
顾念上学那些年,书包我帮她背,作业我帮她检查,她跟同学闹矛盾,我恨不得冲到学校替她出头。她从没洗过一件衣服,没做过一顿饭,连碗都很少洗——我总说,"你学习要紧,家里的事不用你管。"
顾建国偶尔回来,看见我把顾念伺候得像个公主,就皱眉头:"你这样惯着她,以后怎么办?"
我当时不以为然,回他:"小孩子懂什么,先把书读好,其他的以后再说。"
顾建国叹口气,不再说话。
他说不过我,从来说不过我。
顾念大学四年在外地读,每个月我雷打不动打钱过去,生活费比同学多出将近一倍。她偶尔打电话回来,声音轻飘飘的,说"妈,最近在忙社团",说"妈,上周去爬山了",说"妈,我室友可烦了天天叫我一起自习"。
我听着,心里熨帖,觉得她过得不错。
大四下学期,她开始投简历。我每次打电话,都要问一句:"今天投了几家?"
她说:"投了。"
我说:"面试怎么样?"
她说:"还行。"
就这样云淡风轻地说着,我也就云淡风轻地信着。
直到毕业那天,她拖着两个行李箱回来,坐在沙发上,把腿搭在茶几上,翻着手机,头也不抬地说:"妈,我想在家休息一段时间再找工作。"
我说:"行,先歇歇,这几年读书也累了。"
就这一句话,开了一扇门。
那扇门,后来再也没关上。
02
头三个月,我没太当回事。
顾念每天睡到十点多,起来吃我热好的早饭,然后坐在电脑前,说是投简历,具体投没投、投了哪里,我不清楚,她也不主动说。
偶尔出去面试,回来脸色不太好,我问一句"怎么样",她说"没过",我就说"没关系,再找",然后去厨房给她切个水果端过来。
她接过去,低头吃,不说话。
第四个月,她连"没过"都不说了。
我问她:"今天有没有面试?"
她说:"没有。"
"简历投了吗?"
"投了。"
"投的哪家?"
她抬起头,眼神里有一丝不耐烦:"妈,你能不能别问了?烦不烦?"
我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那天晚上顾建国从外地回来,坐在餐桌旁,看了顾念一眼,问:"工作的事怎么样了?"
顾念夹了口菜,没吭声。
顾建国又问:"我问你话呢。"
顾念放下筷子,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没怎么样。"
"没怎么样是什么意思?"顾建国的眉头皱起来,"你毕业多久了?都快半年了吧?"
"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还这样?"顾建国的声音开始高起来,"你看看你,每天睡到日上三竿,吃了睡睡了吃,你当自己是猪吗?"
"建国!"我赶紧开口。
顾念脸色变了一下,但没发火,只是把筷子放下,站起来,端着碗走回了房间,把门带上。
顾建国拍了一下桌子:"你看看你惯的!"
"你说话能不能好好说?猪?你说自己女儿是猪?"
"我说错了吗?"
两个人就这么吵起来,顾念的房间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得像没人。
那顿饭,谁都没吃完。
顾建国在家待了不到五天,又被一个电话叫走了。
走之前,他站在门口穿鞋,头也不抬地说:"玉珍,你得跟念念好好谈谈。"
我说:"我知道。"
门关上了。
我转身,看着顾念那扇关着的门,站了一会儿,去厨房收拾碗筷去了。
03
顾建国走后,我去敲了顾念的门。
"念念,妈进来说几句话。"
里面停顿了一下,然后传来一声"进来吧"。
我推门进去,房间里窗帘拉着,光线昏暗,顾念坐在床上靠着床头,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蓝光打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有点苍白。
床头柜上摆着三四个空的奶茶杯,地上堆着没叠的衣服,书桌上的书被推到一边,换成了零食包装袋。
我在床边坐下,想了想,开口:"念念,你最近状态怎么样?"
她眼睛没离开屏幕:"还行。"
"工作的事……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她沉默了几秒,说:"想找,但是不好找。"
"哪里不好找?妈帮你想想。"
她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妈,不是你帮不帮的问题。现在就业形势不好,你不懂的。"
"那你跟妈说说,妈听着。"
"没什么好说的,说了你也帮不上忙。"
我在那里坐了一会儿,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最后站起来,说:"那你先休息,妈去做饭了,今天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她"嗯"了一声,继续盯着屏幕。
我出来,把她的房门轻轻带上。
走廊里,我站了一会儿。
然后去了厨房,把排骨从冰箱里拿出来,放进水里泡着。
隔壁老张家的女儿,跟顾念同年,已经在一家公司做到了主管,上个月刚买了车。我有时候在楼道里碰见老张,她笑着跟我说:"沈姐,念念现在做什么呢?"
我说:"在家休息,准备换个方向再找找。"
老张点头,说:"哦,年轻人嘛,不着急。"
我点头,扯出一个笑,低头按了电梯。
回到家,我去敲顾念的门,问她:"念念,你有没有想过考个证?现在很多人考教师资格证、会计证,多个证多条路。"
里面传来她的声音:"妈,我说了我自己有计划。"
"你的计划是什么?"
"……先调整一下状态。"
"调整多久?"
"我不知道。"
"念念——"
"妈!"她的声音突然高起来,"你能不能让我安静一会儿?我喘不过气来!"
我把手从门上收回来,站在走廊里,听着里面重新归于寂静。
排骨在厨房的锅里咕嘟咕嘟地响着。
那天晚上,糖醋排骨做好了,我端上桌,去叫她,她说不饿,没出来。
我一个人坐着,把那盘排骨吃了一半,剩下一半盖上保鲜膜放进冰箱。
第二天中午,保鲜膜还在,没人动过。
04
第二年春天,顾念彻底不提找工作的事了。
她的世界缩进了那个十几平米的房间里。
白天睡觉,下午两三点才起,洗漱完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坐在电脑前刷视频、打游戏,一坐就是一整晚,凌晨两三点还亮着灯。
我半夜起来上厕所,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她房间门缝里透着一线光。
我站在那线光前,有时候想敲门,又不知道敲了说什么,最后转身回去,躺在床上睁眼到天亮。
她出来的次数越来越少。
有时候一整天,我们之间的对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妈,家里有没有泡面?"
"有,柜子里。"
"热水器怎么又没热水了?"
"上午刚用过,等一会儿。"
"我的快递到了吗?"
"门口放着呢。"
就这些。
顾建国打电话回来,问我:"念念怎么样了?"
我说:"还行。"
"工作找了吗?"
我停顿了一下:"还在找。"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顾建国说:"玉珍,你别什么都惯着她。"
我说:"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坐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马路发了很久的呆。
就在那天下午,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不再主动给她送饭进房间了。
饭做好,端上桌,叫一声,出不出来是她的事。
我跟自己说,就试试这样。
但第一天,我把饭端上桌,叫了她一声,里面没动静,我站在餐桌旁等了十分钟,看着那碗饭一点点凉下去,最终还是端起来,走到她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念念,饭凉了,出来吃。"
里面传来一声含混的"知道了"。
我把碗放在门口的小凳子上,转身走开。
那是我第一次,没有把饭直接送进她手里。
05
真正让我意识到事情开始失控的,是那个周五的下午。
我去菜市场买菜回来,进门的时候特意没出声,换鞋放包,听见客厅里有动静。
顾念坐在沙发上,对着手机视频通话,声音很大,笑得很开心,完全不像平时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我提着菜站在过道里,没有出声。
她侧对着我,完全没注意到我,继续说:"对对对!就是这样!那个剧情我也觉得离谱……哈哈哈你这个人……"
我把菜放到厨房,洗手,然后走出来,在她对面坐下。
她这才注意到我,对着手机说了句"等一下",然后看向我:"妈,你回来了?"
"嗯。"我看着她,"聊得挺开心的。"
"朋友。"她有点不自然地低下头。
"哪个朋友?"
"你不认识。"
我看了她一眼,没再问,起身去了厨房。
那天晚上吃饭,她破天荒地坐在餐桌旁,我给她盛了饭,她低头吃着,我开口问:"你那个朋友是大学同学吗?"
"嗯。"
"她现在在哪里工作?"
顾念筷子顿了一下,说:"在上海,互联网公司。"
"哦。"我夹了口菜,"挺好的。"
她没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我又开口:"念念,妈问你个事,你别烦。"
她抬起头,眼神里已经有了防备。
"你现在,有没有在投简历?哪怕一周投一两份,也行。"
她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说:"妈,我说了,我在调整状态。"
"调整了快两年了。"
"我知道。"
"那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平,平得没有任何起伏,"妈,你要是再问,我就回房间吃。"
我闭上嘴。
她低下头,继续扒饭。
那顿饭,我们谁都没再说话,餐桌上只剩下碗筷碰瓷的声音,一下一下,硌得人心里发慌。
饭吃完,她端着碗去了厨房,把碗往水槽里一放,转身回了房间。
我坐在餐桌旁,看着她留下的那个碗,碗边还沾着一粒米。
我坐了很久,没动。
06
第三年,顾建国回来了一次,待了将近一个月。
那一个月,是我记忆里最难熬的一段时间。
顾建国是个急性子,看不得顾念这副样子,隔三差五就要开口,轻则质问,重则拍桌子。
"你看看你这成什么样子了!二十多岁的人,睡到下午!你对得起谁?"
顾念不吭声。
"我问你话呢!"
"我听见了。"
"听见了你说话啊!"
"说什么?"顾念慢慢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说我明天去找工作?行,我明天去。你满意了吗?"
"你这什么态度——"
"建国!"我赶紧站起来,拦在两个人中间,"念念,你先回房间。"
顾念看了她爸一眼,站起来,走回了房间。
顾建国指着她消失的方向,声音都在抖:"你看看!你看看这成什么了!"
"你声音小一点!"
"我声音小?我声音小有用吗?玉珍,你这样惯下去,她一辈子就废了!"
"你知道什么叫废了?你一年到头在家几天?你管过她吗?你现在回来指手画脚,你算哪门子爸?"
这话说出口,我自己也愣了一下。
顾建国脸色变了,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进了书房,把门关上了。
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听着书房里顾建国偶尔翻动的声音,一夜没睡。
那一个月,类似的冲突发生了不下七八次。
顾建国跟顾念说话,顾念不接;顾建国追着问,顾念就把自己关进房间;顾建国在客厅里摔东西,顾念的房间里依然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得像一口枯井。
有一天早上,我去叫顾念吃饭,推开门,发现她不在。
我心里一紧,赶紧掏手机给她打电话。
电话响了五声,接了。
"妈。"
"你在哪儿?"
"楼下坐着呢。"
"一个人?"
"嗯。"
"……早饭在桌上,你上来吃。"
"不吃了,不饿。"
"念念——"
"妈,我就坐一会儿,没事的。"
电话挂了。
我站在她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那张没叠的被子,看着地上乱堆的衣服,看着书桌上那些落了灰的书,站了很久。
顾念在楼下坐了将近两个小时,回来的时候头发被风吹乱了,脸色还是那样白,进门换了鞋,径直走回了房间,把门关上。
顾建国那次走之前,站在门口,低声跟我说了一句话。
他说:"玉珍,我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自己想想吧。"
然后拎起行李箱,下楼了。
我送他到电梯口,看着电梯门在他面前合上。
转身回到家里。
家里只剩我一个人,还有那扇关着的门。
我在客厅里坐下来,坐了很久。
我想起顾念小时候,有一次发高烧,烧到三十九度五,我抱着她在医院跑了一夜,天亮的时候烧退了,她睁开眼睛,第一句话是"妈,我饿了"。
我当时眼泪哗地就下来了,觉得只要她好,什么都值得。
现在,她就在那扇门后面,好好地活着,但我们之间隔着的那道墙,比那一夜的高烧还要烫,还要难熬。
我坐在客厅里,看着对面那扇门,第一次认真地想: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日子就这样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默和暗流里,一天天往下沉。
我每天给自己做饭,收拾客厅,去社区跟几个老姐妹打打太极,或者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晒太阳发呆。
她每天关在那个房间里,偶尔出来接水、上厕所,我们像两个被困在同一个屋顶下的陌生人,擦肩而过时连眼神都不对一下,各自缩回各自的壳里去。
她房间门口的垃圾袋从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变成三个。
天气一天天热起来,走廊里开始飘出一股隐隐的味道。
我知道那味道,但我没动,没收拾,没提醒。
我跟自己说,就让她自己来。
就看看,她能不能自己动一下。
直到第六天,我从楼下买菜回来,钥匙刚插进锁孔,门一开,一股混合着食物腐烂和汗馊味的气浪直接扑过来,呛得我往后退了半步。
味道来自她房间门口那三个鼓胀的黑色垃圾袋,袋口没扎紧,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腐败。
一只苍蝇嗡嗡地绕着打转。
我站在门口,胃里涌上一阵恶心。
我放下菜篮,走到她房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顾念,你门口的垃圾得扔了,有味儿了。"
里面没动静。
我加重力道又敲了两下:"听见没?垃圾,扔掉,现在。"
"烦不烦啊!"里面炸出一声吼,"我知道了!一会儿弄不行吗?天天催催催!"
"不是一会儿,是现在。"我的声音也硬起来,"都招苍蝇了,这是家,不是垃圾堆。"
"家?"
门被猛地拉开。
顾念站在门口,头发结成一缕一缕贴在额头上,脸色灰白,眼眶青黑,穿着那件穿了不知道多少天的宽大睡衣,眼白里布满红丝,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困兽,眼神里全是戾气,直直地盯着我。
"这叫家?"她声音嘶哑,字字像碎玻璃,"冷成这样,你管过我吗?你关心过我吗?连口热饭都没有,你算什么妈?"
我被她的样子怔了一下。
几天没见,她好像又垮了一截,颧骨更突了,嘴唇干裂,手腕细得像一截枯枝。
但那股扑面而来的怨气和戾气,比上次更浓,更烈。
"饭在厨房,冰箱里有菜,你不会自己做吗?"我挺直了背,不让自己在她的目光下先退。
"我不会!"她吼得理直气壮,声音都在发抖,"从小到大,你让我进过厨房吗?什么都不让我碰,什么都替我做,现在倒来嫌我废了?你早干什么去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不偏不倚,扎进我最软的地方。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说的,是真的。
那一刻,我站在走廊里,背后是那三袋腐烂的垃圾,面前是我亲手养出来的、已经认不出来的女儿,一股从脚底往上漫的寒意,让我突然清醒了——
我这四年,到底在做什么?
接下来我要说的,是我花了四年、兜了无数圈子之后,才真正看清楚的一件事。
那件事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甚至你可能会觉得——这怎么可能是错的?
但正是这件事,一点一点,把我女儿推进了那个深不见底的房间里。
而我,全程参与,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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