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麻药的劲儿还没过,她的左腿上打着厚重的石膏,被高高吊起,仿佛一截不再属于她的枯木。
她费力地睁开眼,还没来得及感受劫后余生的庆幸,就被枕头边疯狂震动的手机吵得脑仁疼。
屏幕上显示着令人窒息的红色数字:“未接来电(98):妈”。
她以为家里出了天塌的大事,或者是谁得了急病,顾不得手背上还在回血的针孔,颤抖着手指回拨过去。
电话刚接通,那头母亲歇斯底里的咆哮瞬间刺穿了耳膜,震得她耳鸣:
“林招娣!你死哪去了?你弟发烧37度8,嗓子都冒烟了也没人倒水!你是不是翅膀硬了想饿死我们全家?赶紧滚回来!”
林招娣看着自己被高高吊起的断腿,看着床头柜上护士刚刚送来的病危通知书副本。
眼泪没流下来,心里那根绷了二十八年的弦,在那一刻,“崩”地一声,断了。
她看了一眼腿上的石膏,眼神从迷茫变得死寂,然后她做了一个惊人的动作——伸手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
“这就回来,我这就回来给你们……断绝关系。”
01
林招娣躺在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里,周围是仪器单调的“滴答、滴答”声,像是生命的倒计时。
电话那头,母亲刘翠芬的骂声还在继续,像机关枪一样突突个不停,完全没有察觉到女儿语气的异常。
“给你打了快一百个电话都不接!你是不是故意的?啊?你弟都病成那样了,躺在床上哼哼,你这个当姐的心是被狗吃了吗?”
“我告诉你,你弟要是烧坏了脑子,以后考不上公务员,我跟你没完!你就是我们老林家的千古罪人!”
林招娣握着手机的手背上还扎着留置针,因为她刚才那一扯,鲜血顺着手背流了下来,滴在洁白的床单上,像一朵朵绽开的红梅。
她张了张嘴,嗓子干涩得像吞了把沙子,声音嘶哑得厉害:“妈……我在医院。”
“在医院?”
刘翠芬愣了一秒,随即音调拔得更高,那种尖锐的声音像是用指甲刮过黑板。
“在医院干什么?你不想伺候你弟就直说,装什么病?昨天不还好好的吗?怎么今天一让你干活你就进医院了?你是不是为了躲避劳动故意去医院挂号?”
“我出车祸了。”
林招娣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死寂,“左腿粉碎性骨折,刚做完手术,差点没下来手术台。”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三秒钟。
但这三秒钟并不是因为心疼,也不是因为震惊。
林招娣太了解她的母亲了,这三秒钟,刘翠芬是在盘算。
果然,刘翠芬下一句话就是:“骨折?还能走路不?要是没死,就赶紧打个车回来。你弟想吃城东那家记的烧鹅,你顺路买一只回来。骨折又不是断气,矫情什么!打个石膏不也一样能动吗?”
“还有,你那个车怎么样了?那是你弟名下的车,保险公司赔不赔?你可别把车撞坏了,那是你弟以后娶媳妇的门面!”
林招娣听着这些话,眼角的泪水终于干涸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她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甚至还没来得及通知家属签字,是一个好心的同事帮忙垫付了医药费。
而她的亲妈,在得知她骨折后,关心的第一件事,是她能不能给那个三十岁还在啃老的巨婴弟弟买烧鹅,关心的是那辆破车。
这就是她的家。
这就是生她养她的母亲。
02
林招娣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在一边。
她转头看向窗外,玻璃上倒映出她苍白的脸,那张脸上写满了疲惫和绝望。
从小到大,这张脸在那个家里,就是一个“多余”的符号。
她的名字叫“招娣”,寓意简单粗暴——招来弟弟。
在她出生之前,上面已经有了两个姐姐。
大姐叫“来娣”,二姐叫“盼娣”,到了她,就是“招娣”。
可惜,她的出生并没有立刻找来弟弟,反而让重男轻女的奶奶指着母亲的鼻子骂了整整一个月。
直到她两岁那年,弟弟林宝终于出生了。
全家人欢天喜地,那是老林家的香火,是皇太子,是命根子。
而她林招娣,彻底成了家里多余的那个“赔钱货”。
从她记事起,家里的饭桌上永远只有一副碗筷是专属的,那是弟弟林宝的。
那是绘着卡通图案的精致小碗,而她们姐妹三个,用的是缺了口的粗瓷碗。
鸡腿是林宝的,鸡蛋是林宝的,连过年那几块甜得发腻的糖果,也是林宝的。
有一次,五岁的林招娣实在太饿了,看着桌上那盘红烧肉,忍不住伸出筷子想夹一块。
还没碰到肉,就被一筷子狠狠地打在手背上。
那是母亲刘翠芬打的。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是饿死鬼投胎啊?”
“你弟还在长身体,他是男孩,要吃肉才能长得壮。你一个丫头片子,吃那么好干什么?将来还不是别人家的人,吃也是白吃!”
林招娣捂着红肿的手背,看着弟弟林宝得意洋洋地把整盘红烧肉端到自己面前,吧唧吧唧地吃着,油水流了满嘴。
她只能咽着口水,默默地去吃锅底剩下的锅巴,或者是林宝咬了一口嫌肥不要的肥肉。
那时候她就在想,是不是因为自己叫“招娣”,所以生来就是为了伺候弟弟的?
是不是只要她对弟弟好,爸妈就会多看她一眼?
03
这种“让”,从吃饭穿衣,一直延续到了人生大事。
十八岁那年,林招娣考上了省里的重点大学。
通知书寄到家里的那天,正是盛夏的中午,知了在树上叫得人心烦意乱。
父亲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母亲刘翠芬在厨房里刷碗,弄得丁零当啷响。
林招娣兴奋地拿着那张红色的录取通知书,跑到他们面前,眼里闪着光,那是她灰暗人生中唯一的一次光亮。
“爸,妈,我考上了!一本!是省里的重点大学!”
父亲没抬头,只是在鞋底上磕了磕烟袋锅子,淡淡地说了一句:“哦。”
连头都没抬一下。
母亲刘翠芬擦着手走出来,用眼角瞥了一眼那张通知书,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像是在看一张催债单。
“一本又咋样?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嫁人?”
“读个大学得花多少钱?学费、生活费,四年下来不得好几万?”
“隔壁村的王二麻子前两天托媒人来说了,只要你肯嫁,彩礼给八万。八万块啊!正好给你弟把房子的首付凑一凑。你弟眼看就要上高中了,以后还得娶媳妇,家里哪有钱供你读书?还是嫁人实在。”
那一刻,林招娣眼里的光,像是被一盆冰水浇灭了。
她看着父母,就像看着两个陌生人。
王二麻子是谁?那是村里出了名的二流子,比她大十岁,断了一条腿,还爱喝酒打人。
他们为了八万块钱,就要把亲生女儿往火坑里推?
“我不嫁!我要读书!我一定要读书!”
林招娣疯了一样喊道。
“啪!”
刘翠芬一个耳光扇了过来,打得林招娣耳朵嗡嗡作响。
“反了你了!我是你妈,你的命都是我给的,让你嫁你就嫁!读书读书,读了书心就野了,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林招娣没有退缩。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那是硬邦邦的水泥地,膝盖磕得生疼。
“妈,我求求你,让我读吧。”
“我不花家里的钱,我自己赚学费!我也自己赚生活费!”
“等我以后工作了,我赚的钱都给家里,我加倍回报你们,行不行?”
她跪了三天三夜。
不吃不喝,就那么跪在堂屋里。
最后,是村里的老支书实在看不下去了,上门来做了工作,说大学生有出息,以后能赚大钱。
加上林招娣发毒誓,说大学期间每个月给家里寄五百块钱,少一分天打雷劈。
父母这才勉强松了口。
“行,这可是你说的。要是没钱寄回来,你就立马退学回来嫁人!”
这是母亲给她的送别语。
没有叮嘱,没有不舍,只有赤裸裸的交易。
04
大学四年,对于别的女孩来说,是象牙塔,是青春,是恋爱,是美好的回忆。
但对于林招娣来说,是一场漫长的、没有尽头的苦役。
她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在这个繁华的城市里疯狂运转。
别人谈恋爱、逛街、看电影的时候,她在食堂后厨端盘子,洗那一摞摞油腻的餐盘,手被洗洁精泡得脱皮。
别人在图书馆看书的时候,她在烈日下发传单,晒得头晕眼花,还得赔着笑脸。
晚上室友们睡了,她还要在台灯下做兼职翻译,做到眼睛酸痛流泪。
她一天打三份工,每天只睡五个小时。
她真的做到了。
她不仅没花家里一分钱,还每个月雷打不动地往家里寄五百块钱。
哪怕她自己每天只吃馒头咸菜,哪怕她生病了不敢去医院硬扛着,那五百块钱,就像是她的买命钱,从来没断过。
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优秀,足够听话,足够懂事,就能换来父母的一点点认可。
哪怕只有一点点,哪怕只是一句“闺女辛苦了”。
可是她错了。
人心是填不满的黑洞,尤其是这种重男轻女的家庭,那就是无底洞。
毕业后,林招娣凭着优异的成绩进了一家大公司,工资水涨船高,月薪过万。
但她的生活质量并没有提高,反而过得比大学时还要拮据。
因为那个“招来”的弟弟林宝,职高毕业后,一直游手好闲,也不工作,整天跟狐朋狗友鬼混。
家里的开销、林宝的烟酒钱、甚至林宝打游戏充值的钱,全部压在了林招娣身上。
“招娣啊,你弟要买个新手机,现在年轻人都用苹果,不然找不到对象,你给打八千过来。”
“招娣啊,你弟把人打了,要赔钱,你赶紧转五万过来,不然你弟就要坐牢了。你是姐姐,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招娣啊,家里的房子太旧了,你弟以后结婚没面子,女方看不上,你出钱翻修一下,大概要二十万。”
林招娣就像一头被蒙住眼睛的驴,没日没夜地拉磨。
稍有懈怠,稍有反抗,就是母亲的哭天抢地和父亲的冷暴力。
“我们把你养这么大容易吗?你这个白眼狼,现在赚钱了就不认爹娘了?”
“你弟是你亲弟弟,打断骨头连着筋,你不帮他谁帮他?你难道要看着我们老林家断后吗?”
“你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以后嫁了人还不是带到别人家去?趁现在赶紧帮你弟一把,以后你弟在婆家也是你的靠山!”
在这漫长的道德绑架中,林招娣一次次妥协,一次次退让。
她今年二十八岁了,没谈过一次恋爱,名下没有一分存款,甚至连一套像样的化妆品都不舍得买,衣服都是穿了三四年的旧款。
她以为这就是她的命。
她以为只要自己把血肉都割下来喂养这个家,终有一天能换来哪怕一丝的温情。
直到这一场车祸。
05
车祸发生的原因,讽刺得让人想笑,又辛酸得让人想哭。
昨天晚上,那个所谓“发烧”的弟弟林宝,给她打电话,说想吃城西那家网红店的榴莲千层,必须要现做的,还得是那个特定牌子的。
当时外面下着大暴雨,电闪雷鸣。
林招娣刚加完班,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胃也疼得厉害。
她在电话里小心翼翼地商量:“宝啊,外面雨太大了,姐今天也不舒服,明天给你买行不行?”
林宝在电话里破口大骂:“让你买个蛋糕都推三阻四,你赚钱不就是给我花的吗?我就要今晚吃!你不买就是不爱我,我就跟妈说你不孝顺!妈现在血压高,你要是气死她,你负责吗?”
林招娣没办法。
“孝顺”这两个字,就像紧箍咒一样,死死地勒在她的头上。
她只能冒着大雨,开着那是她出钱买的、却挂在弟弟名下的车,横穿半个城市去买那个该死的榴莲千层。
回来的路上,因为雨太大,视线模糊,一辆闯红灯的货车侧翻过来。
她的车为了避让,狠狠地撞在了护栏上,车头瞬间变形,玻璃碎了一地。
那一瞬间,剧痛袭来,腿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林招娣被卡在驾驶室里,鲜血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
她脑子里想的竟然不是自己会不会死,而是:
糟了,副驾驶上的榴莲千层烂了,回去又要挨骂了。
她在废墟里挣扎着,用沾满血的手掏出手机,给家里打电话求救。
第一次,被挂断。
第二次,被挂断。
第三次,终于接通了。
还没等她说话,那头传来了林宝不耐烦的声音:“蛋糕买到了没?磨磨蹭蹭的,我都困了!你要是还没买到就别回来了!”
“救命……宝,姐出车祸了……在西环路上……”
林招娣虚弱地求救,声音颤抖。
“什么?车祸?”
林宝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慌乱,反而充满了嫌弃,“那你还能送蛋糕吗?真是晦气!大晚上的出什么车祸,你是不是不想给我买故意找借口啊?”
“要是车撞坏了,保险公司能赔多少?你可得看着点现场,别让人跑了!”
嘟——
电话被挂断了。
那一刻,林招娣躺在冰冷的雨水里,看着流淌出来的鲜血染红了地面。
雨水打在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她终于看清了这二十八年的荒唐。
在他们眼里,她不是女儿,不是姐姐,甚至不是人。
她只是一个会呼吸的提款机,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工具,一个比不上一块榴莲千层蛋糕的廉价劳动力。
整整一夜。
她在医院抢救了一整夜。
家里没有一个人来,甚至没有一个电话问她死没死。
直到刚才,那98个电话。
不是因为担心,是因为弟弟渴了,没人倒水。
06
林招娣回过神来,看着病房里忙碌的护士。
刚才帮她垫付医药费的那个男同事小张,正提着一壶热水走进来,看到林招娣满脸泪痕,吓了一跳。
“招娣,你怎么了?是不是腿疼?”
小张是个老实人,平时在公司对林招娣很照顾,这次也是他正好路过现场报的警。
看着小张焦急的脸,林招娣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却更加衬托出家人的冷酷。
一个外人,尚且知道心疼她。
而她的亲人,却在喝她的血,吃她的肉。
“小张,谢谢你。”
林招娣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掀开被子,试图把那条打着石膏的腿挪下床。
“我要出院。”
“你疯了?”小张惊叫道,放下水壶冲过来按住她,“医生说你是粉碎性骨折,刚打上钢钉,现在乱动会落下残疾的!必须卧床静养!”
“残疾?”
林招娣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凄凉而决绝的弧度。
“我的心早就残疾了,还在乎这条腿吗?”
“小张,麻烦你,帮我找个拐杖,或者轮椅。”
“我要回家。”
“有些账,今天必须算清楚。有些关系,今天必须断干净。”
看着林招娣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小张知道,自己拦不住她。
那种眼神,是一个人绝望到了极致,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07
林招娣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又是怎么打车回到那个熟悉的小区的。
每走一步,断骨处都像是有千万根钢针在扎,疼得她冷汗如瀑布般往下淌,嘴唇咬出了血。
但这种痛,反而让她无比清醒。
出租车司机看她穿着病号服,腿上打着石膏,一脸决绝的样子,都不敢收她的钱。
“姑娘,遇事别想不开啊,没有过不去的坎。”
林招娣没说话,只是紧紧攥着那根拐杖,指节泛白。
她站在家门口。
这是一套三室两厅的房子,是她这几年省吃俭用,掏空了所有积蓄付的首付,每个月的房贷也是她在还。
但房产证上写的是林宝的名字。
当时母亲是以死相逼,说如果不写弟弟的名字,她就从楼上跳下去,让林招娣背上一辈子逼死亲妈的罪名。
此时此刻,这扇原本应该属于她的门里,传来了阵阵欢声笑语,还有麻将碰撞的清脆声响。
“三万!”
“碰!哈哈,今天手气真好,自摸!胡了!给钱给钱!”
这是母亲刘翠芬的声音,中气十足,洪亮高亢,哪里有一点点高血压、哪里有一点点担心女儿死活的样子?
“妈,你快点打,我这把游戏要赢了!哎呀,姐怎么还不回来,渴死我了,连口水都没人倒,这破烧鹅怎么还没买回来!”
这是弟弟林宝的声音,听起来生龙活虎,正对着电脑大呼小叫,哪有一点点发烧37度8要死要活的虚弱?
“别提那个死丫头,说是出车祸了,我看就是不想花钱给你买车装的!等她回来,看我不打断她的另一条腿!真是个白眼狼,养不熟的狗!”
这是父亲的声音,冷漠,残忍,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恶毒。
林招娣站在门外,听着这些话,心里的血彻底流干了。
原来,这就是她的家人。
原来,在她躺在手术台上生死未卜的时候,他们在打麻将,在打游戏,在诅咒她为什么不死在外面。
那所谓的“发烧”,所谓的“没人倒水”,不过是把她骗回来继续当牛做马的借口。
或者是,因为她没把那个榴莲千层带回来,他们为了惩罚她,故意找的茬。
她林招娣,在他们心里,连条狗都不如。
林招娣深吸了一口气。
她抬起手里的拐杖,没有按门铃,也没有拿钥匙开门。
而是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狠狠地砸向了那扇防盗门。
“咚!咚!咚!”
沉闷的巨响让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谁啊?报丧呢?敲这么大声!”
门内传来林宝骂骂咧咧的声音,拖鞋趿拉着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咔哒”一声,门开了。
林宝穿着大裤衩,手里拿着半瓶可乐,嘴里还嚼着槟榔,一脸的不耐烦和戾气。
当他看到门口站着的,满身是血、披头散发、脸色惨白如同厉鬼一般的林招娣时,吓得手里的可乐“啪”地掉在了地上,溅了一裤腿。
“鬼……鬼啊!”
林招娣没有理会他的惊恐。
她一步一步地挪进屋里,那条打着石膏的腿在地上拖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客厅里,烟雾缭绕。
麻将桌还没撤,四个大人正围坐在一起。
刘翠芬手里捏着一张“八万”,正准备打出去。
看到林招娣这副模样进来,她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并没有露出半分心疼,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相反,她的眉头倒竖,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厌恶和掌控欲瞬间爆发。
她把麻将往桌上一拍,指着林招娣的鼻子,劈头盖脸地就骂了起来:
“你个死丫头!你还知道回来?”
“让你买的烧鹅呢?让你倒的水呢?”
“你就这么空着手回来了?还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给谁看?想晦气死我是不是?”
“我告诉你,今天你弟要是喝不上那口水,我就把你那条好腿也给你打断!”
说着,刘翠芬顺手抄起桌上的一个茶杯,狠狠地朝林招娣砸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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