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1章

从和秦晚凝结婚第一天起,沈年就知道,她亲手养大的少年,不是省油的灯。

他会在他们的新婚夜装病,霸占秦晚凝一整晚。

会把毒蛇放进沈年的衣服里,然后借口保护,把秦晚凝抱进怀里。

还会故意制造车祸,让沈年错过和秦晚凝的结婚纪念日。

一次又一次,沈年气到不行,秦晚凝却永远只是扑进他怀里安慰:

「小忱还是孩子,难免任性。你放心,等他二十岁生日一过,我就把他送走。」

可比送走贺忱先来的,是他在二十岁生日宴的游艇上,一把将沈年推进海里。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还没等沈年兴师问罪,他就先听到了门外秦晚凝和朋友的对话。

「晚凝,你真的打算半个月之后假死,然后和贺忱一起去国外生活十年吗?」

秦晚凝无奈回道:

「小忱是我救命恩人的儿子,我答应要好好照顾他的。可他现在对我的感情太过偏执,为此已经伤了阿年很多次了。他说,只要我独属于他一个人十年,十年后,他就再也不任性伤害阿年。我也是没办法,只能答应。」

「那你假死,沈年怎么办?」

秦晚凝声音平淡:「阿年爱我至极,不过十年,他肯定会守着秦家等我回来的。」

可他不会。

假死是吗?

沈年嗤笑一声,先一步拨通了假死机构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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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晚凝回到病房的时候,沈年刚好收起手机。

见他醒了,秦晚凝的眉眼一瞬间柔和下来,走上前亲了亲他的额头,「阿年,你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语气温柔到,让沈年都不由得恍惚。

就好像刚才听到的对话只不过是他的错觉。

他对上秦晚凝关切的目光,质问的话在嘴边打转,最终却只是摇摇头,缓缓道:「没有。」

秦晚凝闻言松了口气,顺势在床边坐下,靠在沈年怀里。

「今天的事,我已经说过小忱了,他也知道错了。你放心,等过几天我把他送走,就没人再闹你了。」

感受着怀里温暖的身躯,沈年却只觉讽刺。

结婚三年,秦晚凝始终对他很好。

她会在他生病时彻夜照顾,会在他皱眉时立刻关心,也会在无数个夜晚,亲密无间地和他相互交融。

可她对他好,对贺忱更好。

他被推进海里,分明险些丧命。

可到了她嘴里,却成了轻飘飘一句「我已经说过小忱了」就能揭过的事。

简直可笑。

见沈年不说话,秦晚凝轻叹一声,刚要继续开口,下一秒,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

看着来电提示,秦晚凝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转头看向沈年,「阿年,我去接个电话。」

不等沈年回答,她就拿着手机快步走到病房的阳台上,还顺带关上了玻璃门。

尽管如此,沈年依旧清晰地听到了电话那头贺忱的声音。

「姐姐,你为什么不回我信息?是不喜欢我发给你的照片吗?还是说你还在医院陪那个老男人?我不许!」

「你现在就回来陪我,要是你不回来,我就穿着照片上那件衣服,直接去医院找你!」

沈年的手下意识攥紧,耳边是秦晚凝略显无奈的话语:「小忱,不要胡来。」

「那你回来。」贺忱的语气软了些,「姐姐,反正你都答应之后要独属于我十年了,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所谓。」

良久的沉默后,沈年听到秦晚凝妥协道:「好,我回去。但先说好,这件事不许闹到阿年这里。」

后面贺忱又说了什么,沈年没有听清。

就见秦晚凝挂断电话从阳台出来,略带歉意地看着他:「阿年,公司忽然有急事需要处理,我必须去一趟。」

沈年心中发凉,嗓子像被堵住了一样,好半晌才问出一句:「一定要去吗?」

「是。」秦晚凝拎起放在床尾的外套,急匆匆往外走,临出门前还不忘叮嘱他,「等下我安排护工来照顾你,你好好休息,我处理完就回来。」

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沈年脸上再也维持不住冷静,指甲也死死掐进肉里。

他知道秦晚凝陪贺忱干什么去了。

在给假死机构打电话之前,他亲眼看到贺忱在社交平台发布了一条动态。

照片中少年眼神迷离,身上穿着被打湿的白色衬衫。

配文是:「二十岁的第一天,我一定要把自己完完整整地交给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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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而那条动态之前,贺忱发的每一条内容都和秦晚凝有关。

有他碎碎念对秦晚凝的喜欢,也有秦晚凝送他各种昂贵礼物的照片。

点赞最多的一条,是三年前八月份,他发的一张牵手照片。

没有配文,可沈年却记得格外清楚。

因为那一天,是沈年和秦晚凝联姻订婚的日子。

那天他穿着精致的西服,在宴会厅从早等到晚,却始终没有等到秦晚凝。

到最后,父亲都气得摔杯子走人了,他才接到秦晚凝的电话:

「沈先生,实在抱歉,家里弟弟突然生病,我忙到焦头烂额,不小心错过了订婚。」

她语气里满是歉意,沈年却觉得无所谓。

自从母亲早逝、父亲另娶后,他就成了沈家的透明人,再也没得到过任何关心。

就连和秦家的联姻,也都是后妈的儿子不想要才丢给他的。

从头到尾,没人问过他愿不愿意,他在父亲眼中,就是个工具人。

连亲生父亲都不在意他,联姻妻子的爱,就更不必期待了。

沈年对秦晚凝缺席订婚宴的事无动于衷。

可从那通电话之后,秦晚凝却忽然开始拼了命对他好。

她会因为他一句想吃南城的糕点,就连夜驱车几千公里买给他。

也会在他被父亲责罚时,放弃上亿的合作赶回来哄他。

沈年对此却始终反应平淡。

他以为这只不过是秦晚凝挽留联姻的手段。

直到一次意外,沈年被困在迅速下坠的电梯里,险些丧命的时候,秦晚凝和救援人员同时赶到。

电梯门被撬开的瞬间,他第一眼就看到了急得眼眶都红了的秦晚凝。

他被救出来后,她更是直接冲过来死死抱住了他,一遍遍在他怀里说:「阿年,对不起,我来晚了。」

声音颤抖,像是生怕真的失去他一样。

那是沈年在母亲去世后,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炽热的爱。

那一刻,他终于确认,秦晚凝爱他。

像是在沙漠流浪很多年后,他终于碰到属于自己的绿洲。

于是一颗心就此沦陷。

朋友提醒他:

「秦晚凝养大的那个弟弟,性格偏激,占有欲也强,之前搅黄了秦晚凝好几段感情,她却都没说什么。纵容成这样,肯定偏爱的很。你这订婚反正也没成,和秦晚凝的联姻要不还是算了吧,不然以后肯定吃苦。」

他没听,义无反顾地和秦晚凝结了婚。

结果一语成谶。

婚后他被贺忱各种刁难伤害,真的吃尽了苦。

可每次他气到不行,秦晚凝都会把扑进他怀里安慰他:「你放心,等小忱二十岁,我就送走他。」

就是这句承诺,成了沈年坚持下去的希望。

他以为,只要等贺忱被送走,他就能和秦晚凝过上正常的夫妻生活,他就能永远拥有来自秦晚凝炽热的爱。

却没想到,贺忱二十岁生日之后,等待他的不是安稳的生活,而是秦晚凝的假死计划。

她要陪贺忱十年,把他一个人丢在原地,却还笃定他会傻傻地守在秦家等她回来。

可她就没想过,如果他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得知她的死讯,会有多么痛彻心扉吗?

贺忱又在社交平台上更新了动态,是一段音频。

沈年麻木地点开,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暧昧的痴缠声就从听筒里溢了出来。

喘息一次高过一次。

音频的最后,是贺忱用撒娇的口吻和秦晚凝说话:「姐姐,说你爱我。」

秦晚凝沉默下来,良久,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像是在哄小孩。

「我爱你,小忱。」

沈年死死地按住胸口,鼻尖酸的难受。

等情绪平复下来后,他颤着手,给假死机构发去信息:

「我确定想好了,七天后,我要假死离开。」

他要用秦晚凝准备丢下他的方式,将秦晚凝抛弃。

痛彻心扉的,也该是秦晚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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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秦晚凝说处理完事情就回来,可直到第二天沈年出院,她才急匆匆开车来接。

她难得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领口严严实实地遮住了脖颈。

沈年的目光停在上面,不用想也知道,那里有贺忱留下的痕迹。

察觉到沈年的视线,秦晚凝有些不自然地提了提领子,牵起他的手轻吻:「阿年,怎么了?」

「没事。」沈年面无表情地抽回自己的手,跟着秦晚凝去了停车场。

刚到地方,他就看到了副驾驶座上坐着的贺忱。

见到他,贺忱不高兴地撇了撇嘴,冲他翻了个白眼。

秦晚凝见状眉头轻蹙:「小忱,昨天我给你说过的话你都忘了吗?」

贺忱这才不情不愿地看着沈年道:「姐夫,对不起啊,昨天把你推下海是我不对,以后不会了。」

道歉道得十分敷衍,秦晚凝却十分满意,伸手揉了揉贺忱的头发,「乖。」

沈年下意识攥紧手指,无视两人的互动,他径直弯腰坐进了后排。

车子启动后,沈年沉默地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耳边却全是贺忱叽叽喳喳说话的声音。

他似乎格外兴奋,玩手机随便刷到一个搞怪视频,就会立马手舞足蹈地和秦晚凝分享。

话说多了口干舌燥,他顺势拿起秦晚凝的水去喝。

等喝完他才佯装刚反应过来一样,对秦晚凝道:「哎呀姐姐,我们这算不算又接吻了?」

声音不大,却像是刻意说给沈年听的。

秦晚凝下意识抬眼看后视镜,在看到后排的沈年没有反应后,才松了一口气:「小忱,别闹。」

贺忱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沈年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回到别墅后,秦晚凝有个紧急的电话会议需要处理,步履匆匆去了书房。

沈年也径直回了房间。

可打开房门,他却僵在了原地。

原本整洁的大床现在一片狼藉,空气中也弥漫着旖旎的味道。

秦晚凝和贺忱昨晚,竟然是在他们的卧室……

沈年呼吸一滞,那颗心即使已经看清了所有真相,却还是在这一刻被狠狠刺穿。

这间卧室,是他和秦晚凝的婚房啊!

「你一路上表现得那么淡定,我还以为,你不在意这些了呢。」

贺忱忽然出现在身后,戏谑地看着沈年,像是在欣赏他的狼狈。

「原本还以为,昨天我发那些仅你可见的动态,就够逼你发疯了,没想到你倒是沉得住气。得亏我特意没让佣人收拾这间房,要不还真就错过你这么精彩的反应了。」

沈年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给佣人打去电话:「刘妈,帮我收拾一下客卧。」

吩咐完,他绕过贺忱想要离开。

贺忱见他无视自己,只觉得拳头打在了棉花上,脸上立马浮现出怒色。

随即又想到了什么似的,他嗤笑一声拉住沈年:「别走啊,我还有话没说完呢。」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平安玉牌。

「这是你的东西吧?真不好意思,昨晚太用力,姐姐一不小心就碰到了床头的玉牌。现在玉牌裂了,想必你也不会要了,要不就留给我吧,我想留作第一晚的纪念。」

他语气理所应当,沈年却恍若未闻,视线却死死停留在那块玉牌上。

碧绿色的玉面上,一道清晰的裂痕横亘其中。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给揪住了一样,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那块玉牌,是他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把玉牌还给我!」沈年的声音忍不住发颤,伸手想去抢贺忱手里的玉牌。

贺忱却像是早有准备,在沈年的手碰到玉牌之前,轻翻手腕,玉牌摔在地上,瞬间碎成了好几块。

「哎呀,手滑了。」贺忱故作惊讶地捂住嘴,眼里却满是挑衅。

「贺忱!」沈年的情绪彻底失控,怒火瞬间烧毁所有理智。

他再也忍不住,扬起手狠狠地甩了贺忱一巴掌!

「啪!」

贺忱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瞬间红了起来。

他愣了一秒,随即像是被激怒的疯狗一样,恶狠狠看向沈年:「你敢打我?从小到大,姐姐连我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你算什么东西!」

他疯了一样用力推向沈年。

沈年毫无防备,顺着楼梯便滚了下去。

身体传来剧烈的疼痛,沈年的额头磕在台阶上,温热的液体瞬间流了下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意识消散前,他看到秦晚凝急匆匆地从书房冲出来,脸上满是惊慌。

第4章

再次醒来已经是深夜,沈年躺在客卧的床上,额头也已经被包扎好了。

秦晚凝坐在床边,看他醒来,立刻凑上来,语气里满是心疼:「阿年,你现在怎么样?医生说你有轻微脑震荡,需要卧床休息。」

沈年没理会她的话,声音沙哑地询问:「我的玉牌呢?」

「别担心,」秦晚凝的语气带着安抚,「我已经让人去找了最好的修复师,一定会把玉牌修好的。」

「那贺忱呢?」沈年盯着她,「你打算怎么惩罚他?」

秦晚凝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

「小忱他也不是有意的,把你推下楼之后,他心里也很不好受,晚饭都少吃了几口,这就算是惩罚过了吧。」

沈年愣了一下,忽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少吃几口晚饭就算是惩罚?

果然,不管他有天大的事,秦晚凝对贺忱,永远都只会纵容。

他擦掉眼泪看向秦晚凝,声音很轻:「秦晚凝,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会爱上你呢?」

「阿年……」

「滚!」他红着眼嘶吼,抓起床头的琉璃台灯就朝秦晚凝砸了过去。

秦晚凝躲闪不及,被台灯砸了个正着。

她闷哼一声,即使吃痛,却还想着上前抱住沈年安慰。

可目光在触及沈年的眼神时,她的心却不由得一颤。

以前沈年也会因为小忱的胡闹而生气,但却没有哪一次会像这次一样,悲伤到让人心碎。

她心疼地看着沈年,终究没有上前:「那阿年,你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门关上的瞬间,沈年的眼泪砸在手背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妈端着一碗粥进来,「先生,这是小姐特意让厨房给你熬的鸡汤,你喝一些吧。」

沈年摇了摇头,没说话。

刘妈把鸡汤放在床头柜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替秦晚凝说情:

「先生,你别怪小姐,她也是没办法。您也知道,贺少爷的爸爸是小姐的救命恩人。当年要不是他爸爸在给小姐当司机的时候,察觉到不对,拼命转动方向盘,把车头对准撞上来的车,那现在没命的,或许就是小姐了。」

「贺少爷妈妈早逝,爸爸又为了保护小姐丢了性命,他因此得了抑郁症。小姐也是心疼他,这才多纵容了些,也算是不辜负贺司机的救命之恩。总归是为了偿还恩情,您又何必计较太多,和小姐置气,伤了夫妻感情。」

沈年闻言,心中却只有冷笑。

他当然知道秦晚凝对贺忱好,是因为恩情。

可偿还恩情的方式有千万种,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牺牲他而去纵容贺忱。

更何况,这份恩情还到现在,早已经变质。

沈年想起那块被碰裂的玉牌,不敢想象昨晚,秦晚凝和贺忱之间,到底有多激烈。

他闭了闭眼,在心中默默算了算时间。

还有五天。

或许是看出沈年情绪不佳,接下来两天,秦晚凝破天荒没出门。

她推掉所有工作,亲自下厨给他做爱吃的菜,陪他看他喜欢的电影,甚至会耐心地给他吹头发,讲睡前故事,可谓体贴至极。

贺忱受不了她的注意力全在沈年身上,又故技重施开始装病。

可这一次,秦晚凝竟然没有丢下沈年去陪贺忱,而是替贺忱叫了家庭医生。

贺忱气到不行,可沈年也并不开心。

秦晚凝现在的举动,恰恰说明了从前她也能这么做,可是她却没有。

说到底,还是他不如贺忱重要。

晚上秦晚凝去洗澡的时候,手机随意放在桌面上。屏幕突然亮了一下,弹出一条贺忱的消息预览。

沈年眸光微动,拿起了手机。

第5章

他知道密码。

秦晚凝所有的密码,全都是贺忱的生日。

解锁屏幕后,他看到了秦晚凝和贺忱的聊天记录。

秦晚凝:「小忱,你这几天不要闹,我们马上就要去国外了,现在我想多陪陪阿年,算是补偿。」

贺忱回了一个愤怒的表情。

秦晚凝:「乖。」

沈年指尖发冷,心脏像是被钝器狠狠砸了一下,却已经疼不出来了。

原来秦晚凝这两天对他的好,只是补偿。

浴室的水声停了,秦晚凝裹着浴巾走出来,看到沈年拿着她的手机,神色瞬间有些慌乱。

她快步上前夺回手机,语气带着微不可察的紧张:「阿年,你……有没有看到什么?」

沈年抬眸看她,「怎么?你手机里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吗?」

秦晚凝听他语气不好,连忙上前抱住他哄道:「怎么会呢?只是手机里有我要给你准备的惊喜,要是被你提前撞破的话,这段时间的辛苦就白费了。」

沈年压下翻涌的苦,轻轻嗯了一声,挣开了她的怀抱。

原本以为秦晚凝口中的惊喜只是借口,没想到第二天沈年起床后,秦晚凝真的给了他一个惊喜。

她先是带着他去做了造型,然后车子一路向前,最终停在了摆满朱丽叶玫瑰的草坪前。

直到这时沈年才知道,秦晚凝居然打算补给他一场订婚宴。

一场她不缺席的订婚宴。

到场的基本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见秦晚凝挽着沈年走过来,纷纷露出羡慕的表情:

「这秦小姐对自己先生可真是好啊!都结婚三年了,还想着补办一下之前没成的订婚宴。哪像我家那个,连我生日都不记得。」

「之前还听说秦小姐很宠她养大的那个弟弟,现在看来,还是沈先生更重要啊!」

「真是伉俪情深!」

沈年听着,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秦晚凝见状,有些紧张地问他:「怎么了阿年?这个惊喜你不喜欢吗?」

沈年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淡淡开口:「贺忱呢?你补办这个订婚宴,贺忱知道吗?」

如果知道的话,他又怎么可能坐得住?

秦晚凝闻言笑了起来,「你放心,小忱长大懂事了,他也很支持我补办这个订婚宴,还亲手帮我布置了场地呢。」

沈年却听得眉头一跳,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预感很快成真。

当秦晚凝牵着沈年的手,准备去到礼台上去的时候,贺忱忽然冲了进来。

在看清秦晚凝的位置后,他如飓风般扑到她身边,泪如雨下:

「姐姐,我不活了!」

秦晚凝愣了下,可在看到贺忱头发凌乱、眼眶也通红的模样后,她瞬间敛了神色,语气有些凝重:「小忱,怎么回事?」

贺忱恶狠狠地指向沈年,厉声道:「是沈年!他把之前摔下楼梯的监控视频放到了网上,现在所有人都在骂我,说我认不清自己的身份,说我是白眼狼!」

「我活不下去了,我现在就去死,等我见到了爸爸妈妈,他们一定不会觉得我是白眼狼!」

说着,他直接掏出一把水果刀,抵在了自己手腕上。

现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秦晚凝也大惊失色,「小忱,别冲动。」

沈年却了然地笑了下。

他就说,有贺忱在,这场订婚宴怎么可能会补办成功。

不过还好,他也从没真的期待过。

沈年懒得看贺忱发癫演戏,正准备离开,却听到贺忱忽然道:

「姐姐,现在网上有九十多万人在骂我,如果沈年扇自己九十九巴掌向我道歉的话,我就放下手里的刀。」

秦晚凝下意识看向沈年,「阿年……」

「想都不想要。」沈年脚步一顿,只觉得荒谬。

他没想到贺忱这么离谱的要求,秦晚凝居然也能同意。

「这件事不是我做的,我不可能道歉,更不可能扇自己巴掌!」

他抬脚就要走,下一秒,却被秦晚凝的保镖拦住了去路。

第6章

沈年回头看向秦晚凝,「你什么意思?」

「阿年,小忱有抑郁症,他不能受刺激,你就委屈一下吧。」

秦晚凝闭了闭眼,吩咐保镖,「压住先生,打他九十九巴掌。」

「秦晚凝!!!」

沈年简直不敢置信。

他居然要当着现场这么多人的面,不分青红皂白就让保镖扇他巴掌!

他目眦欲裂地盯着秦晚凝,可秦晚凝却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只顾着安抚贺忱。

保镖钳制住沈年,没等他反应——

「啪!」

第一个巴掌落下,沈年的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疼。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沈年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了。

耳朵嗡嗡作响,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变得模糊。

可沈年还是清楚地听到了周围人的议论声:

「还以为这两个人是真的感情好呢,没想到,啧!」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扇巴掌,秦小姐还真是一点脸面都不给她先生留啊!这要是我,怕是以后都不敢在圈子里见人咯。」

「那男孩就是秦小姐养大的那个吧,到底是亲手养大的,就是不一样。」

一句又一句,像针一样扎进沈年的心里,让他痛到麻木。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沈年,就是圈子里最大的笑话了。

但幸好,只剩三天了。

九十九个巴掌打完,沈年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眼前发黑,整个人险些昏过去。

可贺忱还不满足,撒娇道:「姐姐,我觉得只打巴掌还不够,你让沈年去跪祠堂好不好?」

秦晚凝满口答应,「只要你别拿自杀吓姐姐,怎么样都行。」

她语气宠溺,说出的话却像是一把利刃,狠狠贯穿沈年的心脏。

沈年肿着脸被带去了祠堂,保镖将他按在冰冷的地面上后,就转身离开了,只留下两个佣人守在门外。

沈年跪在地上,看着祠堂内摇曳的烛火,眼神空洞,连眼泪都没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门外的佣人觉得无聊,开始聊起天来。

其中一个唏嘘道:

「小姐对贺少爷也太宠爱了吧!就因为他一句话,竟然真的让先生在祠堂跪了这么久,这都五个多小时了吧!也不知道先生是犯了什么错,被罚的这么狠。」

「不过说起来,之前贺少爷犯的错才多呢,但我可没见小姐罚过贺少爷一次。这人和人,到底是不一样。」

另一个佣人附和地嗯了一声,随即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开口:

「也不是没罚过。听说之前贺少爷故意弄坏了一部电梯,差点害死一条人命。那次小姐气急了,罚贺少爷回房间反省了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也算罚吧,但也就那么一次。」

轰——

沈年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想起几年前那场差点让他丧命的电梯意外。

想起他被救出后,秦晚凝死死地抱住他,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

他以为她是因为害怕失去他,才会如此惊慌无措。

却没想到,就连那场意外,都是贺忱的手笔。

而秦晚凝的对不起,也是因贺忱而说的。

可笑他却把她的愧疚,错认成炽热的真心,就此沦陷。

原来从一开始,这份心动,就都是错的!

他自嘲一笑,再也坚持不住,昏了过去。

等沈年再次醒来,已经是一天后了。

秦晚凝不在家,沈年也不在意,而是联系中介着手处理起自己名下的房产来。

刘妈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正好挂断中介的电话。

看到来人,他淡淡询问:「怎么了?」

刘妈看着神色憔悴的沈年,犹豫了一瞬,还是道:「先生,小姐一天没有回来了,您要不要给小姐打个电话询问一下?」

她当然知道秦晚凝的行踪不该是她一个佣人需要关心的。

但往常秦晚凝不在家,沈年总是牵挂着,有时候甚至会等人到大半夜。

还没有哪次像现在这次一样,秦晚凝不在家,但沈年却连过问都没有。

她算是看着秦晚凝长大的,看得出来秦晚凝很喜欢沈年,也明白她在处理沈年和贺忱问题时,有失偏颇,让沈年受了委屈。

但夫妻哪有隔夜仇,她不想小夫妻冷战,所以自作主张想要沈年打电话问一下,缓和一下两人的关系。

沈年闻言却愣了一下,随即勾起一抹讥笑,「不用了,她忙着呢。」

五分钟前,他还在贺忱的社交动态里看到过她。

照片背景是酒店的大床,秦晚凝窝在贺忱怀里,锁骨处的红痕若隐若现,贺忱的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脖颈间也留着暧昧的齿印。

配文是:「这次是姐姐主动的哦。」

第7章

这条动态没有点赞,显然又是贺忱特意发给他看的。

沈年也确实是看了,可他心中却再也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在看完后,平静地关上了手机。

刘妈见沈年态度强硬,轻叹一口气,转身出了门。

处理完房产后,沈年又开始着手处理起这三年来秦晚凝送他的所有东西。

值钱的他尽数捐给慈善机构,不值钱的则干脆付之一炬。

期间秦晚凝发信息给他:「阿年,小忱的情绪还不是很稳定,我还要再陪他散散心。你放心,我只是在帮你弥补网暴他这件事,没别的意思,你别多想。」

沈年看到信息,却只觉得好笑。

网暴这件事,分明是拙劣至极的陷害手段,秦晚凝却毫不犹豫地相信了贺忱。

说到底,是因为她更偏爱贺忱。

是因为她以为,她既然已经答应贺忱假死陪他十年,那么贺忱就一定会安分下来,也就没了陷害他的动机。

可她却忘了,贺忱偏执,又怎么可能只满足于拥有她十年。

他想要的,从来都是成为秦晚凝名正言顺的丈夫,是将他沈年从秦晚凝的生命里彻底剔除。

他对他的伤害,从来都不会停止。

这个道理,沈年懂,秦晚凝却不懂。

但也无所谓了,既然贺忱这么想当秦晚凝的丈夫,那就给他好了。

还有最后一天,他就会彻底离开。

沈年垂眸,淡淡回复秦晚凝:「知道了。」

手机那头,秦晚凝在看到沈年回复的消息后,心下意识漏跳了一拍。

她以为沈年会因为昨天扇巴掌的事生气,以为他会因为她彻夜不归陪着贺忱而不开心。

为此她准备了一大堆话来哄他,可她怎么也没想到,沈年会这么平静。

平静地让她有种错觉,那就是不管她做什么,他都不在意了。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趁贺忱还在睡觉,给沈年打去电话。

嘟嘟的忙音后,电话被直接挂断。

于是她更加烦躁,确定贺忱不会醒后,她再也忍不住,穿好衣服就要往家回。

可她却没发现,在她关上门离开时,原本熟睡的贺忱忽然睁开了眼睛,眼底满是阴鸷。

因为要捐的东西有很多,所以慈善机构特意安排了志愿者来帮沈年搬东西。

几个志愿者忙来忙去,原本堆满客厅的箱子才终于少了些。

刘妈在一旁看着,不由得就有些心慌。

怎么先生这架势,像是要离开小姐呢?

她正打算去给秦晚凝打个电话汇报这件事,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惊呼,一个女志愿者在搬箱子的时候脚下一滑,身体猛地向前倒去。

沈年见状,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的胳膊,把她给扶住了。

「你们在干什么呢!」

秦晚凝快步从门口走进来,将沈年的手从志愿者胳膊上拉下来,怒气冲冲地看向志愿者。

志愿者连忙解释:「别误会女士,我是慈善机构的志愿者,今天过来只是帮沈先生搬一下要捐的东西。」

秦晚凝这才注意到志愿者手里搬着的箱子。

她心脏骤然一紧。

那里装着的,全是她送给沈年的礼物,从定情时的礼物到婚后贵重的饰品,每一件都曾是沈年的珍藏。

可现在,他却要把它们捐掉。

秦晚凝心中再次涌起沈年不在意她的错觉,下意识抱住他,有些慌张地问道:

「阿年,怎么要捐这些东西?是不喜欢了吗?那我带你去买新的。」

说着,她就要拉着沈年出门。

沈年刚要拒绝,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秦晚凝看着屏幕上贺忱的名字,咬咬牙,直接挂断了。

她刚要和沈年继续说话,贺忱的电话就又打了进来。

她又准备挂断,沈年却淡淡道:「接吧。」

秦晚凝犹豫地看了沈年一眼,向他承诺:「应该是小忱的情绪又不稳定了,你放心,我安抚他两句,就带你去买东西,绝不食言。」

说完,她接通了电话,「小忱,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贺忱声音带着哽咽,可怜又委屈:「姐姐,我迷路了。我醒来不见你,想要出去找你,但是走着走着,就不知道走到哪儿了,我好怕……」

秦晚凝脸色一沉,下意识就开始往外走,「你站在原地别动,我这就来找你。」

她步履匆匆,走出门才想起刚刚承诺沈年的话,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沈年:「阿年,我……」

沈年摆摆手,「去吧,我没事。」

秦晚凝这才松了口气,「阿年你放心,改天我一定带你去买东西。」

距离她假死离开还有一周多,她完全来得及弥补沈年。

这么想着,她头也没回地出了门。

自然也没注意到,身后沈年毫无波澜的神色。

第8章

看着秦晚凝远去的背影,沈年不在意地收回目光,继续指挥志愿者搬东西。

等所有要捐的东西都处理好之后,他跟着志愿者们一起,去慈善机构登记信息。

一切妥当后,他拒绝了慈善机构派车送他回家的安排,打算自己走走。

这里离秦晚凝的公司不远,回去的路他曾走过三年。

一切都是最熟悉的模样,可他却再没有了从前的满心欢喜。

走到一个僻静的拐角时,突然冲出来一个男人,不等沈年反应,毛巾就捂住了他的口鼻。

意识消散前,他听到他说:「贺少爷发位置了,我们过去。」

再次醒来时,咸涩的海风扑面而来,粗糙的麻绳缠在手腕和脚踝上,将沈年绑在灯塔的栏杆上。

视线逐渐清晰后,他才发现不远处的栏杆上,还绑着贺忱。

见沈年看来,贺忱脸上浮现出孤注一掷的疯狂:「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也不想绑你,可谁让姐姐她总是认不清自己的心呢?」

「明明她偏爱的是我,纵容的也是我,却还非要对你好,让我伤心。既然她认不清自己的心,我就只能逼她一把,看看生死关头,她到底选谁!」

沈年听着,只觉得无比可笑。

秦晚凝会选谁,还用想吗?

从贺忱无数次伤害他却只被轻描淡写说教开始,从她为了贺忱让保镖扇他巴掌开始,答案就早已注定。

很快,收到消息的秦晚凝拎着两箱现金赶到。

「钱我带来了,放了他们!」她将箱子扔在绑匪面前,声音紧绷。

可早得了贺忱命令的绑匪却无动于衷,只是笑着道:「秦小姐真是爽快,但我们可不是为了钱。」

「听说这两个男人,一个是你亲手养大的恩人儿子,一个是你的丈夫,你只能选一个救。选好了,另一个我就扔下去喂鲨鱼!」

说完,绑匪将沈年和贺忱身上的绳子都松了松,被绑在灯塔上的两人眼看着摇摇欲坠。

贺忱脸色苍白地哀嚎求救:「姐姐,救我!我不想死!」

「小忱别怕!」秦晚凝的眉头死死凝住,毫不犹豫告诉绑匪,「我选贺忱。」

答案出来那一瞬间,不管是绑匪还是贺忱,全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就连沈年,也露出了然的笑来。

果然是这样。

贺忱,永远是秦晚凝的第一选择。

绑匪解掉了贺忱身上的绳子,贺忱立马朝秦晚凝跑去。

秦晚凝稳稳地接住了他,却没有第一时间安抚他,而是下意识看向沈年。

在绑匪看不到的地方,她用唇语告诉沈年:「阿年,你先拖住绑匪,等我把小忱送下灯塔,就回来救你。」

沈年看懂了,却没有回应,而是淡淡地看向不远处即将泛青的天色。

假死的时间,要到了。

秦晚凝见他一脸平静,心底不由得生出一抹不安。

她还想继续开口,却被绑匪催着赶紧离开。

无奈,她只好先扶着贺忱下了灯塔,心中却不断祈祷,希望沈年看懂了她的唇语。

等秦晚凝的身影消失不见,绑匪的嘲笑声瞬间响起:「怎么样沈先生,被自己妻子丢下的滋味不好受吧?」

「要不你也别回去当碍眼的电灯泡了,干脆跟了我……」

后面的话被尽数堵在嗓子里,绑匪瞪大双眼,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沈年竟然自己挣开了绳子,身子往后一仰,整个人径直朝海里坠去!

在听到沉重的「扑通」声后,绑匪拔腿就跑。

他只是被人雇来演戏的,才不要背上人命!

而沈年落入海中后,立马被早已按照定位找来的假死机构人员救起,裹上了干燥的毯子。

快艇发动,朝着远方驶去。

沈年靠在甲板上,看着渐渐变小的灯塔,露出一抹笑容。

秦晚凝,希望你喜欢,我抛弃你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