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1章
我的妈妈是个规则大于天的人,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违背她的规则。
除夕当晚,我急性阑尾炎发作,作为主刀医生的妈妈,坚持做完所有工作才给我手术。
她看着我目光冰冷,“这是我作为值班医生的职责,不能因为你是我女儿就破坏医院的规则。”
“在我回来之前,你不许喊疼丢我的脸,听到没有!”
说完后,她转身就离开了。
而我为了不给她丢脸,硬生生将嘴唇咬烂。
凌晨三点,妈妈终于将我送进了手术室。
可就在她拿着手术刀划开我肚皮的瞬间。
继妹抱着小猫冲了进来,她哭得梨花带雨,
“妈妈,小乖今天晚饭少吃了两粒猫粮,我担心的要命,可是现在宠物医院都关门了,我真急得没有办法了,只能来医院找你。”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继妹是在胡闹的时候,最看重规则的妈妈竟然心疼地接过小猫,朝着大家说道,“莫生生的手术暂停,我现在要去给小乖做检查。”
一旁的护士看不下去,出声劝阻,“姜医生,你现在走,生生会没命的。”
可妈妈抱着小乖头也没回。
“她跟她的死鬼亲爹一样,命硬得很,死不了。”
此时,我躺在手术台上,拼尽全力睁开眼睛。
看着妈妈决绝的背影,我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妈妈,这一次,我好像真的活不成了。
“妈妈,求求你救救小乖,今天它在猫碗里竟然剩下了两粒猫粮,肯定是身体不舒服才会这样的。”
继妹带着哭腔闯进手术室。
此时,妈妈拿着手术刀刚刚划开我的腹腔,看着继妹焦急的神情,她顾不得手术中的无菌环境,一把抱起那只胖的滚圆的狸花猫。
“月月别急,妈妈现在去带小乖做检查。”
说完这句话,妈妈揽着继妹的肩膀转头就要离开。
却被一旁的护士拦住,“姜医生,生生已经开腹了,你这样走了她会有危险的。”
妈妈伸手挥开了护士,语气坚决,“在我们家万事以月月为先,这是事先就定好的规矩,所以我现在必须走,至于生生,你们帮我照看一下吧。”
躺在手术床上的我,看着妈妈决绝的背影,心脏就像被人狠狠攥住一样。
就在昨晚,我急性阑尾炎入院,妈妈却坚持做完所有工作才给我手术。
她义正言辞的告诉我,不能因为我是她的女儿就破坏医院的规则。
可是如今,规则大于天的妈妈竟然为了继妹的猫把我丢在手术台上。
这一瞬间,我感受到了无尽的失望与痛苦。
混沌之间,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如果就这样死了也挺好。
就在这时,我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冰冷,冷得我牙关都控制不住打颤,最后随着冷意的强烈,我的五感也逐渐消失。
再次睁开眼,我已经被送到了普通病房。
病房的天花板白茫茫的一片,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没死,但是好像也活不久了。
昨晚看我可怜,帮我继续做完手术的张医生告诉我,我的腹腔里有一个肿块,经过病理分析,确诊为恶性肿瘤。
她说,如果不治疗的话,我只有三个月的寿命了。
三个月?
我呆呆地望着远处,一滴泪顺着脸颊缓缓流下。
就在这时,妈妈带着继妹沈月月进来了。
看到她们,我下意识扭过头隐藏住腮边的泪水,却被妈妈误以为是在闹脾气,她的声音里满是不耐烦。
“莫生生,你把头扭开是在跟我赌气吗?任性也要有个限度,这么大的人和一只小猫过不去,真是好意思,你总是这么斤斤计较,就不能跟妹妹学学。”
此时麻药褪尽,伤口细密的疼痛遍布四肢百骸,这种感觉让我忍不住抽搐。
可是身体上的痛处,远不及心里的千分之一。
我拼命地回忆着,妈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百般挑剔呢?
难道是在一年前父母离婚以后?
不对,那时我们母女被爸爸抛弃,互相鼓励,相依为命。
就在官司胜出,走出法院大门的那天,她将我仅仅搂在怀里,她说,“生生,以后你和妈妈就是这世上最亲密的人。”
那又是什么时候呢,难道是妈妈改嫁继父,继父带着沈月月出现在我家的那一刻起。
没错,就是从那开始,妈妈变了。
她说自己是后妈,做不好是要被人戳脊梁骨得,所以我们的新家要定下规矩,所有事情都要以沈月月为先,这个规矩没有人可以违背。
一开始,我也没觉得有什么。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事情的发展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比如,沈月月每个月的生活费是四千块,而我只有四十。
看着少到可怜的钱,我询问妈妈能不能多给些。
妈妈却义正言辞的拒绝我,“莫生生,你难道忘了我们新家的规则了吗,既然所有事都要以妹妹为先,那妹妹没提涨生活费之前,你怎么可以提?”
“况且你和妹妹的生活费都是我跟你沈叔叔根据你们姐妹两个的情况商量好的,我们希望能通过这件事培养你吃苦耐劳的精神,你不领情就算了,还要破坏规则,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再比如,沈月月一次又一次将我的试卷撕碎,将我的书包丢进垃圾桶里,我委屈地去找妈妈,却被她指责心胸狭隘。
她说,莫生生,让着妹妹不是你自己答应的吗?为什么出尔反尔,现在又来告状,你真是跟你爸一个德行,小肚鸡肠的很。
所有的回忆涌上我的心头,委屈也达到了顶峰。
看着母亲讥诮的眼神,我忍不住开口质问,“妈妈,在你眼里就只有什么破规则,我的命难道还不如一只猫重要吗?”
妈妈听完,怒气冲冲地指着我,“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规则不也是我们一起定下的吗,而且你昨天装病闹着要手术,我没跟你算账已经很给你面子,你到底还要闹什么?”
装病?
猫少吃了两粒猫粮就是真的生病了,而我这个大活人阑尾粘连几乎穿孔竟然被说成是装病。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是会笑的。
看着我嘴角的笑,沈月月满脸委屈地开口,“妈妈,是我太担心小乖,所以才没有让妈妈亲自给姐姐手术,都是我的错。”
听完沈月月的话,妈妈心疼地将她揽在怀里,“月月,这件事跟你没有一点关系,是你姐姐太任性执拗了。”
安慰完沈月月,她再次将矛头指向我,“莫生生,你到死都学不会像你妹妹这么乖,真是不让人省心,你现在赶紧跟你妹妹道歉,我就原谅你。”
死?对,我就要死了,那这一切还有什么重要的呢。
想到这,我突然就释怀了,同时也失去了辩解的欲望,我低低地垂下眼睛掩盖住所有情绪,我说,“对不起,是我的错。”
听到我认错,妈妈的神情肉眼可见的缓和了。
随后她朝我摆了摆手,“行了,你在这好好养病吧,我还要带你妹妹去学舞蹈课。”
沈月月听完,满脸灿烂,“妈妈,下课以后我想去吃披萨。”
妈妈满脸宠溺地回道,“好宝贝,妈妈都依你。”
听了这话,我突然想起,三个月前,我也曾提出想学舞蹈的想法。
那时,妈妈看着我神情严肃,“莫生生,我们虽然是母女,可是也要算清楚,供你吃穿和上学是我作为母亲分内的事,可是学舞蹈这种课外活动,并不在抚养的范畴。”
“再者说,妹妹还没有要求学舞蹈呢,你怎么可以先有这种想法。”
她看着我眼神依旧执拗,有些不耐烦地再次开口,“犟种,跟你的死鬼亲爹一个样,你要是非要学,你就自己赚钱付学费,别指望着我会拿钱供你。”
说完,她还“贴心”地帮我把学习舞蹈一年的费用算出来给我看。
看着高昂的学费,我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看我这副模样,她的眼神满是不屑,“装可怜是没有用的,这是新家定好的规矩,没有人可以改变。”
当初我还傻傻地相信她的说辞。
如今看来,所谓的规矩只不过是用来约束不被爱的人。
而我,就是那个不被爱的人。
想到这,我整个心脏都痛到紧缩。
就在这时,手机微信提示音将我从深深的痛苦中拽了出来。
可就在打开消息的瞬间,我再次陷入到了更深的痛苦中。
第2章
是沈月月,她将妈妈在舞蹈房外端着水杯等待她的视频发了过来。
随后发了一个坏笑的表情,并且配文道,“姐姐,你看妈妈对我多好,怕我练舞渴了,端着果汁在门口等我。”
“对了,果汁还是妈妈亲手榨的啊。”
“你说是不是亲生的哪有那么重要,爱和不爱才重要。”
我看完后,默默地关上了手机。
是呀,爱不爱才重要。
接下来每天,沈月月都会不定时地发信息给我,但是那些难听的话会被她迅速撤回。
于是,我和她的聊天页面看起来就像是寻常姐妹分享生活的记录而已。
只有我知道,那些被撤回的话,是如何一次又一次将我深深刺痛。
我在医院整整住了七天,妈妈没来过一次,因为她一直忙着陪沈月月。
直到张医生偶然来查房,看着我被小便憋得满脸通红,忍不住给妈妈打去了电话。
电话接通后,妈妈那头的背景音十分嘈杂,但是她的声音却是难得的雀跃,“喂,哪位?”
“姜医生,生生她……”
“妈妈,赶紧陪我去坐旋转木马!”
沈月月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妈妈立刻温柔地回应,“好,妈妈来了。”
随后电话被生生挂断。
张医生有些尴尬地扬了扬手,安慰我说,“生生,妈妈可能是在忙。”
我嘴角噙着一丝苦笑,“没关系的,我自己可以的。”
听完我的话,张医生有些无奈,“生生,你生病的事,真的不告诉你妈妈吗?”
我听完,苦笑着摇摇头,“妈妈说我到死都学不乖,我这次真的要死了,就让我乖巧一次吧,不麻烦她了。”
看着我的样子,张医生眼中闪过一丝不忍,“生生,你听阿姨一句劝,你年纪这么小,能延长寿命也是值得的。”
“阿姨,我明白你的好意,但是我不想治了,对我来说多活几个月没有任何意义。”
张医生见我这么果决,也只能无奈叹气。
临走时,她看向我,“生生,按照医院的规章制度,放弃治疗是需要你妈妈签字的,所以这件事她早晚会知道。”
听了这话,我沉默地点了点头。
张医生走后,我再次打开手机。
妈妈的朋友圈跳了出来。
从来不发我照片的妈妈发了整整九张沈月月的照片,并且配文,我最心爱的小公主,你是妈妈的唯一。
底下一长串的评论大多数是夸赞沈月月漂亮的,妈妈都一一回应。
也有零星几个问怎么没见到生生的,但都被妈妈选择性忽略了。
看着手机里的这一幕,我在心里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当晚,我就离开了医院。
第3章
从医院回到家时,妈妈和沈月月正要出门。
她们一家三口穿着精致的亲子装,趁得我更像个外人。
看到我进来,气氛瞬间尴尬。
继父率先开口,“生生,我们要去吃西餐,你和我们一起去吧。”
还不等我回答,妈妈抢先说道,“我只定了三人位置,餐厅是有规定的,不能随便改。”
“况且,你刚出院吃生冷的也不合适。”
我听完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从包里将事先准备好的请假条拿了出来。
“妈妈,老师让我再补一个假条,你帮我签个字吧。”
听我没有吵着要吃西餐,妈妈显然松了一口气。
她看都没看就拿起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随着房门被关闭,我将夹在请假条里的放弃治疗知情书拿了出来,妈妈的名字赫然出现在上面。
我朝着窗外望去,她们一家三口欢天喜地地上了车。
沈月月还不忘偷偷朝着我的方向做了个鬼脸。
多么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啊,而我终究是那个多余的。
就在这时,我的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我浑身颤抖着蹲下身子。
与此同时,手机铃声骤然想起。
我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却因为疼痛动弹不得。
半晌后,疼痛逐渐减弱,我终于抽出手接通了电话,妈妈尖利的声音传了过来。
“莫生生,你磨磨蹭蹭的干什么,接个电话也要这么久。”
“什么事?”
我的声音极度平静,这让妈妈愣了一下。
但是很快,她再次开口,“一会有个快递要送货上门,你代签一下。”
“对了,那是我买给月月的礼物,你签收以后不许乱动,等我们回来,让她亲自拆。”
“嗯。”
在得到我的回答后,对面直接挂断了电话。
不一会儿,果然有人来敲门,我打开门后,快递小哥拿着一个单子放在了我的手里示意我签字。
然后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小姑娘,你可真有福气。”
听了这话,我拿着笔的手一顿。
“有这么疼你的妈妈,这可是最新款的主打色,本市没有,你妈妈还特意加钱在其她城市调过来的。”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我也签完了最后一笔。
接过快递后,我抬头看了看快递小哥,轻声说道,“我妈妈并不疼我,这不是给我的。”
快递小哥听了这话,有些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我顿时也有些尴尬,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跟一个陌生人说这些。
于是我赶紧说了句谢谢,就关上了防盗门。
随着外卖小哥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我端详起了手中的快递盒。
顶配,新款,主打色,水果手机大大的logo刺得我眼睛生疼。
看着自己手里那个缠着胶布,屏幕碎成蜘蛛网的手机。
我的心泛着酸。
想当初,这个手机还是妈妈亲自给我挑的。
她说为了方便我随时能联系到她,就配个手机给我。
当时班里还没有几个同学有手机,所以我骄傲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水果手机出了一台又一台,我却还在用最老的款式。
手机因为用久了三天两头出毛病,搜题目,打开老师发布的链接也要转好久。
今年年初我也试图去求妈妈买一台新的给我,可却被妈妈毫不留情的训斥。
她骂我爱攀比,虚荣不务实,妹妹都还没有要换手机,我竟然跑来提这种要求。
可是就在她把我骂的狗血淋头的同时,沈月月正躺在沙发上用最新款的手机打游戏。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果然在沈月月这个参照物面前才能真正的凸显出我的可怜和可悲。
情绪的起伏加上疼痛,让给我的身体逐渐虚弱。
我没有力气再想下去,只能扶着墙慢慢移动到自己的卧室,想好好休息一下。
可就在推开门的瞬间,我的心彻底跌入了谷底。
第4章
看着空荡荡的卧室,光洁的地板还有和墙面一样大的镜子,我直接愣在了原地。
我的房间竟然在几天之内被改成了沈月月的舞蹈室。
无人知道这件房间承载着我多少童年的回忆。
我还记得当初粉色的墙面是妈妈亲手涂上的,她为了我的安全熬了就几个大夜查资料,分析乳胶漆的成分。
房间装修好后,妈妈蒙住我的眼睛说要给我一个惊喜。
睁开眼的瞬间,我开心地尖叫,整个房间都是我最喜欢的粉色,公主床上摆满了我最喜欢的玩偶,妈妈搂着小小的我满脸笑意。
那样充满爱的笑,我已经很久很久都没见过了。
曾经的回忆近在眼前,可如今,打造它的人亲手毁掉了它。
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比这更让人痛心呢。
可能是因为情绪起伏太大,腹腔中那颗肿瘤也开始叫嚣,撕扯般的疼痛袭来,我强忍着想去拿包里的止痛药。
可就在转身的一刹那,我眼前一黑重重地倒了下去。
意识彻底消散前,我仿佛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朝我走来。
第5章
再次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清晨的阳光顺着窗户撒到我的身上,可这却没有给我增加一丝一毫的暖意。
我强撑着身体,从地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朝着客厅走去。
此时,妈妈正在厨房做早饭,继父坐在餐桌前看报纸。
片刻后,继父的声音响起,“静茹,要不我去把生生喊起来吧,我看她现在还躺在地上。”
妈妈手上煎荷包蛋的动作没有停顿,“不用管她,她就是看到房间改成妹妹的所以不服气,当初明明自己亲口答应是我规则,现在却想破坏,门都没有。而且,这么大人了有事不会好好跟父母讲,还想用这种方式赌气真是讨人厌。”
“她要是喜欢躺门口就让她一直躺着,一晚躺不够就躺两晚,总有一天她自己会起来。”
我嘴角噙着一丝苦笑,原来昨晚的人影并不是幻觉。
是妈妈回来了,但是看到躺在地上昏厥得我,竟然以为我在赌气。
果然,不在意你的人上吊都觉得是在打秋千。
此刻,妈妈的煎蛋已经煎好了,回头的时候,正好看到了我。
她像是看垃圾一样瞟了我一眼,然后把煎的金黄酥脆的鸡蛋放在了沈月月的餐盘里。
“乖月月吃,有些人不是能耍脾气吗,那就让她耍个够,我做的饭也别吃,活活饿死算了。”
也不知道是妈妈的话冲击到了我脆弱的神经,还是因为煎蛋油腻的味道飘到了我的鼻子里。
总之,我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来不及想太多,疯了一样冲进厕所开始呕吐起来。
一阵天旋地转后,门外传来沈月月哽咽的声音,“妈妈,姐姐就是为了故意恶心我才这么做的吗?”
“一个煎蛋而已,我吃不吃都是无所谓的,可这是妈妈亲手煎的,我刚吃了一口,姐姐就开始呕吐,剩下的我还怎么吃得下去。”
沈月月的话音落下,妈妈丢下锅铲疯了一样冲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被狠狠撞开,此时我正因为呕吐而天旋地转,我脸色苍白地趴在马桶上。
妈妈弯下腰一把扯住我的头发向后拽去,破口大骂,“你为什么这么不听话,为什么总要做出讨人厌的事情,为什么一样都是女儿,你永远比不上月月!”
“你就跟你的死鬼亲爹一样招人烦,你怎么不去死,你为什么要活着。”
骂完或许还是不解气,她直接拿起了地上的抹布恶狠狠地塞进了我的嘴里,“我让你吐,你不是喜欢吐吗?”
“下贱的东西!处处要和月月作对,这次我就要好好收拾你,让你记得清清楚楚,省得下次再犯!”
干硬的抹布刮破我的口腔,一股咸腥味顺着我的喉咙流下。
我整条舌头被抹布死死抵住,连最简单的吞咽动作也无法完成。
妈妈还是不依不饶,她发狂一样拿起拖布杆抽打着我的后背,疼痛让我忍不住蜷缩在角落里捂住脑袋。
半晌后,她打累了,将拖布杆狠狠丢在我身旁,然后将我丢在了沈月月面前。
“给你妹妹道歉!”
沈月月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但是说出的话依旧楚楚可怜,“妈妈,我不怪姐姐了,姐姐不想给我道歉就算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道歉!”
妈妈语气坚决。
我看着她憎恶的眼神,缓缓吐出了三个字,“对不起。”
妈妈听到我的道歉后,一把将我丢在地上,眼神是隐藏不住的嫌恶,“死丫头,看你就烦,以后少在我面前晃悠,你的被褥都被我放进阁楼里了,赶紧滚上去,没事别下来惹人烦。”
随后,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带着沈月月出门了。
望着妈妈的背影,我竟然笑了,笑着笑着就笑出了眼泪。
这一次,我真的要死了,你终于能得偿所愿了,妈妈。
当晚,我就搬到了阁楼里,虽然阁楼又阴又冷,但是看到窗外的星光,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这一晚我睡的异常香甜。
第二天,我特意早早起床,避开所有人离开了家赶往医院。
到了医院后,我将妈妈签好的放弃治疗知情书交给了张医生。
她看着我的眼神有点复杂,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还是忍住了什么没说。
完成了这件大事,我顿时松了一口气。
可是还不等我出医院,就有人找过来了。
第6章
沈月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身后。
此时,她举着妈妈给她买的新手机对着我拍,面对镜头我下意识躲闪,这个动作被她看在眼里竟然成了心虚。
“莫生生,你不是已经出院了吗,又回来做什么?”
说到这,她将手机的角度调整了一下,继续说道,“我知道了,你这次是来妇产科的,你是不是因为乱搞,所以害怕自己怀孕才来检查的。”
听了这话,我下意识的抬头看去,这才发现,肿瘤科旁边竟然是妇产科。
一个是等待死亡,一个是迎接新生病,这医院的布置还真是特别。
“莫生生,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对不对?你就是干了丑事对不对?”
沈月月的眼中迸射出精光,她兴奋的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见自己逃无可逃,我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她,然后缓缓开口,“沈月月,你是经常做丑事吗?所以这么了解。”
沈月月或许没有想到一向忍气吞声的我竟然会回怼她。
竟然愣了一瞬,但是她很快就缓了过来,随后破口大骂道,
“莫生生,你少在这血口喷人,你一个小姑娘从妇产科出来,明眼人谁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我做什么了?”
我冷声吐出这句话。
沈月月面对我的追问,竟然有些慌张了。
我本来就是个将死之人,时间也所剩无几,实在是不想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她身上。
于是,见她吃瘪,我转头就要离开。
可就在我抬脚的瞬间,沈月月当场表演了一个平地摔。
就在这一瞬间,她抬起满是泪水的眼睛,楚楚可怜的看着我,“姐姐,我不是故意在这撞见你的,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保密绝对不会告诉妈妈的,求你不要打我。”
她的话音刚落,妈妈就像护崽的母狼一样冲了出来。
伸手就给了我一巴掌,“莫生生,你竟然对你妹妹动手,谁给你的胆子!”
“妈妈,你不要打姐姐,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看见姐姐从妇产科出来就跑过来质问她。”
“可是妈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担心姐姐给妈妈丢人了,毕竟这医院是妈妈的工作单位。”
我被刚才的一巴掌打的晕头转向,还不等我缓过神,我的另外一张脸又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力道大到让我瞬间失去了行动能力,倒在地上。
可是,妈妈没有给我辩解的机会,她的咒骂声在我耳畔乍起,“丢人现眼的东西,自己做了丑事还敢打你妹妹,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不要脸的东西。”
“还在这装死,赶紧给我老实说,到底是谁的孽种!”
吵闹声很快就吸引了一些人的围观,她们的讨论声像是成千上万只苍蝇在我耳边轰鸣。
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想要逃离,却被妈妈一把扯回,她的声音尖利异常,“还想跑?你今天不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谁的孽种,哪也别想去。”
我的身子随着拉扯,彻底失去重心,再次跌落回到地上。
我无力辩驳,只觉得头晕目眩,有温热的液体顺着我的鼻腔和嘴角缓缓流下。
妈妈的巴掌再次落下,我紧紧闭上双眼。
就在我以为自己就要命丧当场的时候,有人拦住了妈妈。
随后,张医生悲伤的声音响起,“姜静茹,你女儿就要死了,她去的根本就不是妇产科。”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在场的所有人瞬间雅雀无声。
第7章
片刻后,妈妈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爆笑。
她捂着肚子弓着腰,整个人就像一个巨大的虾米一样。
不一会儿,她笑够了,伸出手擦了擦笑出来的泪,然后指着我说道,“她不是去妇产科,难道是去肿瘤科吗?”
“就她?每天在家里都要活活把人气死的丧门星,怎么可能会得绝症?”
说完这句话,她将恶狠狠地目光停留在我身上,开口说道,“莫生生,你就是嫉妒我对月月好,所以联合外人撒这种谎,骗我你得了绝症,你真以为这样我就会同情你吗?丢人现眼的东西。”
妈妈的话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贯穿了我的心脏。
这一瞬间,我彻底明白了那句话,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如今,我越来越觉得,隐瞒自己生病的事情是最正确的选择。
张医生想要帮我辩解,却被我紧紧拉住。
看着我祈求的眼神,她最后也只能气愤的离开。
可是我妈妈并没有打算放过我,她的眼睛像是刀子一样锐利,骂出的话也不堪入耳。
我站在人群中间,只觉得天旋地转。
不知过了多久,妈妈终于骂够了,她扯着我的手臂,满脸嫌弃地将我丢进了车里。
回到家以后,我被锁进了阁楼里,妈妈锁门之前连看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就好像我是一块腐烂恶臭的垃圾,会脏了她的眼睛一样。
不过无所谓了,因为我很快就会彻底从她眼前,乃至这个世界上消失的干干净净。
一天的奔波,让我身体有些虚弱,所以躺了没一会,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再次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我缓缓站起身,走到门旁边按动把手,纹丝不动,看来妈妈还是没有要把我放出去的想法。
等我再次退回到阁楼中间时,我竟然在一堆杂物中发现了我儿时的笔记本。
我一页一页看过去,里面记录了我童年时期的喜怒哀乐。
不知不觉就看到了最后一页,我看着后面还有厚厚的一沓空白纸张突然有了想法,把自己最后的人生也记录一下,就算是死了也要在这世上留下点痕迹。
想到这,我开始翻箱倒柜找能写字的笔,最后在阁楼的角落里还真的被我找到了。
随后,我开始动笔,把我最后的故事从确诊的得了癌症那天写起。
时间过得很快,我在阁楼里被锁了整整三天,因为太久没吃东西,我整个人都脆弱不堪。
我匍匐在地上,手里依旧紧紧攥着那支笔,争分夺秒地写字。
就在这时,阁楼的门突然被打开了,妈妈的脸出现在我眼前。
她看到我这幅样子,脸上是止不住的嫌恶,“你又在这装什么柔弱,一样都是女儿,你就不能像你妹妹一样乖巧懂事,今天你妹妹过生日,我好心放你出来吃蛋糕,你摆出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
妈妈越说越生气,甚至狠狠地踢了我一脚。
沈月月站在妈妈身后,声音甜美柔软,“妈妈,都是月月的错,要不是我看到姐姐去妇产科就关心则乱地冲上去,姐姐就不会被关禁闭,都怪我。”
妈妈听完,满脸心疼地揽过沈月月,“乖孩子,这件事怎么也怪不到你头上。是你姐姐她自己不知道检点,走咱们不管她,妈妈去给你切蛋糕。”
趴在地上的我努力地抬起头看着今天的日期,此时我心中一片冰凉。
没有人记得,我的生日就在沈月月生日的前一天。
去年的那一天,我得到的是个又凉又硬的馒头,妈妈说她有好几台手术要做,所以让我用馒头对付一下就算了。
而第二天沈月月的生日,妈妈特意请假给沈月月布置了一个生日派对。
看着所有人脸上洋溢的笑脸,我觉得自己就是个小丑。
而今年,妈妈连一个干馒头都不屑于给我了。
我实在是没想到,自己人生中的最后一个生日竟然被所有人遗忘了,不过没关系,忌日应该会比生日更加容易被人记住吧。
我正苦笑着,沈月月再次推门进来。
此时,她手里拿着一块大大的奶油蛋糕,她走进来后故意提高音量,“姐姐,求求你不要再生月月的气了,这蛋糕是我特意给你切得。”
随后,她一步步走近我,并且顺便将阁楼的门关上。
下一秒,她将一整块蛋糕就丢在了地上,然后蹲在我身边,用阴狠地语气吐出一句话,“好姐姐,虽然今天是我的生日,但是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件大礼,你不用着急,很快就会由妈妈亲手送到你面前。”
她的声音带着丝丝凉意,还不等我反应过来,她就哭着跑了出去。
妈妈闻声赶来,看见地上的蛋糕对着我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不吃就饿死算了,活着也是在这碍我的眼,你妹妹好心给你送吃的,你不领情就算了还把蛋糕打掉在地上,真是不知好歹的东西。”
此时,我全身冰冷,就辩驳的力气也没有了。
看着妈妈发泄完,转身离开了,屋外很快就响起了欢声笑语。
而我拼尽全力舔食着地上的蛋糕,甜腻的奶油在我嘴里化开,竟然让给我感觉到了一丝暖意。
吃了东西以后,我的身体状况确实好了很多。
只是我没料到,沈月月口中的大礼竟然来的这样快。
第8章
夜幕刚刚降临,妈妈送走了来参加沈月月生日宴的人后,就尖叫着冲进了阁楼。
她疯了一样把我从地上拽起来,然后不由分说地朝着我的脸狠狠落下几巴掌。
顿时,我的鼻腔和嘴角都流下了殷红的血液。
可是妈妈并没有要停手的意思,她狠狠掐住我的脖子,逼我和她对视,然后满是怒气地质问我,“你偷月月的腕表就算了,竟然还敢威胁她,甚至把她打伤了,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今天我要是不好好教训你,我就不姓姜!”
我被打的脑子懵掉了,但是嘴里依然在说,“我没有,我没有偷东西。”
可是妈妈根本不听我的解释,雨点般的巴掌落在我的头上脸上。
“还嘴硬,赶紧把东西交出来,不然老娘打死你!”
就在这时,沈月月出现了,她举着流血的手掌满脸无辜,“姐姐,一个腕表其实不值什么钱,你要是想要送你也可以,可这是妈妈送给我的第一件礼物,我肯定要好好珍惜。”
“可即便是这样,只要你愿意好好跟我说,我也是可以让给你的,可是你被我发现以后,却把我推倒让我受伤,姐姐,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此时,我将头缓缓抬了起来,透过凌乱的头发刚好和沈月月的眼睛对视上。
她眼睛闪过的是得意与狡猾,完全没有半点受害者的样子。
即使这样明显,妈妈也丝毫没有看穿她的伪装。
可面对着拼命摇头,为自己辩解得我,妈妈眼睛里全是憎恶。
饿了三天,又被打了一顿,此时我的身体已经不堪重负,我的背靠着墙缓缓滑落。
看着我放在地上的双手,妈妈却猛地冲过来一脚碾上去,边碾边骂,“让你不学好,不是爱用你这双爪子偷东西吗,我这次都给你踩断,我看你还怎么偷。”
随着骨头的断裂我发出了阵阵哀嚎,整个人也因为疼痛抽搐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妈妈终于松开了双脚。
她似乎还没解气,回头拿出一根麻绳将我捆了起来吊在天花板上。
此时,我低垂着头,只觉得喉咙里泛起一丝腥甜。
下一秒,鲜血自我口中涌出,尽数撒落在衣襟上 。
妈妈见我这幅样子,眼里恨意更强,抽出皮带狠狠地抽在我身上,“装!继续装,拿番茄汁装作吐血,亏你也想的出来。”
终于释放完,妈妈气喘吁吁地离开了阁楼。
沈月月却没有走,她脸上带着可人的笑意,说出的话却十分冰冷,她说,“姐姐,我的腕表根本就没丢,我就是看不惯你总是一副装作不在意的高傲样子,所以就稍微使了点计谋。”
“你看看,只要我花点心思,妈妈就会无条件的相信我,所以是不是亲生的有什么重要呢。”
说完,她满脸讥笑地退出阁楼,当着我的面将暗锁打开。
随着,门被“咔哒”一声锁住,我的心也彻底回归死寂。
可是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我身上的疼痛竟然在下一秒全部消失。
我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就在我疑惑时,我转过头看到自己的身体还高高地悬在天花板上,我顿时明白了,我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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