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收拾东西,马上离开。"人事总监把解除劳动合同推到我面前。
我看着这份还带着体温的文件,抬头看向会议室外——庆功宴的横幅已经挂好,五个亿的项目,今天下午三点签约。
"为什么?"我问。
"公司决定,不需要理由。"她冷冷地说,"十五分钟内离开,否则保安会'协助'你。"
我笑了,站起身,拿起工位上那个黑色U盘。
"不用十五分钟。"我转身就走,"祝你们庆功会顺利。"
身后传来人事总监略显得意的声音:"识时务。"
下午两点四十分,我的手机响了。是副总裁的号码,一遍又一遍。
我关掉手机,走进了咖啡馆。
隔着玻璃窗,我能看见对面公司大楼前,几辆豪车已经停稳...
01
我叫沈墨,今年三十二岁,腾远科技项目部技术总监。
说是总监,其实手下就三个人。公司真正的核心在销售部和市场部,技术部门向来是被边缘化的存在。但我不在乎,因为我知道,真正让公司立足的,从来不是那些西装革履的销售精英,而是我们这些在深夜加班的技术人员。
六年前,我从一个普通程序员做起,一步步爬到现在的位置。腾远科技当时还是个不到五十人的小公司,现在已经发展到三百多人的规模。这中间每一个大项目,都有我的影子。
"沈总监,早啊。"前台小林笑着跟我打招呼。
"早。"我点点头,刷卡进入公司。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下午三点,公司要和恒业集团正式签约,这是一个价值五亿的智能化改造项目,是腾远科技成立以来拿到的最大单子。整个方案从设计到落地规划,都是我带着团队熬了三个月做出来的。
电梯里,销售部经理陈曦靠在墙上,看着手机屏幕,嘴角挂着笑。
"陈经理,恭喜啊。"我主动开口,"今天签完约,你的提成够买辆车了吧?"
她抬起头,眼神扫过我,又低下头去:"沈总监说笑了,这单子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话是这么说,但语气里全是敷衍。
电梯门开了,她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径直走向销售部,连再见都没说。
我习惯了。在公司里,技术部门永远是幕后英雄,台前的光环永远属于销售和市场。上次公司年会,董事长陈天明表彰优秀员工,十个名额里,销售部占了七个,市场部两个,技术部一个都没有。
"墨哥,你来了。"我刚走到工位,助理小江就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今天公司气氛有点不对劲,我早上看见韩总监在董事长办公室待了半个小时。"
韩总监,就是人事总监韩雨薇。三十五岁,海归背景,去年空降到公司,据说是董事长的大学同学介绍来的。
"可能是年底考核的事。"我没多想,打开电脑,"项目资料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就在您工位上那个文件夹里。"小江指着我桌上一个牛皮纸袋,"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听说,下午签约仪式上,董事长要亲自给恒业集团演讲,让咱们技术部不用参加了。"
我愣了一下:"我们不用参加?"
"对啊,销售部的人说,这么重要的场合,技术人员在场不合适,会显得公司不够高端。"
我笑了:"那倒也是,我们这些搞技术的,确实不太会说场面话。"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说实话,多少有些失落。三个月的心血,最后连签约现场都进不去,这种感觉就像辛辛苦苦种了一棵树,结果果子被别人摘走了,连树下站一站的资格都没有。
"墨哥,你不生气吗?"小江有些愤愤不平。
"生气有什么用?"我摇摇头,"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刚说完,市场部总监林峰路过我们工位,他看了我一眼,突然停下脚步。
"沈总监,恒业项目的技术文档,你都整理好了吧?"
"整理好了。"我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袋,"随时可以用。"
"那就好。"林峰点点头,又问,"系统演示的PPT也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在公司共享文件夹里。"
林峰的表情有些微妙,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说:"沈总监,这个项目多亏了你,公司不会忘记你的贡献。"
这话说得很客气,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应该的,这是我的工作。"我回答。
林峰走了,小江凑过来:"墨哥,林总监今天说话怎么怪怪的?"
"可能是签约前太紧张了。"
上午十点,我正在检查项目实施计划,手机突然响了。
是人事部的座机。
"沈墨,来一下会议室B,有事找你。"韩雨薇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好的,马上到。"
02
会议室B是公司最小的一间会议室,平时用来做一对一谈话。我推门进去,发现韩雨薇坐在主位,她面前摆着一份文件。
"沈墨,坐。"她抬手示意。
我坐下,看着她精致的妆容,等她开口。
"公司经过慎重考虑,决定和你解除劳动合同。"她直接了当地说,同时把那份文件推到我面前,"这是解除劳动合同书,按照劳动法规定,公司会给你N+1的补偿。"
我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我怀疑自己听错了,"解除劳动合同?为什么?"
"公司架构调整,技术部门需要优化。"韩雨薇的表情像是在念文件,"你的职位被取消了。"
"韩总监,今天下午就要签五亿的项目,你现在跟我说职位被取消了?"我努力保持冷静,"这个项目从头到尾都是我在负责,你让我现在离开?"
"项目的事,自然有人接手。"她看了一眼手表,"沈墨,希望你能理解公司的决定。这是商业行为,不针对个人。"
不针对个人?
我在腾远科技干了六年,从小公司一路陪着成长到现在,大大小小的项目做了几十个,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一句"架构调整"就把我开了?
"我不签。"我推开那份文件,"我要见董事长。"
韩雨薇皱起眉:"沈墨,不要让事情变得难看。董事长很忙,没时间见你。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这种事闹起来对谁都不好。"
"对谁都不好?对我已经够不好了。"我站起来,"韩总监,这份文件我不会签,我现在就去找陈董。"
我转身要走,韩雨薇突然开口:"沈墨,你觉得你在公司很重要吗?"
我停下脚步。
"你以为离了你,项目就做不下去?"她的语气里带着嘲讽,"技术总监?说得好听,不就是个高级程序员吗?公司花点钱,随时能找到比你更优秀的人。"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捅进我的胸口。
"韩总监,我想知道,这个决定是谁做的?"我转过身,盯着她。
"公司高层集体决策。"她公事公办地回答。
"陈董知道吗?"
"当然。"韩雨薇站起来,走到窗边,"沈墨,你在公司这么多年,应该明白一个道理——员工是可以替换的,公司才是永恒的。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体面地签字离开,拿着补偿金,好聚好散;第二,闹到劳动仲裁,浪费时间浪费精力,最后结果还是一样。"
"我选第三个。"我说,"我现在就去找陈董,当面问清楚。"
"由你。"韩雨薇耸耸肩,"不过陈董正在准备下午的签约仪式,我劝你最好别在这个时候去打扰他。"
我没理她,直接推门出去。
董事长办公室在十八楼,我按下电梯按钮,等待的时候,脑子里一片混乱。
六年的付出,换来一纸辞退书?
电梯门开了,秘书小周坐在董事长办公室外面。
"沈总监?"她看起来有些意外,"您找陈董?"
"对,陈董在吗?"
"在,但是..."小周为难地看着我,"陈董说了,今天上午不见任何人,他在准备下午的演讲稿。"
"我有急事。"我径直走向办公室门。
"沈总监!"小周急忙拦住我,"真的不行,陈董交代过,任何人都不能打扰。"
"那你帮我通报一声,就说技术部沈墨有重要的事要汇报。"
小周犹豫了一下,拿起内线电话。
"陈董,技术部沈总监说有急事...什么?好的,我明白了。"她放下电话,歉意地看着我,"对不起沈总监,陈董说今天没空,有什么事下周再说。"
下周?
下周我还是不是公司的人都不知道。
"小周,你告诉陈董,就说关于恒业项目的事。"我最后试了一次。
小周又拨通电话,这次她说了几句,表情变得更加为难。
"沈总监,陈董说恒业项目一切正常,不需要您操心。另外..."她顿了顿,"陈董让我转告您,安心办理离职手续,公司会按规定给补偿。"
我愣住了。
陈天明知道我被辞退的事,而且,他同意了。
不,不只是同意,这件事很可能就是他默许的。
这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不是什么架构调整,这是有人故意要把我踢出局。在恒业项目签约的当天上午,在我即将见证自己三个月心血落地的前一刻,有人不想让我留在公司。
为什么?
"我知道了。"我转身离开,"谢谢你,小周。"
03
回到技术部,小江和另外两个同事都围了过来。
"墨哥,怎么样?"
"墨哥,听说人事找你了?"
我看着他们关切的眼神,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就是一些常规谈话。你们继续忙,我处理点东西。"
我坐回工位,打开电脑。
六年的工作成果,就要这样拱手让人了吗?
我打开抽屉,拿出那个随身携带的黑色U盘,握在手里,发了很久的呆。
十一点十五分,韩雨薇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沈墨,我给你最后十五分钟,要么签字,要么我叫保安。"
"不用了。"我站起来,"我自己会走。"
我关掉电脑,从抽屉里拿出私人物品——一个马克杯,一本笔记本,还有一张三年前公司团建的合影。照片里,陈天明站在中间,笑得很开心,我站在最边上,被半个身子挡在外面。
当时我还觉得无所谓,反正只是拍照而已。
现在想想,那时候我就应该明白,在公司眼里,我从来就不是核心。
"墨哥,你这是..."小江看着我收拾东西,脸色变了。
"我被辞退了。"我没有隐瞒。
"什么?!"三个人同时惊呼。
"为什么?公司凭什么开除你?"小江激动地说,"恒业项目是你主导的,今天下午就签约了,他们凭什么这个时候赶你走?"
"公司的决定。"我把东西装进纸箱里,"你们好好干,别受我影响。"
"墨哥,这不公平!"
"职场哪有什么公平。"我拍拍小江的肩膀,"记住,在公司里,永远要给自己留后路。"
我把U盘放进口袋,提起纸箱。
路过销售部的时候,陈曦正和几个同事聊天,看到我这副样子,她愣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甚至还有人小声说:"技术部的人怎么了?搬家吗?"
前台小林看见我,惊讶地张大嘴:"沈总监,您这是..."
"离职。"我朝她笑了笑,"小林,再见。"
"啊?沈总监,怎么突然..."
我没有回答,刷卡走出公司大门。
十一点半的阳光很刺眼,我站在公司楼下,看着那块巨大的LED屏幕——"热烈庆祝腾远科技与恒业集团战略合作签约仪式"。
红色的大字,在屏幕上不停滚动。
我掏出手机,给副总裁张国栋发了条短信:"张总,我被辞退了,今天离职。"
发完之后,我关掉手机,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西城咖啡馆。"
04
西城咖啡馆是我常去的地方,安静,人少。
"老样子?"服务员小雨认识我。
"嗯。"我点点头,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从这里能看见腾远科技的大楼,二十层的建筑,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光,就像它表面的光鲜,永远掩盖着内部的真相。
"您的咖啡。"小雨端上来一杯美式。
"谢谢。"
六年前,我刚大学毕业,拿着简历跑了十几家公司,最后是腾远科技给了我机会。那时候公司还在五楼的小办公室里,陈天明亲自面试我,问我愿不愿意跟着公司一起成长。
我说愿意。
于是我从基层程序员做起,每天加班到深夜,周末主动来公司值班,大大小小的bug我都抢着修,别人不愿意接的项目我都揽下来做。
第一年年底,公司拿到一个政府项目,智慧社区系统,合同额两百万。那是公司当时接到的最大单子,所有人都很兴奋。
但项目难度很大,需要对接十几个不同的系统,技术部当时只有五个人,没人愿意当项目负责人。
我主动站出来:"我来。"
陈天明看着我,拍了拍我的肩膀:"小沈,这个项目做好了,你就是公司的功臣。"
我用了四个月,带着两个实习生,完成了那个项目。交付的时候,客户很满意,当场又追加了一百万的扩展需求。
那次年会上,陈天明当着所有人的面表扬我,说我是公司的技术骨干,未来的核心员工。
我记得那天晚上,我给母亲打电话,说妈我在公司站稳脚跟了,以后会越来越好。
母亲说,好好干,别辜负了老板的信任。
第二年,我升职为项目经理。
第三年,技术主管。
第四年,技术总监。
一路走来,我以为自己和公司是绑在一起的。
可今天,一份冰冷的解除劳动合同书告诉我——你只是个可以随时替换的零件。
咖啡凉了,我也没喝几口。
下午一点,我看见公司楼下开始搭建签约仪式的舞台。红色的地毯从大门一直铺到马路边,工作人员正在调试音响设备。
一个巨大的背景板立起来了,上面印着腾远科技和恒业集团的logo,中间写着"战略合作签约仪式"。
市场部的人在摆鲜花,销售部的人在检查座位牌,行政部的人在准备香槟和点心。
一切都那么隆重,那么体面,那么有仪式感。
下午一点半,几辆豪车停在腾远科技楼下。
恒业集团的人到了。
我看见他们的董事长从车里下来,六十多岁的样子,穿着深蓝色的西装,气场很强。
陈天明亲自在门口迎接,两人握手,笑容满面。
销售部经理陈曦踩着高跟鞋,端着托盘,递上香槟。
市场部总监林峰在旁边拍照,准备发公司公众号。
我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三个月前,恒业集团第一次来公司考察的时候。
那天,我在会议室里给他们演示技术方案,讲解系统架构,回答技术问题。恒业集团的技术总监问了很多专业问题,我一一解答,他很满意。
临走的时候,他握着我的手说:"沈总监,你们的技术实力很强,我对这个项目很有信心。"
那时候,我还以为自己是公司的功臣。
现在看来,真是讽刺。
下午两点,陈天明从车里下来,他换了一身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演讲稿。
他走进公司大楼,身后跟着一群高管。
副总裁张国栋,市场部总监林峰,销售部经理陈曦,财务总监,法务总监...
唯独没有技术部的人。
我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已经完全凉透了。
05
下午两点十分,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短信,小江发来的。
"墨哥,签约仪式快开始了,公司布置得特别隆重。"
我没有回复。
过了两分钟,又一条短信进来。
"墨哥,恒业集团的人都到了,他们董事长带了十几个高管,还有记者在拍照。"
又一条短信。
"墨哥,陈董穿得特别正式,我看见他在背演讲稿,手都在抖,应该是太紧张了。"
我笑了。
陈天明紧张?这可不像他的风格。这个在商场上纵横十几年的老狐狸,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又一条短信。
"墨哥,你还好吗?"
我终于回复:"我没事,你好好工作,别多想。"
发完之后,我把手机又关机了。
下午两点半,签约仪式正式开始了。
虽然我在咖啡馆里看不到现场,但我能想象到那个场面——灯光,音乐,香槟,鲜花,一群穿着正装的人在台上握手,微笑,签字,拍照。
所有人都很开心,因为这是一个价值五亿的项目。
除了我。
我想起三个月前,接到恒业项目任务的那天。
那天下午,陈天明把我叫到办公室,告诉我恒业集团要做一个大型智能化改造项目,预算五个亿,这是公司有史以来最大的机会。
"小沈,这个项目交给你,我放心。"陈天明拍着我的肩膀说,"做好了,公司会记得你的功劳。"
我当时很激动,立刻组织团队开会,制定方案,连续加班了一个星期,做出了初步的技术框架。
恒业集团的技术总监看了方案,说:"这个方案很专业,我们很满意。"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了没日没夜的工作。
白天开会,晚上写代码,周末画架构图,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
小江劝我:"墨哥,别这么拼,身体要紧。"
我说:"这是公司最大的项目,我不拼谁拼?"
我以为,只要把项目做好,公司就会重视我,就会给我更多的机会,就会让我成为真正的核心员工。
可现在,项目方案做完了,签约仪式开始了,我却被赶出了公司。
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公司要的,从来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做出来的东西。
当东西做完了,我就没有价值了。
下午两点四十分,我的手机又震动了。
我本来不想开机,但震动一直持续,我只好按下开机键。
06
手机刚开机,短信就疯狂涌进来。
全是小江发的。
"墨哥,签约仪式那边好像出问题了!"
"墨哥,会议室里好像在吵架!"
"墨哥,你快回电话!"
我盯着这些短信,心跳突然加快了。
出问题了?
三点零五分,我的手机震动得快要从桌上掉下来。
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公司高层。董事长秘书发来的短信只有四个字:"速回电话!"
我慢慢喝完咖啡,终于接起了第十八通电话。
"沈墨!你在哪儿!"副总裁张国栋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立刻回公司!马上!"
"抱歉,张总。"我平静地说,"我已经不是公司员工了,上午十一点半,人事部亲自办的离职手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紧接着,我听到话筒里传来混乱的声音——有人在争吵,有人在摔东西,还有女人的尖叫。
"沈墨,你听着..."张国栋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努力控制情绪,"无论是谁让你离开的,现在,立刻回来。你开什么条件都行。"
我没有说话。
"求你了。"这位平时高高在上的副总裁,此刻声音里带着恳求,"董事长正在会议室里,客户马上就要撤资了...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看着窗外的公司大楼,那里应该正在上演一场好戏。
我平静地、一字一顿地说出那个要求,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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