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滚动播报
(来源:上观新闻)
老茂5岁时,母亲去世。父亲相思成疾,抱病8年。临终前,爸搂着他嘱咐两件事:听爷爷的话,好好读书。
父母是对恩爱的教师,他们走后,小茂更不爱说话了,把父母留下的书读完,又去读姑姑的课本,去邻居家借书。
青春期的小茂蹿到1.8米,长得好看,见到女生会脸红。19岁,大学没考上,他跟爷爷商量复读。爷爷枯瘦的身子矮了半截:“爷干不动了。你还有弟,去挣钱吧。”小茂做了出米工,米厂最累的工种。休班的时候,别人聊天、抽烟,他找个角落读书,小32开本的《高老头》,傅雷翻译的。
1980年,小茂第一次出差到大上海。南京路他没去,一头扎进了书店。“买书爷爷不会说我的,他那么疼我”,他用手里仅有的钱买了两本《契诃夫文集》第一卷,一本自己读,一本作为大礼送朋友。从此,买书的欲望一发而不可收。《查令十字街84号》是小茂变成老茂后才读到的。几十年间,他就是男版“中国海莲娜”,省吃俭用,就为邮购上海、杭州书店的大部头。
白天读书,晚上要用自行车驮着爷爷去医院打点滴。爷爷年纪大了,身子越来越弱。爷爷是八级木匠,后悔误了孙子读大学,把亲手打的工具箱给小茂做书架。工具箱很大,还没装满,爷爷看着那半箱书,闭了眼。
不知是不是书卷气加持的缘故,小茂越发俊眉星目,特别吸引女孩子。两个发小打赌:追过他的女孩子到底有一个连还是一个排。小茂不为所动,他想找一个学历高的漂亮女孩做伴侣。
一个黄昏,20岁出头的小茂在小镇另一侧“撞见”了书里常说的“一见钟情”:一个苗条的女孩在院里提水,阳光洒在她身上,调皮的短发在耳边轻拂。淑也很喜欢小茂,怜惜他从小没了父母。小茂读书时,她纤细的十指上下翻飞,为一本本书包上书衣,把书架擦得透亮。
上苍好像故意要考验小茂。三个月之后,淑派弟弟送来一本书,内夹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白纸,只有两行字:“我像爱护自己的眼睛一样爱护你。愿书永远陪着你。”淑以决绝的方式离开了,小茂悲痛万分,却不明所以。多年以后,他偶然听说淑当年的遭遇,不胜唏嘘……
日子像小茂手里的书,一页页地翻。小茂长了髭须,也长了才华,因工作出色、认真,成了企业负责人,又被推选为市人大代表。他喜读文学书,性格直率、刚正,深受部下敬重。
起微信名的时候,老茂已经退休了,他毫不犹豫地想到一个名字:老书虫。此时,老茂已攒下丰厚的书虫“食粮”。诗人李元胜某日在微信群里征集照片,老茂将书房一景奉上,诗人感慨,“兄藏书高格!”每日,从两万册书中抽出相关的几本,这本看看,那本翻翻,在不同的世界穿梭,他是富裕的书虫,自在悠游。
老茂也看手机,一日,一篇回忆文章引他想到早逝的父亲,泪眼蒙眬中,加了作者微信。几年后,一次线下活动,他遇到文友“一清”,一位清秀、爱笑的女子。
与一清认识后,老茂开始读诗,国内外著名诗人的作品沿着网络迤逦而来。老茂也开始写诗了,最初,一清替他修改;后来,两人一唱一和;再后来,一清说,咱们起个联合笔名,一起写诗。
“好啊,起什么名,你来定。”“就叫虫虫,两只书虫。”
凑齐16卷本《契诃夫文集》,老茂用了20年时间;找到另一只书虫,老茂用了一辈子。发小说,老茂一辈子买书、藏书、读书,就是在为一清筑巢呢。
原标题:《十日谈·悦读悦心悦人 | 王晓平:老茂的书缘与情缘》
栏目编辑:史佳林 文字编辑:郭影 王瑜明 图片来源:朵云书院供图
来源:作者:王晓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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