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平米公寓,9颗人头,240块人骨。白石隆浩说自己有了这几位室友,晚上睡觉特别香。
这起案件在2025年6月27日画上了句号。
日本法务大臣铃木馨祐当天宣布,34岁的白石隆浩在东京拘留所被执行绞刑。
这是日本自2022年7月以来首次执行死刑,执行过程高度保密,当局直到死刑执行完毕后,才对外公开这一消息。
2017年10月30日,日本神奈川县座间市,警方敲开一间公寓的门。
房门打开的瞬间,所有人都闻到了一股奇怪的气味——那是一种被猫砂勉强遮盖,却依然渗透进墙壁的腐败气息。
问话的警察问了句:“你认识田村爱子吗?”
白石隆浩站在门口,平静地否认,但在警察亮出证据后,他才淡淡地朝墙边的冷藏箱扬了扬下巴:“她在那里。”
警察打开冷藏箱,发现满满的猫砂下面埋着两颗人头。
房间里另外还有7个箱子,逐一打开后,一共9颗人头,240块人体骨骼。
公寓一楼大概8个平方,却堆放了8个冷藏箱,白石隆浩则睡二楼。
8个箱子,9颗人头,9条性命。
8名女性,一名男性,最大的26岁,最小的才15岁。
白石隆浩1990年9月出生在神奈川县,从小安静,不显眼,成绩普通,长相普通,家庭背景也普通。同学和邻居对他的评价出奇一致:老实的好孩子,从不和人打架。
认识他的人没有一个人说得出他有什么暴力倾向。
但世事无常,看似人畜无害的这个老实孩子,最终成长为杀人狂魔。
16岁那年,白石隆浩的父母离异,妹妹跟着母亲搬走了,他和父亲留在座间市的老房子里。
这件事对白石隆浩打击很大,他一度尝试自我了结,被救了回来。
那次轻生的经历后来成了他猎杀别人的工具——他知道想死的人在想什么。
高中毕业后,他到超市打工,干了两年多辞职。
后来辗转去了弹珠店,在歌舞伎町做起了皮条客,专门帮风俗店拉人。
那个行业来钱快,他一个月能赚到300万日元(约19万人民币),过上了暴发户的日子。
那段经历,让白石隆浩变得嗜钱如命,为了赚钱,他甚至把两名要从事按摩的女孩介绍去卖淫。
赌博、挥霍、私吞女孩佣金,他的名声在行业里越来越臭。
最终于2017年2月因违反《职业安定法》被逮捕,判了一年两个月缓刑。
缓刑期间他回到老家,父亲不停催他找工作。他向父亲抱怨“活着没意思”“不知道到底为什么而活”。这些话听起来像个绝望的年轻人,但其实他已经想好了——他要当小白脸。
“我觉得我能搞定那些精神脆弱的女性。”他对警方这么说。
他注册了两个推特账号。一个叫“想死的人”,一个叫“手调式”。
他开始在网络上筛选猎物,标准很简单,就是那些在推文里发过“想死”“好累”“活不下去了”这些话的人。
他太懂这些人了。他自己经历过,知道怎么让他们放下防备。
他给对方发私信:
“我也想过自杀”“我懂你”“我们一起走吧”。
一句一句,把人的信任一点一点拆掉。
一切都会在现实中收网。他会约对方见面,单独见面。
第一个找上门的是一个叫三浦瑞吉的女孩,21岁,在一家小公司上班。工作累,收入少,在社交网络上偶尔发些负能量的话。
白石隆浩发现了她,开始了那一套“我懂你”的说辞。两人聊了一阵子,后来见了面。
第一次见面,三浦瑞吉为安全起见,还带了一个男性朋友一起来——那个男的是后来唯一的男性受害者,名叫西中匠吾,20岁,是名乐队贝斯手。
很快,白石隆浩和两人成为“朋友”。他很快发现三浦瑞季有一笔存款,于是开口借钱,说遇到困难,几天就还。
三浦瑞吉觉得自己遇到了知音,就借了51万日元给他。
拿到钱,白石隆浩2017年8月22日租下了那间后来让他上全球热搜的公寓。
白石隆浩没有工作和收入,没钱还给三浦,当然,他压根就没准备还。
租下公寓的第二天,他就约三浦瑞吉来吃饭。他在酒里加了迷药,等三浦瑞吉失去反抗能力后,先将她性侵,之后将她勒死。
他告诉警方,因为自己没经验第一次分尸花了3天时间,后来的受害者,他当天就能处理完。
杀人之后,他感受到了某种巨大的满足,那份满足感比钱更让人上瘾。于是,他继续寻找“猎物”,此时的他,不再单纯以钱为目的,而是为了性和分解人的快感。
8月28日,15岁的女高中生石原红叶在上学路上失踪。她被白石隆浩用同样的方式杀害。
8月29日,西中匠吾来找白石隆浩,想问问三浦瑞吉的下落。
白石隆浩觉得放任他这样找下去终究是个隐患,于是邀请他一起“进餐”。
就这样,西中匠吾成为第三名受害者,也是唯一的男性。
之后的两个月里,白石隆浩以每周至少1人的速度持续作案。9月4人,10月4人。
他把公寓变成了屠宰场,作案工具很简单,有锯子、锥子、绳索、扎带和数把菜刀。他在浴室里肢解尸体。肉和内脏当作生活垃圾扔掉,每天丢一点,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
骨头和头颅太大不敢乱丢,怕一旦被翻垃圾的人发现,事情就败露了。所以他把这些留了下来,放进冷藏箱和收纳箱,倒上猫砂掩盖味道。
8名女性受害者,全部遭受性侵。
白石隆浩后来在接受采访时承认:“到最后我完全是为了性欲才犯案。如果没被抓,我不会停止。”
他租住的公寓面积不到10平方米,周围邻居却从未报告过任何异味。
警方事后调查时才发现,为了掩盖尸臭,白石隆浩不仅在箱子里铺了厚厚的猫砂,还定期喷洒除臭剂。
这座公寓楼地处住宅区,邻里之间很少串门,除非味道浓到无法忽视,否则根本不会有人过问。这也解释了为什么2个月里9个人被杀害、肢解,周围没有一个人起疑。
案件的突破口是最后一名受害者田村爱子的哥哥。
田村爱子,23岁。母亲去世后,她一度产生轻生念头,住进了心理辅导中心,精神状态慢慢好转。但辅导中心不限制使用电子设备,她经常上网聊天,就认识了白石隆浩。
2017年10月21日,田村爱子告诉辅导员要出去买东西,之后再也没回来。
哥哥在10月23日联系不上妹妹,第二天登录了她的社交媒体账号,发现妹妹在一个月前发过一条推文:“想离开这个世界,但又害怕自己一个人走,希望能找人一起上路。”
私信记录里,妹妹和一个叫“想死的人”聊了很多。两人约好一起赴死。
看到这条私信,哥哥的心揪了起来:难道妹妹和那个人一起去死了?
他没有放弃,先报了警,又在网上发帖求助,想找到那个叫“想死的人”的神秘网友。
警方调取监控,发现田村爱子失踪前曾和一名男子出现在车站。画面太模糊,看不清脸。
很快,一个自称“雅子”的女网友也联系了哥哥,说自己也被那个“想死的人”联系过,愿意帮忙。
哥哥将此事报告给警方。在警方安排下,雅子继续和那个“想死的人”聊天,两人最终约了线下见面。
到了见面时间,“想死的人”来了,雅子借口有事未能赴约。埋伏在附近的警察则确认了嫌疑人的身份——白石隆浩,随后跟踪他来到公寓。
白石隆浩被捕后说,如果不是警察找上门,他还打算继续杀下去。房间里有一个空的冷藏箱,那是为第十个受害者准备的。
2020年12月15日,东京地方法院立川支部以“抢劫强制性交杀人”等罪判处白石隆浩死刑。
主审法官矢野直邦在宣读判决时说:“此案在犯罪史上极其凶残。”
8名女性受害者全部遭到性侵,9条生命被残忍夺去,尸体被肢解、被丢弃、被藏在猫砂里。
法官用了三个词形容白石隆浩的行为:狡猾、卑劣、高危害性。
审判过程中有一个耐人寻味的细节。
白石隆浩的辩护律师主张他犯的是“同意谋杀罪”,即:受害者自愿被杀害。
这个辩护策略有相当的法律空间,如果成功,白石隆浩很可能只被判10年左右刑期。
但他想尽快有个结果,就在法庭上自己推翻了辩护团队的说法,说那些受害者没有一个人真的想死。他承认了全部指控,干脆利落。
他说,只对帮助过自己的第一个受害者三浦瑞吉有过一点点愧疚,其他8个人他没有任何感觉。
法官问他:“你害怕死刑吗?”
他回答:“害怕。”
但他说不会上诉,“不想给受害者的家属带来困扰”。
2021年,死刑定谳。从判决到执行,等了将近4年半。
日本法务大臣铃木馨祐在6月27日的新闻发布会上解释了他的决定:
“9名受害者遭到殴打、抢劫、被杀害,然后被肢解。这起因性因素和经济因素等自私动机引发的案件,导致两个月内9人死亡,引发了全社会的震惊和焦虑。我是经过最慎重的考虑后,下令执行死刑的。”
这起案件在日本社会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推特为此修改了平台规则,明确规定用户不应“提倡或鼓励自杀或自残”。
案发的那间公寓在2019年被重新出租,租金极低。新租客是一名41岁的男性,他说住进去之后一切正常,“除了偶尔晚上灯光会一闪一闪的”。
这起案件最值得人深思的地方,不在于凶手有多残忍,而在于他选择猎物的方式。
白石隆浩不是随机作案,他精确筛选那些在社交网络上流露过轻生念头的人。换句话说,是受害者在网上公开了自己的脆弱,而凶手只是顺势走进了那道门。
社交媒体本质上是一个放大器。它放大人的情绪,也放大人的风险。当你在一个公开平台上说出“我想死”的时候,潜在的回应者里既有真心想帮你的人,也有白石隆浩这种人。
而后者的比例可能比你想象的高得多。
这9名受害者的年龄在15岁到26岁之间,正是最擅长使用社交网络的群体,也是最容易被网络影响情绪的阶段。他们在虚拟空间里寻找出口,却一脚踩进了现实世界的深渊。
这不是受害者有罪论——没有人活该被杀——而是一个关于网络生态的冷峻事实:
当你公开暴露自己的软肋,它既可能引来援手,也可能招来猎手。
法律能惩罚凶手,但法律管不了所有潜伏在网络暗处的人。
日本警察对这起案件的迟滞反应暴露了另一个问题——
当一个年轻人在网上流露出轻生倾向时,社会救助体系到底能做什么?辅导中心不限制电子设备使用,警方以尊重隐私为由不立案调查失踪,这些制度设计在大多数时候是善意的,但在白石隆浩这样的人面前,善意变成了最好的掩护。
参考资料
1.环球网:2020年12月15日报道——《日本“推特杀人魔”,死刑。》;2025年6月27日报道——《外媒:谋杀并肢解9人,被称为“推特杀手”的日本男子被执行死刑》
2.日本《文春周刊》:《日本“推特杀手”被判死刑!曾杀害并肢解9人》(2020年12月)
3.新加坡联合早报:《八年前诱杀九人 日本网络杀人魔正法》(2025年6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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