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国军师长兰封失守被处决，临刑前呼喊良心|1938年德国国会选举|何应钦|兰封|桂永清|薛岳

1938年6月17日下午三点半，武汉街头的夏日热浪还没散去，一声枪响劈开了闷热的空气。

倒下的，是黄埔一期的中将师长，是蒋介石曾经的嫡系心腹，是"八百壮士"的顶头上司。

他死前喊出的那句话，烫进了每一个在场者的耳朵——"你们不能不讲良心！"

时间回到1938年春天。

台儿庄大捷刚刚打完，捷报从前线一路传回南京，举国沸腾。这是抗战爆发以来，中国军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大胜，也是日军最难堪的一次失败。随军采访的外国记者把消息传遍了世界，日本陆军颜面扫地。

蒋介石站在地图前，心情前所未有地舒畅。

但这种舒畅，很快变成了麻烦。台儿庄把他的判断力冲昏了。他开始觉得，这种胜仗可以复制，只要兵力够、装备好，日军就能打败。于是，他把60万大军堆进了徐州城，准备继续打。

然而日军不是在等他。

4月下旬，日军大本营已经发出新命令：华北方面军南下，华中派遣军北上，两路合围，把徐州的60万中国军队一口吞掉。等蒋介石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把最精锐的部队全押在了一块毫无遮掩的平原上。60万人，面对装备精良的日军，无险可守。

他急出了一身冷汗，下令火速突围，把徐州这座空城留给日军。

就在突围最紧张的时候，第一战区前敌总司令薛岳发现了一个机会。

日军第14师团师团长土肥原贤二，带着两万余人脱离主力，单独渡过黄河，孤军深入豫东。目的是切断陇海铁路，阻断中国军队向西撤退的通道。这支部队配属了重炮联队和战车部队，总兵力超过三万人，但在战略上，它是孤立的。

薛岳一眼看出了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立刻制定围歼计划，调集第74军、第71军、第27军、第8军、第64军，共计十二个师、约20万兵力，在豫东平原上布成一个口袋阵，只等土肥原钻进来。蒋介石看完计划，当即拍板批准，还把自己手上两支最精锐的嫡系——桂永清的第27军和黄杰的第8军，一并交给薛岳指挥。他甚至亲自飞到郑州，坐镇督战。

20万打2万，装备不差，人数碾压，连蒋介石都觉得这一仗稳了。

他们都低估了一件事——人的问题，比兵力的问题更难解决。

1938年5月19日，土肥原部踏进了薛岳预设的战场。

战局开始时，一切都在按计划走。各路兵马捷报频传，土肥原部被一步步压缩，日军伤亡惨重，已经转攻为守，开始把带不走的武器全扔了，伤员也顾不上。薛岳坐在指挥所里，觉得全歼土肥原就在眼前。

关键就卡在兰封。

兰封是这个口袋阵的封口处。只要守住兰封，土肥原就跑不掉。负责这里的，是第27军军长桂永清，以及临时划归桂永清指挥的第88师师长龙慕韩。

桂永清这个人，先说清楚。

他是黄埔一期，在德国留过学，回国后被蒋介石视为心腹，执掌中央军校教导总队，带出了一支全套德式装备的精锐。蒋介石对他寄予厚望，甚至在公开场合夸他是"黄埔之楷模"。但这个人有个致命的毛病——打仗的时候，他跑得比任何人都快。

5月22日，日军集中兵力猛攻兰封一线，桂永清的阵地被突破。他没有选择死守，而是率领第27军主力，在当天夜里悄悄撤走了。走之前，他给龙慕韩留了一张纸条，大意是：兰封就交给你守了，一定要撑住。

龙慕韩跑到城头上一看，桂永清的人已经不见影了。

留下来的，只有88师那几千号人，面对的是土肥原配备了重炮和战车的师团。

两条路摆在眼前：死守，大概率全军覆没；撤退，保存实力，日后再打。龙慕韩没有办法向上级请示——战线混乱，通讯不畅，身边的参谋部告诉他，88师的编制上属于第71军，临时归桂永清指挥，但桂永清已经跑了，71军那边电话也打不通。

5月23日夜，龙慕韩率部撤出兰封。

土肥原第14师团随即占领兰封，在城内建立师团司令部，薛岳的口袋，被从里面捅出了一个大洞。

兰封失守的后果，比预想的严重得多。日军不仅打开了局面，还借此控制了黄河渡口，补给线一通，土肥原部迅速恢复了战斗力。从徐州撤退的大批军用物资也被卡死，整个中原战场的节奏全乱了。

正在郑州督战的蒋介石，拍桌子大骂。他下令：不惜一切代价，夺回兰封。

5月25日，宋希濂率部发起反攻。龙慕韩知道自己闯了大祸，没有躲在后方，而是头戴钢盔，手持冲锋枪，亲自上到最前线督战。两天两夜的血战，88师打得最猛，甚至和日军展开了肉搏。5月27日，兰封重新回到中国军队手中。

龙慕韩站在收复的兰封城头，心里或许还存着一丝侥幸——我丢了，但我又打回来了，功过相抵，委员长会放我一条生路吧？

他不知道，这丝侥幸，根本撑不住接下来发生的事。

兰封夺回了，但仗还是输了。

日军援兵已经到达战场，从侧背包抄，将薛岳的包围圈反包围。土肥原部死里逃生，撤往安全地带。薛岳忍痛下令全线撤退。兰封会战，以国军的溃退告终。

蒋介石说了一句话，后来被广泛引用："兰封会战，实为战争史上千古笑柄。"

20万精锐，没能全歼两万日军。

更糟的是后续。因为河南一线接连失利，日军迅速向西推进，距郑州只剩30公里。为了阻挡日军，蒋介石下令炸开花园口黄河大堤。洪水漫过黄淮平原，大批平民流离失所，黄泛区由此形成，日军的机械化部队被泥水困住，但这代价——落在了无数普通百姓身上。

花园口之后，必须有人为这场战役负责。

薛岳第一个跳出来，连续给军委会发了几封措辞强硬的急电，要求严惩桂永清——他临阵脱逃在先，才是兰封失守的根本原因。薛岳甚至提出，希望蒋介石能像处置韩复榘那样，铁面无情。

军法会审随即启动。审来审去，结论出来了：桂永清，撤职查办；龙慕韩，军法处决。

这个结果，不要说龙慕韩本人，就连宋希濂都看不下去，专门去向蒋介石求情。但蒋介石这一次，没有松口。

为什么桂永清能活？答案写在关系网里，不写在法条里。

桂永清的岳父，是何应钦的哥哥。换句话说，桂永清是何应钦的侄女婿。何应钦当时是国民政府军政部长，是蒋介石体系里的二号人物。有这层关系护着，桂永清在国民党内部已经不知道逃过了多少次责罚。惠州战役军纪散漫，被撤职，何应钦求情，改降级处分；跟蒋介石推荐的副手闹矛盾，再次被撤职，何应钦出面，说服蒋介石派他去德国留学，反而镀了一层金回来。

每一次犯错，都有人兜底。每一次兜底，他就更肆无忌惮。

1938年6月20日，《大公报》刊发报道，明确记载了龙慕韩被处决的经过和罪名："经委员长电谕，特饬该师长必须率所部守驻城内……审理终结，依法分罪论科，并合执行死刑，褫夺公权终身，于本月17日下午3时半宣示判决，执行枪决。"

这是铁板钉钉的历史白纸黑字。

没有人回答他。

兰封会战在抗战史上的知名度，远不如台儿庄，但它留下的影响，一点不比台儿庄小。

从军事角度看，这一仗是双输。

日军第14师团虽然逃出了包围圈，但付出了极大代价。据战后统计，仅兰封会战中，日军第14师团及配属部队死伤约6400人，大量重装备——汽车、战车、火炮、通讯器材——被迫遗弃。日军8月份还专门向第14师团补充了2051名兵员，可见其损耗之重。土肥原贤二后来也承认，这是他军事生涯中最险的一次，险些把整个师团交代在豫东平原上。

但中国方面的损失同样惨重。20万精锐，各部番号大乱，27军和8军的番号被直接撤销。教导总队的老底子，被桂永清在兰封一战中基本打光，46师打到最后只剩3000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