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19日晚,第十六届北京国际电影节新荷NEWHER电影单元荣誉典礼现场,潮汕导演金鸿携《我把神仙镶上天》站上领奖台。这部从全国230个项目中脱颖而出的作品,获得评委会特别推荐长片荣誉,她成为首位在北影节获奖的潮汕本土女性导演。
第十六届北影节,金鸿执导的《我把神仙镶上天》获颁评委会特别推荐长片荣誉。
聚光灯投射,她的获奖感言简短而清晰:“这部电影讲一位潮汕女性,把生活碎片镶成万丈光芒,载体是中国非遗‘嵌瓷’。”
嵌瓷,流传于广东潮州的传统美术,属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该片计划于2026年11月在潮汕开机,同时入围本届北影节项目创投洽谈环节。对金鸿而言,这意味着悬于导演艺术的执念,回映了自我,而这段从汕头去往北京逐梦的人生轨迹,安放于故乡。
1 / 偷偷考上中戏的潮汕女孩
金鸿是土生土长的汕头人,三岁学小提琴,是汕头金凤交响乐团第一届成员,小时候常随团出国演出,把音乐当作玩伴,在集体里找到一份归属感。
“我是偷偷考的。学音乐,爸妈都非常支持,但是考影视,我爸不喜欢。”金鸿决定偷偷备考,母亲悄悄支持她:“我小时候有些梦想没实现,一直懊悔,在你身上不能有同样的事情发生。”
她独自到北京,参加中戏考前班,待了三四个月。最后以专业课全国第一的成绩被录取:“我可能是潮汕地区第一位读中央戏剧学院导演系的女孩子。”
中戏的教学以舞台剧为核心,她就读的导演表演混合班,既要学导演,也要练表演。二十多年来,她没有离开创作,一直守在舞台与镜头前。
2 / 没人拍过的潮汕屋顶
《我把神仙镶上天》的核心意象,是潮汕祠堂屋顶的“嵌瓷”。
《我把神仙镶上天》海报。
这是潮汕三大非遗之一,以瓷片镶嵌成型,色彩艳丽、历经风雨不褪色。在潮汕,抬头可见祠堂屋顶的神仙人物,是当地人熟悉的生活印记。“走遍世界,建筑是一张城市的名片,而潮汕的名片,就在屋顶之上。”金鸿说。
中国影史百余年,没有影片系统展现过祠堂屋顶,也未曾以嵌瓷为核心载体拍一部剧情长片。金鸿采访过非遗嵌瓷大师许少雄,了解到这项技艺正由父辈传给女儿,但现实中,女性依旧较少上祠堂屋顶施工。故事不只是技艺传承,更是人与记忆、与传统的对话:“主角是一个不忘初心、童心未泯的女性,和屋顶的神仙对话,互为镜像。”
剧本最终打磨到第十版,先后入围多伦多、英国威尔士、秘鲁等多个国际电影节,并在澳门电影节拿下银奖。金鸿提到在创投阶段,不少人看到题材便觉得嵌瓷过于小众:“没看剧本,都说嵌瓷太小众。看完剧本,大家都说想到潮汕亲眼看看。”
金鸿坚持在影片中还原“原汁原味的潮汕”。不是网红打卡版的汕头,而是有宗族、有烟火、有新旧碰撞的故乡。影片计划在汕头、潮州等地取景,石板街、老厝、存心善堂的嵌瓷,都会进入镜头。方言不会过多,最终推出潮语版和普通话版,既守住在地味道,也面向更广泛观众。
新荷NEWHER单元以扶持女性电影人为宗旨。在她看来,单元设立的初衷,是弥补过往行业里男女比例不均的问题,给更多女性创作者空间:“只要有感知力、共情力,有好奇心与童心,就能拍好电影。”
《我把神仙镶上天》只讲一个普通人如何在传统与现代、家庭与自我之间,找到自己的位置。剧本按好莱坞三幕式结构创作,外表像文艺片,内核是剧情片,有反转、有高潮、有起承转合:“要有美感,也要有剧情逻辑,要相信观众会为你的真诚停留。”
金鸿特别介绍,片中会加入3到5分钟AI动画,让静止的嵌瓷“活”起来,呼应主角的内心世界。全片高潮设在祠堂前,主角以手中工具与瓷片为象征,释以坚定。
3 / 把潮汕讲给世界听
金鸿说,她是在“抬头就能见到神明”的地方长大。拍这部电影,是把生养自己的土地,讲给更多人听。
经典传统戏曲《二度梅》(又名《二度梅开》),是非遗嵌瓷创作中极具代表性的传统戏曲题材。
潮汕近年成为网红城市,英歌舞、营老爷、腐乳鸡翅、鸭屎香柠檬茶被外界熟知。但金鸿更想呈现的,是小时候记忆里的潮汕,工夫茶、老味道、宗族温度,以及那些不被流量看见的日常。“电影最要紧的是真诚。不真诚,观众不会买单。”而这份真诚,正是源于她对故乡的熟悉与热爱,“拍最熟悉的东西,才叫真诚。”
她有一个心愿:让世界知道,中国潮汕有比西班牙高迪建筑贴瓷更精致、更有故事的民间艺术。更重要的是,让嵌瓷这项非遗,被更多人看见、被更多人传承,不分男女老少。
领奖台上,金鸿说自己想拍“女性有力量、温柔而坚定的故事”。这句话,既是说给电影里的主角,也是说给她自己,说给在夜夜夜夜里,独自把碎片嵌成光的同路人。
采写:南都N视频记者 张德威
视频:南都N视频记者 黄泽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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