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人眼里,我的生活简直就是一部现实版的韩剧。敏镐是一家中型财阀家族的次子,家族企业涉足酒店和房地产。当年他被派往上海分公司担任高管,我们在一次商务酒会上相识。那时的他,温文尔雅,体贴入微,没有任何富家子弟的架子。他会在我加班到深夜时,提着我最爱吃的小笼包在楼下等我;会在下雨天把伞的大半边倾斜到我这边,自己的半边肩膀却被淋透。
那时候的我,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也被他为我描绘的未来所打动。我不顾父母的强烈反对,毅然决然地辞去了在上海前景大好的工作,远嫁到了韩国。婚礼是在首尔新罗酒店举行的,奢华程度甚至上了当地的娱乐新闻。我穿着巴黎空运来的定制婚纱,戴着婆婆传下来的钻石项链,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但是婚后的生活,往往都是一地鸡毛。只不过,我的这地鸡毛,是用金箔包裹着的。
我的白天,确实奢靡得令人咋舌。
每天早上九点,家里的阿姨会准时做好韩式早餐。婆婆是个极其传统的韩国女人,即便家里有钱,也要求儿媳妇必须每天早上陪丈夫和公婆吃早餐。好在我们不住在公婆的本家,省去了每天清晨请安的繁文缛节,但我依然需要打扮得体地坐在餐桌前,细嚼慢咽地吃着那些我至今都吃不惯的清汤寡水。
敏镐出门上班后,我的时间就完全属于我自己了。但我很快发现,在这个圈子里,所谓的“自己的时间”,其实也就是另一种形式的应酬。
每个星期的二、四、六,是我和那些富太太们固定聚会的日子。地点通常在清潭洞的高级美容院,或者是某家需要提前两个月预约的米其林餐厅。司机老崔会开着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准时在门口等我。
我需要花至少两个小时来挑选每天的穿搭。在这个圈子里,穿什么牌子的当季新款,背哪款限量版的包包,甚至戴什么级别的珠宝,都是一种无声的较量。我刚来韩国的时候,因为穿着一件看似普通的设计师品牌大衣去参加聚会,被敏镐的嫂子,也就是我的妯娌,用那种看似关切实则鄙夷的语气问:“弟妹啊,是不是敏镐最近给你的零花钱不够?怎么穿得这么随便就出门了?”
从那以后,我学会了用金钱来武装自己。我拿着敏镐给我的那张没有额度上限的黑卡,在百货大楼的VIP室里挥金如土。那些柜姐们戴着白手套,满脸堆笑地把几万、十几万的包包捧到我面前,用那种甜得发腻的语气叫我“夫人”。
下午茶的时光总是伴随着精致的甜点和昂贵的红茶。太太们围坐在一起,聊着各自丈夫的生意、孩子在国际学校的成绩、还有最近哪个明星又出了丑闻。她们说韩语的语速很快,还夹杂着很多我听不懂的缩略语和上流社会的黑话。我虽然报了昂贵的韩语私教课,但依然无法完全融入她们的语境。
更多的时候,我只是坐在一旁,保持着无可挑剔的微笑,偶尔附和几句。我能感觉到她们目光中那种复杂的意味——既羡慕我丈夫对我的大方,又暗自轻视我这个外来的“灰姑娘”。在她们眼里,我不过是敏镐养在汉南洞别墅里的一只漂亮金丝雀,没有娘家的背景支撑,在这个圈子里根本毫无根基。
白天的时光就这样在无聊的攀比和虚假的社交中消磨殆尽。每当夕阳西下,司机老崔把我送回那栋空荡荡的别墅时,我心里那种被华丽外衣包裹着的孤独,就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夜晚,才是我真正苦难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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