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月华,今年五十五岁,是个退休教师。

上周末,我独生女儿小雨的婚礼,本该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一天。可我怎么也没想到,这场耗资百万的婚礼,竟成了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

事情要从半年前说起。

那天,小雨带着男友陈昊回家吃饭。小伙子长得一表人才,西装革履,在投资公司当经理,年薪据说百万。说话滴水不漏,给我削苹果时连皮都不断。

“阿姨,您放心,我一定会对小雨好。”他握着我的手,眼神诚恳。

我心里那点不踏实,被他这番表现压了下去。女儿三十了,好不容易遇到条件这么好的,我该高兴才是。

婚礼筹备期间,陈昊一家表现得无可挑剔。彩礼二十八万八,三金齐全,婚房是他家全款买的江景大平层。亲家母拉着我的手说:“我们就昊昊一个儿子,以后小雨就是我们亲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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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定在市里最贵的五星级酒店。三十桌,一桌八千八。婚纱是定制款,八万八。婚庆公司是上海请来的,一场布置就要二十万。

“妈,是不是太铺张了?”我私下问小雨。

“妈,昊昊说一辈子就一次,要给我最好的。”女儿脸上洋溢着幸福。

我咽下了想说的话。也许是我多虑了,也许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这样。

婚礼那天,我穿着女儿给我定制的旗袍,坐在主桌。看着舞台上般配的一对新人,我眼眶发热。老头子走得早,我一个人把小雨拉扯大,今天终于看到她有了归宿。

司仪在台上煽情:“新郎,你愿意娶新娘为妻吗?”

“我愿意!”陈昊声音洪亮。

“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你都愿意爱她、珍惜她,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吗?”

“我愿——”

“他不愿意!”

一个尖锐的女声突然从宴会厅门口传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个穿着朴素、面容憔悴的年轻女人牵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站在门口。小男孩怯生生地喊了一声:“爸爸。”

陈昊的脸“唰”地白了。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那女人走到台前,从旧挎包里掏出一叠文件:“我叫李婷,是陈昊的前妻。这是我们的结婚证复印件,这是离婚协议,这是孩子的出生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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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看着已经僵在台上的陈昊,一字一句地说:“我们去年才离婚,离婚原因是家暴和出轨。法院判他每月给孩子三千抚养费,他一分没给。”

小雨手里的捧花掉在地上。

“这、这是误会……”陈昊的母亲慌忙站起来,“这个女人是疯子!保安!保安呢!”

李婷不理她,径直走到小雨面前,声音哽咽:“妹妹,对不起,毁了你的婚礼。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再跳进火坑。他打人,往死里打。你看——”

她撩起袖子,小臂上狰狞的疤痕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他还赌博,欠了三百多万高利贷。你们婚房的首付,是他用假材料骗贷来的。”李婷从包里又掏出一叠借条复印件,撒向空中。

纸片如雪花般飘落。

“你胡说!”陈昊的父亲拍桌而起,却被邻桌的客人按住了。

我坐在椅子上,浑身发冷。我看着台上的陈昊——这个半小时前还信誓旦旦要给我女儿幸福的男人,此刻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妈……”小雨颤抖着声音叫我。

我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舞台。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全场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

走到陈昊面前,我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一巴掌,是替我女儿打的。”我的声音异常平静,“你骗了她。”

陈昊捂着脸,眼神躲闪。

“阿姨,您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打断他,“解释你怎么隐瞒婚史?解释你怎么家暴前妻?解释你怎么欠下巨债?还是解释你怎么用骗来的钱办这场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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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口气说完,转身看向已经瘫坐在地上的亲家母:“亲家母,您刚才说,小雨是您亲闺女。那您告诉我,如果您有闺女,您会把她嫁给这样的人吗?”

那女人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走到小雨面前,握住她冰凉的手:“女儿,这婚,咱们不结了。”

小雨的眼泪终于掉下来,重重地点头。

“等等!”陈昊的父亲冲过来,“亲家母,这事我们可以商量!婚礼都办了,这么多亲戚朋友看着……”

“那就让他们看着。”我抬高声音,让全场都能听见,“今天我林月华就在这里宣布——婚礼取消!我女儿不嫁了!”

台下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议论声。有人拍照,有人录像,有人摇头叹息。

我不管那些,拉着小雨的手:“走,妈带你回家。”

“那这些……”小雨看着满场的鲜花、彩带,看着她身上价值不菲的婚纱。

“都不要了。”我说,“妈再给你买新的。”

我们走下舞台,穿过长长的红毯。两旁的宾客自动让出一条路。我昂着头,握紧女儿的手,一次都没有回头。

走出酒店,夜风一吹,我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抖。

“妈……”小雨终于放声大哭。

我抱住她,拍着她的背:“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有妈在,天塌不下来。”

出租车来了,我们上车。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们一眼,小心翼翼地问:“阿姨,这是……逃婚啊?”

“不是逃婚,”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轻声说,“是及时止损。”

回到家,小雨哭累了,睡下了。我坐在客厅里,看着墙上她从小到大的照片,一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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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手机响了。是陈昊发来的微信:

“阿姨,对不起。但我真的爱小雨。那些事我都可以解释,给我一个机会。”

我回:“解释什么?解释你前妻手臂上的伤是假的?解释那些借条是伪造的?还是解释那个叫你爸爸的孩子是别人家的?”

对方正在输入了很久,最后发来一句:“你要怎样才肯原谅我?”

我直接把他拉黑了。

第二天一早,门铃响了。透过猫眼,我看到陈昊和他父母站在外面,手里大包小包。

我没开门。

“亲家母,开开门,我们好好谈谈。”陈昊的母亲在门外喊。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我隔着门说,“请回吧。”

“林月华!你别给脸不要脸!”陈昊的父亲急了,“婚礼办了一半,我家的脸都丢尽了!你们必须给个说法!”

“说法?”我打开门,但没摘安全链,“说法就是,你儿子是个骗子、家暴男、赌鬼。这个说法够不够?”

“你!”老头气得脸色发青。

“我什么我?”我冷冷地说,“再不走,我报警了。告你们骚扰,告你儿子骗婚。要不要试试?”

他们最终还是走了。走的时候,陈昊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让我心里一寒。

我知道,这事没完。

果然,下午我就接到了小雨公司领导的电话:“林阿姨,小雨今天没来上班,打她电话也不接。公司这边……有点情况。”

“什么情况?”

“有人在公司群里发了一些不好的照片,说小雨骗婚,卷款逃跑什么的。现在影响很不好,您看……”

我心里一沉:“小雨昨天受了刺激,今天不舒服。照片是假的,我们会处理。请公司暂时不要做任何决定,给我们一点时间。”

挂了电话,我走进卧室。小雨还蜷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小雨,起来。”我拉开窗帘,“天没塌,日子还得过。”

“妈,我没脸见人了……”她把头埋进枕头。

“你有什么没脸的?”我在床边坐下,“做错事的不是你,是那个陈昊。该没脸的是他。”

“可是公司那边……”

“公司那边妈来处理。”我摸摸她的头,“你现在要做的是振作起来。洗个澡,换身衣服,跟妈出去一趟。”

“去哪儿?”

“去把该拿回来的东西拿回来。”我说,“你的东西还在那套房子里,对不对?”

小雨愣住了:“妈,我不想去……”

“不想去也得去。”我扶她坐起来,“那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躲。咱们光明正大地去,把东西拿回来,然后重新开始。”

我给律师朋友打了个电话,咨询了相关法律问题。然后带着小雨,叫了辆货拉拉,直奔陈昊的婚房。

敲门,是陈昊的母亲开的。看到我们,她脸色一变:“你们来干什么?”

“拿小雨的东西。”我平静地说。

“什么你们的东西?那都是我儿子买的!”

“阿姨,”我拿出手机,“要我报警吗?让警察来看看,哪些是我女儿的私人物品?”

她瞪了我一眼,不情愿地让开。

我和小雨走进那套装修豪华的房子。客厅还贴着喜字,婚纱照还挂在墙上。照片里的两个人笑得那么甜,现在看来只觉得讽刺。

小雨默默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衣服、化妆品、书籍、她收藏的玩偶……一样一样装进箱子。

陈昊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靠在门框上看我们。

“小雨,我们能不能单独谈谈?”他声音沙哑。

小雨手一顿,没回头。

“没什么好谈的。”我替她回答。

陈昊突然冲过来,一把抓住小雨的手腕:“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改!”

“你放开她!”我冲上去掰他的手。

“都是你!”陈昊猛地推开我,眼睛赤红,“要不是你多管闲事,我和小雨现在已经结婚了!你这个老不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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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踉跄几步,腰撞在桌角,钻心地疼。

“你敢打我妈?!”小雨突然像头发怒的狮子,抓起桌上的花瓶,狠狠砸在地上。

“哗啦”一声巨响,瓷片四溅。

陈昊愣住了。

小雨喘着粗气,挡在我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陈昊,从今天起,我跟你一刀两断。你要是再敢骚扰我和我妈,我就把你那些破事全捅出去。你不是要脸吗?我让你彻底没脸!”

她拉起我:“妈,我们走。”

货拉拉司机帮我们把箱子搬下楼。临走时,小雨回头看了一眼那套房子,然后很轻地说:“妈,我把婚纱照删了。”

我拍拍她的手:“删了好。”

回家的路上,小雨一直看着窗外。快到家时,她突然说:“妈,对不起。让你丢人了。”

“傻孩子。”我握紧她的手,“妈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昨天在婚礼上,有勇气带你离开。丢人的不是我们,是那些做亏心事的人。”

车窗外,阳光正好。

我知道,前面的路还很长。陈昊一家不会善罢甘休,流言蜚语还会继续,小雨要面对同事的异样眼光,要重新开始。

但没关系。

因为妈妈在。

天塌下来,妈先替你顶着。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