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在太行山脚下有个李楼村,村里有个青年叫李好,这个李好,自幼父母双亡,从小流浪要饭。
李好长大后给人帮工,学会了磨香油。后来,他回到李楼村,借了芝麻做本钱,又租了一盘油磨,做起了磨油的生意。
每天夜里,李好推一套香油。白天,他便挑着油挑子赶集去卖,赚点薄利,尚可维持生活。
这一天,李好挑起香油挑子,去赶集,挑子前面是一桶油,后面是一个条框,条框里面放了一条布袋儿,准备盛芝麻。
为了避免挑子一头轻一头重,李好便在条框里放了一块土坯,保持挑子的前后平衡。
当走到村外一片空地时,李好忽然听到路旁边有小孩的哭声,李好放下油挑子,走到路旁一看,发现路边有一个用毛蓝布包着的小孩。
李好打开毛蓝布包裹一看,发现里面是个又白又胖的大小子,十分高兴。
李好想:“这一定是谁家的私生子,不敢养活。拾着吧,自己孤身一人,也没法养他。不拾吧,只怕自己走后来了野狗,一个大白胖小子叫狗糟蹋了,怪可怜的。”
思前想后,李好决定:先把这个大白胖小子拾了,然后带到集上,找户好人家送人。
李好拿定了主意,就把条框里的土坯丢掉,把小孩放在条框里,挑着油挑子,赶集去了,小孩儿在框里一摇晃,也就睡着了。
来到集上,李好放下油挑子,停在一户姓刘的门前,卖起油来。
不一会儿,小孩儿醒了,哇哇哭了起来,惊动了户主刘成。
刘成就问李好:“你出来卖油,咋还挑个小孩子呢?”
李好开玩笑地说:“他娘死了,我不挑着他,扔给谁呀?真想找个人家送出去。”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刘成夫妇年近五十,膝下无儿无女。
刘成看这小孩生得白胖可爱,就给李好说:“你整天挑着个小孩做生意,也不是个办法。你如果真想把这小孩送人,不如就送给我吧。”
此言正合李好的心意。
于是,李好就把这个小孩留在了刘成家。
从此以后,李好每逢赶集,总要到刘成家去看看小孩,两家的关系一直非常好。
再说集上十字街南头路东有个姓周的山西人,在集上开了一家杂货店。周姓夫妻二人这一年也生了一个男孩,可叹的是,女的得了产后风,人瘫痪在床,躺了两年后,就去世了。
老周为了给妻子治病,店铺里的财产也全花光了,还欠了一屁股的债。老周是个异乡人,在当地受尽了欺辱。最后,只简单地把妻子葬在了集上的乱葬岗上,领着孩子,回老家山西去了了。
再说刘成家的小孩,起名刘宝,养到12岁时,长得聪明伶俐,谁见谁夸。
刘成把他送到私塾读书,那真是过目成诵。
三年后,刘宝乡试中了秀才,省考又中了举人。
一时间,刘成就成了老太爷。
邻居们纷纷议论,刘成拾了个孩子,还真发起来了。
此话传到刘宝的耳朵里,他就向刘成夫妇追问自己的出身,刘成夫妇万般无奈,只好以实相告。
刘宝就到李楼村认了父亲,并要上坟给母亲烧纸。
李好一听,可作了大难了,这又不能乱指人家的坟。
考虑再三,李好就想到乱葬岗上那个山西人的老婆的坟。
于是,刘成就给刘宝说:“你小时候,咱家里穷得连个坟地也没有。你娘死后,我只好把她葬在了乱葬岗上,从南往北数第7个坟,就是你娘的坟。”
刘宝祭了坟,修了墓,立了碑。
于是,集上的乱葬岗,就成了举人老爷家的坟院,再也没有人往那埋人了。
从此以后,李好再也用不卖油了,搬到举人刘宝家,享清福去了。
又过了几年,刘宝进京应试,得中第三名探花,奉旨回家修坟祭祖。
这一天,修坟人马来到集上,扎下大营,吩咐众人运送沙石,招请工匠,修葺坟茔。
谁知过了一天,又来了一大队人马,当头旗上大书:新科榜眼郎,奉旨修祖坟。
来到乱葬岗前,放炮安营。
这时,中间大轿中走出一个青年官员,头戴乌纱帽,身穿大红袍,在人们的簇拥下,行至刘宝娘坟前,先行了三跪九叩首的大礼,然后伏地大哭。
刘宝走进一看,原来是同科榜眼周林。心中十分奇怪,心想:“周林是山西人,怎么到我母亲坟上来行礼呢?”
于是,刘宝就上前拱手作揖问道:“不知年兄与坟中先人是何关系?如何称呼?”
周林抬头一看,是一同赴过京的新科探花刘宝,连忙回礼道:“年兄不知,小弟幼年在此地长大,三岁时丧母,葬在此地。”
刘宝道:“原来我们是一个村的,那你怎么回山西了呢?”
周林道:“母亲仙逝后,我随父亲回到原籍山西。父亲因积劳成疾,在我十二岁那年也撒手归西了。父亲在临终前反复叮咛我,长大后,要想尽一切办法把母亲的尸骨运回山西与他合葬,不能让老人家流落异乡。”
刘宝道:“年兄,三岁丧母,十二岁丧父,命真是挺苦的。”
周林道:“我也就是为了满足先父遗愿,而请旨来搬迁母坟的,不知哪位已为我母亲修了坟,立了碑?”
刘宝一听,着急地说:“年兄,你是否记错地方了?”
周林道:“先父安排得明明白白,集上乱葬岗从南往北数第7个坟,就是我母亲的坟,这些话到什么时候我也不会忘记的。”
刘宝道:“这就奇怪了,这分明是我母亲的坟,怎么成了你母亲的坟了?”
周林道:“胡说,先父安排得再清楚不过的,怎么会错呢?”
刘宝道:“你不要以大欺小,我父亲仍然健在,他老人家会证明咱俩谁说了谎。”
于是,刘宝就吩咐随从到集上去请老太爷,随从抬轿回家去接李好,把事情的经过大概一说。
李好一听,心想:“坏了,八成是那山西的儿子做了官,要迁他娘的坟。”
“这可如何是好?”但李好转念再一想:“反正他家老子已死,这孩子回山西时才三岁,我到杂货店送油时,多次见过这个光腚的小孩,好像腿盘里有颗红痣,我何不如此这般……”
打定主意,李好就坐轿来到了集上乱葬岗。
刘宝行了大礼,把李好接下轿来。
刘宝让周林向老人诉说,周林把刚才的话说了一半,李好就举起拐杖就打周林,边打边哭着骂道:“现在你们都做了官啦,也有了娘了。光想你娘,就不要你爹了。”
周林一听,满脸的疑惑。
李好接着道:“想当年,你母亲一胞胎生下你兄弟俩,不幸的是,她下世早,咱家里又穷,我无法养活你俩,就把你给了杂货铺的周掌柜,把你兄弟给了刘成。”
周林听了,仍然半信半疑。
李好道:“在你三岁那年,周掌柜的生意垮了,欠了人家很多账,他就偷偷地领着你跑了。为这事,我啥时候想起来,都要哭一场。多亏了老周他还有点良心的,把你娘埋坟的地点告诉了你,咱父子才又得以见面。”
周林继续默默地听着,并不搭话。
李好接着说道:“就是你不到这里来,我也准备等修好了你娘的坟,叫你兄弟带着我,到山西去打听你的消息呢。”
李好又哭又说,把周林和刘宝两个人都说呆了
。这时,李好冲着周林说:“快脱下裤子,让我看看你腿盘里的那个红痣。如果没那记号,我还不认你这个儿嘞!”
连这么隐蔽的地方,有颗红痣都能说出来,周林不得不信,只好认这个爹,并向李好行了大礼。
周林和刘宝二人也不再争娘,李好白捡了两个当官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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