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我便嫁到了肃王府。
成婚当晚,帝王亲临。
我盖着盖头,手被另一个男人牵在掌心。
他啧了一声,“皇兄怎地来了?”
裴凌走过来,拍他的肩。
“你我一母同胞,你成婚,朕自然要来。”
“你知道的,我不乐意娶妻,你若真心疼我这个弟弟,就把这新娘子领走。”
我这才明白,那日赵轻月和太后为何会是那样的反应。
我这个夫君。
原来是个扶不上墙的纨绔。
裴凌轻叹。
“说的什么胡话,沈氏女是出了名的好样貌,配你绰绰有余。”
裴隐川不信,当着他的面就要掀我盖头。
他的嗓音漫不经心。
“是美是丑,看看不就知道了?”
喜堂上一瞬间热闹极了。
“王爷,你这又是何必?小心新娘子夜里不让你上榻。”
“楚氏出美人,你就放心吧,不会亏了你,回头带嫂子一块来寻我吃酒啊。”
就连裴凌也拦住了裴隐川的手。
“胡闹!”
余光中,裴凌的手腕沉稳有力,反倒是裴隐川,没什么力气似的,刚被擒住,就呼了痛。
“行行行,不看了。”
入了洞房,周遭终于安静下来。
裴隐川掀起盖头,瞧了我一眼。
四目相对,他的眸光微怔,好一会儿,才有些不自在地开口。
“你可害惨我了。”
“昨夜,为了你,靖王兄专程来找我打了一架。”
我看着裴隐川,没有接话。
他倒是自来熟,自顾自地坐到桌边,倒了杯茶,又说:"不过你这张脸,确实生得好,难怪皇兄不肯让人看。"
"不肯让人看?"
"选秀那日,皇兄原本是要亲自过目的。可淑妃一闹,他就改了主意,说不见你了。我当时还纳闷,一个选秀的姑娘,至于吗?"
他端着茶杯,朝我晃了晃。
"现在明白了,他是怕看了之后舍不得送出来。"
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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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分明是为了赵轻月才罚我跪了一个时辰。
裴隐川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嗤笑一声。
"沈三娘,你活了十八年,白活了。这世上什么叫怕,什么叫舍不得,你分得清吗?"
我没有搭腔。
他便也不再多说,搁下茶杯,起身往外走。
"你歇着吧,我去前院喝酒了。"
走到门口,脚步一顿,又丢下一句。
"对了,我不爱沾女人,你自便。"
门合上了。
屋里只剩下我一人。
喜烛还在燃着,红彤彤的光映在墙上。
我坐在床沿,慢慢把盖头掀开,叠好,放在枕边。
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在药王谷采了十三年的药,指腹有薄茧,不算细嫩。
和京城里那些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女不同。
裴隐川说我害惨了他,可我觉得,他大概也害惨了我。
一个纨绔,一个药罐子。
这桩婚事,谁也不比谁强。
嫁入肃王府的头几天,我几乎见不到裴隐川。
他每日早出晚归,有时候干脆不回来。
府里的下人私下议论,说王爷还是在流连烟花之地,新婚燕尔就这般,王妃怕是要独守空房了。
我不在意。
在药王谷的时候,我一个人住了十三年,比独守空房还寂寞。
管家嬷嬷倒是替我着急,第三天就拐弯抹角地提了一嘴。
"王妃,王爷的院子离这儿不远,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不必。"
"可是……"
"他有自己的日子要过,我也有我的。"
嬷嬷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倒是裴隐川,第四天忽然回来了。
大中午的,带着一身酒气,推门就进了我的屋子。
我正在窗下晒药材,被他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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