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囫囵账,于厚光想起了之前几天的事情。
他踏进那栋玻璃大厦,愣了一下,因为空气有新装修的味道,还有某种电子设备运行产生的近乎耳鸣的静音。
但是他的取证工作做不下去,就大概像在雾里找一扇门,你明知它在某处,却总触不到把手。
电梯只能到一楼。卡是平台给的,他听说,这是他们的诚意。靠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墙面上,盯着跳动的数字,说有些门从你接住那张卡时,就已经关上了。
傍晚下班的时间,穿灰色卫衣的年轻人像潮水一样从各个角落涌出,又退向某个固定的方向。
跟着那些鞋印,穿过消防通道,推开一扇标着设备间的铁门,是另一个世界。
于厚光看见那扇门。深灰色,没有标识。他敲门,门开了一条缝,里面的人说,这里没你要的东西。
第二天晚上,冲突发生时像一部慢放的默片。安保经理的脸在扭曲,声音却很远。于厚光挡上去,不是因为勇敢,是习惯。
醒来是在医院。
第三天,纸很白,字很黑。隔着几米,于厚光也看得清,写的是沉默。
年轻人拿起那张纸,慢慢地、仔细地,把它揉成一团,他把纸团放进嘴里,开始咀嚼。
散会后,于厚光在洗手间遇见那个年轻人。水流声很大。年轻人洗手,洗了很久,仿佛要洗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他从镜子里看见了于厚光,于厚光也看到了他。
“有些话,”年轻人笑着说,声音很轻,像在对自己说,“说出来就错了。吞下去,就还是秘密。”
于厚光用没受伤的手拧紧水龙头。世界突然安静了。
“秘密在肚子里,”于厚光低着头,看着台盆说,“会生根的。”
年轻人转过头去,对着他笑道,“其实你不是为了什么,我也不是为了什么,都是工作,我们都不是西游记的主角,都是浪浪山的小妖怪。”
于厚光不说话。
年轻人拿起一张擦手纸,边擦边旁若无人的说,“你和我还是不一样的,我很难再找到这样好的工作了,你比较稳妥。”
于厚光还是没有说话。
年轻人把擦手纸扔进垃圾桶。“就这样吧,人和人从来是很难互相理解的。秘密在肚子里,钱起码能打到我的卡上,人生太多的事情,根本没得选。”
于厚光问:“良心呢?”
年轻人一只脚已经踏出了门,突然又转回头来,邪魅一笑,伸手朝上一指,缓缓说道:“这不是我良心的问题。我决定不了那么多事情。”
于厚光一愣,年轻人消失在了门口,留下一句祝你平安。
于厚光喃喃说道:“祝你好运,也祝你平安。”
都是浪浪山的小妖,彼此总是善良,可是有些的人的良心,是大大的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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