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4月26日,乌克兰切尔诺贝利核电站四号反应堆发生爆炸,成为人类历史上最严重的核事故。
放射性物质形成的毒云在当时席卷欧洲大部分地区,数十万“清理者”被紧急召集前往现场处置。
四十年过去,当年的清理者之一彼得罗·赫林,仍在承受着核辐射带来的终身伤痛。
一、四十人赴险,仅五人生还
当地时间4月21日(周二),76岁的赫林向路透社表示,自己当年就职于一家供应挖掘机和工程车辆的公司。
赫林透露,1986年6月,公司将他与其他39名同事一同派往切尔诺贝利隔离区,参与核污染清理工作。
“没有一个切尔诺贝利人能拥有健康的身体,我们的生命,就像被千刀万剐般慢慢消逝。”
他说:“当年公司派出的40名清理者,如今存活的仅有5人。”
赫林回忆,当年他每天要工作12个小时,操控挖掘机将混合了铅的干混凝土(由驳船经河流运抵现场)装载到卡车上,再运往反应堆所在地,这些材料最终被筑成巨大石棺,用以封存放射性物质。
“现场的粉尘大得吓人,戴着防毒面具工作半小时,面具就会变成像洋葱皮一样的棕褐色,沾满了放射性粉尘。”
仅仅工作四天,剧烈的不适便席卷了他。
赫林说:“我当时剧烈头痛、胸口闷痛、身体莫名出血,喉咙里还萦绕着挥之不去的金属味。”
再一次上岗后,赫林已虚弱得几乎无法行走,他绝望地以为自己只剩一两天的生命。
被送进医院后,医生为他做了血常规检查。
“他们刺破了我所有的手指,流出来的却不是鲜血,而是一种苍白的液体。”
他还告诉路透社,当时的苏联医生不被允许诊断辐射病,仅告知他患上了与压力相关的植物神经功能紊乱。
“灾难发生前,从未请过病假的我,此后花了七个月时间辗转多家医院治疗,还接受了输血手术。”
如今,他被确诊患有贫血、心绞痛、胰腺炎等多种与辐射相关的慢性疾病。
二、沉默的代价
赫林透露,有人靠假病历逃避任务,但他选择挺身而出:“我知道自己力量微薄,但总得有人去驯服这头原子野兽。”
直到今日,这场灾难的遇难数字和长期健康影响至今存疑。
因为切尔诺贝利核灾发生后,31名核电站工作人员和消防员在短期内遇难,多数罹难于急性辐射病。
当年苏联当局曾极力掩盖灾难的严重程度,即便基辅距离灾难现场仅约100公里,也未取消当年5月1日的阅兵活动。
此后数十年,数千人因癌症等辐射相关疾病离世。
如今的乌克兰,多次揭露苏联当局在事故处理中的失职与瞒报行为。
三、晚年境遇
相较于乌克兰同龄人,赫林已算是长寿。据世界卫生组织数据,2021年乌克兰男性平均预期寿命为66岁。
如今赫林已退休,与妻子奥尔加生活在乌克兰中部的切尔卡瑟地区。
虽然被病痛缠身,他也保持着对生活的热爱,会弹奏巴扬(一种手风琴),也会提笔创作诗歌与歌曲。
这些年,赫林一直在努力争取“核灾难清理者”专属残疾抚恤金,希望能在晚年获得一份生活保障。
四、双重伤痛
核灾带来的伤痛尚未愈合时,2022年俄罗斯对乌克兰的全面军事行动,给赫林的生活带来了新的打击。
他和妻子常常前往附近霍洛德尼的一座纪念碑,悼念他们的孙子安德烈·沃罗布卡洛。
赫林的女儿前往欧洲工作后,他和妻子从安德烈四岁起便一手将其抚养长大。
2022年,正在希腊工作的安德烈,放弃一切回到乌克兰,投身保卫家园的战斗,最终在三年前牺牲,年仅26岁。
赫林站在纪念孙子的石碑说:“他抛下了所有,只为回来守护乌克兰。我们无时无刻不在想念安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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