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
联姻三年，我和顾景琛分房睡，各过各的。
直到那晚我醉酒走错房间，第二天醒来，他正在穿衣服：“昨晚的事，忘了吧。”
我没闹，乖乖点头。
后来他白月光回国，把离婚协议拍我面前：“你只是她的替身。”
我签字走人，干脆利落。
三个月后，我的画展上，顾景琛红着眼堵住我：“苏晚，回家。”
我晃了晃无名指的钻戒：“不好意思，再婚了。”
他疯了。
第一章 走错房间的代价
我醒来的时候，头疼得像被人拿锤子敲过。
阳光从落地窗刺进来，我眯着眼翻了个身。
然后撞上了一具温热的胸膛。
我僵住了。
视线往上，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顾景琛。
我那个联姻三年的挂名老公。
他正靠在床头，衬衫扣子还没系完。
精瘦的腰线若隐若现。
我大脑直接宕机。
“醒了？”
他声音哑得不像话。
我猛地坐起来，被子滑落。
低头一看，身上穿的是他的衬衫。
锁骨上全是斑驳的红痕。
记忆开始碎片式回闪——昨晚公司年会，我被灌了不少酒。
然后我好像走错了房间。
再然后——
我脸“腾”地烧起来。
“我……”
“昨晚的事，忘了吧。”
顾景琛打断我，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站起来，拿起西装外套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顿了一下。
“以后锁好门。”
门关上了。
我坐在床上，攥紧被子。
心脏像被人攥了一把，又酸又疼。
三年了。
联姻三年，我们一直分房睡，相敬如冰。
昨晚是个意外。
我以为会有什么不一样。
结果他还是那副疏离的样子。
我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
脚一软，差点跪下去。
腰酸得像被人打了一顿。
洗漱的时候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脖子上那些痕迹刺眼得很。
我拿粉底盖了半天，越盖越闷。
最后把粉饼一摔。
算了。
反正也没人在意。
下楼的时候顾景琛已经走了。
餐桌上摆着一份早餐，还有一杯蜂蜜水。
杯子下面压着一张便签。
“醒酒。”
就两个字。
他的字迹和他的人一样，冷硬。
我看着那杯蜂蜜水，端起来喝了一口。
甜的。
他明明对我没有感情。
为什么总要这种时候让我产生错觉。
手机震了一下。
是我闺蜜林栀的消息。
“晚晚！昨晚你是不是跟顾景琛睡了？！”
我差点把蜂蜜水喷出来。
“你怎么知道？！”
“你脖子上那一片，我眼睛又没瞎。”
“怎么样怎么样？他什么反应？”
我沉默了几秒。
“他说，让我忘了。”
林栀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卧槽他什么意思？睡了就睡了，什么叫忘了？他当你是U盘呢说格式化就格式化？”
我被她逗笑了。
可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栀栀，我想离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你认真的？”
“嗯。”
“那你还爱他吗？”
我没回答。
爱有什么用。
人家心里又没我。
顾景琛娶我，不过是因为两家的商业联姻。
当初顾氏资金链断裂，苏家注资的条件就是联姻。
他需要一个妻子，我需要一个家。
各取所需而已。
只是我高估了自己。
以为三年时间，哪怕是一块石头也该捂热了。
可顾景琛的心是寒冰。
我捂不化。
挂了电话，我把那份早餐吃完。
然后上楼收拾东西。
拉开衣柜，我的衣服整整齐齐挂在左边。
右边是他的，清一色的黑白灰。
泾渭分明。
就像这三年的婚姻。
我拖出行李箱，开始往里面塞衣服。
塞到一半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顾景琛的助理，周远。
“太太，顾总今晚飞巴黎，为期一周，让我通知您一声。”
我手一顿。
他连出差都不愿意亲自跟我说了。
“知道了。”
“顾总还让我提醒您，下周是顾家老爷子八十大寿，请您准备好贺礼。”
我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把行李箱合上，推进柜子深处。
算了。
再等等吧。
等老爷子过完大寿。
毕竟老爷子是顾家唯一对我好的人。
傍晚的时候我一个人在家待着闷，出门去了趟超市。
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晃悠，脑子里乱糟糟的。
转过拐角的时候，我停住了。
顾景琛站在冷柜前。
身边还站着一个女人。
女人挽着他的手臂，笑得明媚张扬。
她穿着一身红裙，波浪卷发披散着。
正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说着什么。
顾景琛侧头看她。
嘴角微微勾起。
那是他从未对我露出过的表情。
我的手指抠进购物车把手。
指甲发白。
那个女人我认识。
沈清漪。
顾景琛藏在心底七年的白月光。
她回国了。
第二章 白月光回来了
沈清漪先看到了我。
她挑了挑眉，挽着顾景琛的手收得更紧。
“景琛，这位是……？”
顾景琛转过头。
看到我的瞬间，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苏晚。”
就两个字。
连“我太太”这个称呼都省了。
沈清漪笑了起来，大大方方朝我伸手。
“原来是苏小姐，久仰。我是沈清漪，景琛的……老同学。”
她说“老同学”三个字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扬。
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暧昧。
我看着她伸过来的手。
手指纤长，涂着正红色指甲油。
和她这个人一样张扬。
我没握。
“顾景琛，你不是飞巴黎吗？”
我盯着他。
顾景琛眉头微动。
“航班取消了。”
“所以你就来陪老同学逛超市？”
沈清漪笑着打圆场。
“苏小姐别误会，是我刚回国，景琛帮我接风洗尘。我们真的只是老同学。”
她说“真的只是”的时候，眼神闪了闪。
那种欲盖弥彰的样子。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有问题。
我忽然觉得很好笑。
三年来我小心翼翼维持着这段婚姻。
不敢越界，不敢要求。
结果他的白月光一回国，什么界限都没了。
“你们慢慢逛。”
我推着购物车转身就走。
“苏晚。”
顾景琛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回去再说。”
他说。
我笑了一声。
“不用了，没什么好说的。”
我把购物车往旁边一推，大步走出超市。
眼眶发酸，但我忍着没哭。
不值得。
出了超市我才发现自己什么都没买。
两手空空站在商场门口。
人来人往，我像个傻子。
手机震了。
林栀。
“晚晚！出大事了！！！”
紧接着甩过来一张照片。
是在超市拍的。
沈清漪挽着顾景琛，两人贴得极近。
照片是从侧面拍的，角度暧昧得不行。
下面配文——
“顾氏总裁深夜密会神秘女子，疑似婚变！”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打字。
“是我。”
“照片里的女人是沈清漪。顾景琛的白月光。”
林栀的语音直接轰炸过来。
“卧槽！！！那个沈清漪？就是顾景琛书房里还留着照片的那个？！”
“嗯。”
“她不是出国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顾景琛什么态度？”
我沉默了几秒。
“他让我回去再说。”
“他说个屁！都被人拍到跟别的女人搂搂抱抱了还有什么好说的！苏晚我告诉你这次你不许心软！”
“我不会了。”
我挂了电话，打车回家。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看了我好几次。
“姑娘，失恋了？”
我愣了一下。
“这么明显？”
“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我扯了扯嘴角。
“不是失恋。是死心了。”
到家的时候顾景琛还没回来。
我上楼，拉开柜子，把行李箱拖出来。
这次没再放回去。
我把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进去。
三年了。
我的东西其实不多。
一个行李箱就能装完。
来的时候是这样，走的时候也是。
真好笑。
收拾到床头柜的时候，我看到那张结婚照。
照片里我穿着白婚纱，笑得拘谨。
顾景琛西装笔挺，面无表情。
那时候我还天真地以为，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现在想想，真是蠢得可以。
我把相框扣下。
不看了。
收拾完已经快十一点。
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
顾景琛回来了。
脚步声上楼，在我房间门口停住。
敲门声。
“苏晚。”
我没应。
门被推开了。
他站在门口，视线落在我脚边的行李箱上。
顿住。
“什么意思？”
“你看不懂吗？”
我站起来看着他。
顾景琛沉默了几秒。
“今天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他皱了皱眉。
“清漪刚回国，我只是帮她安顿。”
“清漪。”
我重复这两个字。
叫得可真亲热。
“顾景琛，你叫我永远是苏晚。叫她就是清漪。”
“我们结婚三年了。”
“你有叫过我一声晚晚吗？”
他没说话。
我笑了一声，弯腰把行李箱拉链拉上。
“不用解释。我本来也没资格管你。”
“苏晚。”
他伸手按住行李箱。
“别闹。”
我猛地抬头。
“闹？”
“你觉得我在闹？”
我一把推开他的手。
“顾景琛，你知道今天在超市，她挽着你的时候，你是什么表情吗？”
“你在笑。”
“三年了，你从来没有那样对我笑过。”
我的声音在发抖。
“我不是木头，我也会疼。”
顾景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
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是沈清漪。
我看到了。
他按掉。
但我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接吧。”
我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苏晚。”
他拉住我的手腕。
温热的手掌箍得很紧。
“这么晚了你去哪？”
“放手。”
“苏晚。”
“我说放手！”
我甩开他，拉开门冲下楼。
身后传来他的脚步声。
然后是手机又响了。
他停了一下。
就这一下。
我已经跑出了大门。
夜风灌进来，脸上凉飕飕的。
我伸手一摸，全是泪。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机场。”
车开了。
后视镜里，顾景琛站在门口。
他终究没有追上来。
第三章 书房里的那张照片
出租车开了二十分钟，我的手机一直在震。
全是顾景琛的电话。
我按掉。
他又打。
我再按。
后来林栀打过来，我才接。
“苏晚你疯了？！大半夜跑机场去干嘛？！”
“栀栀，我去你家住一晚。”
“你——行行行你等着，我开车来接你。”
半小时后林栀的车停在机场出发层。
她一看见我就骂开了。
“顾景琛那个王八蛋！放着家里好好的老婆不要，去陪什么狗屁白月光！”
我靠在车窗上没说话。
林栀骂了一会儿，忽然安静下来。
“晚晚，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沈清漪的存在。”
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
“结婚第一天，我帮他整理书房。在抽屉里看到一张照片。”
“沈清漪的？”
“嗯。照片背后写着字。”
“什么字？”
我闭上眼。
“‘此生挚爱，沈清漪。顾景琛，二十三岁。’”
林栀的方向盘差点打歪。
“操！那他娶你干什么？！”
“联姻啊。”
我笑了一声。
“苏家出钱救顾氏，他娶我当顾太太。各取所需。”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说什么？我那时候觉得，时间长了，他总能放下她的。”
“结果呢？”
结果。
结果人家一回国，他屁颠屁颠就去了。
连航班都可以取消。
三年比不过人家一个电话。
林栀家到了。
她帮我把行李箱拖进屋，又给我倒了杯热水。
“接下来什么打算？”
“离婚。”
“你认真的？”
我把水杯攥紧。
“明天我就找律师拟协议。”
“那顾家那边……”
“老爷子过完大寿就去办手续。”
林栀沉默了一会儿。
“晚晚，其实你有没有想过……”
“什么？”
“也许顾景琛对你也不是完全没有感情？”
我看向她。
“你知道今天早上，他给我留了一杯蜂蜜水。”
“那不是挺好的嘛。”
“可是栀栀，三年了。”
“三年他给我的只有一杯蜂蜜水。”
“而沈清漪一个电话，他可以推掉航班去超市接她。”
“这就是区别。”
林栀不说话了。
那晚我睡在林栀家的客房里。
翻来覆去睡不着。
凌晨两点手机又震了。
顾景琛的短信。
“在哪。”
我没回。
过了十分钟他又发了一条。
“苏晚，告诉我你在哪。”
我把手机关机了。
第二天一早，林栀陪我去律所。
张律师是我大学学长，听完我的情况，推了推眼镜。
“你确定要离？顾氏现在是上市集团，财产分割这块……”
“我净身出户。”
“什么？”
林栀差点跳起来。
“你疯了？！凭什么净身出户！是他出轨！”
“我没证据。”
“照片不是证据？！”
“那张照片只能说明他们逛超市。”
我平静地说。
“而且我不要他的钱。”
三年前苏家注资顾氏，那是商业行为。
跟我没关系。
我嫁给他，不是为了钱。
走的时候，也不想欠他的。
张律师叹了口气。
“协议我帮你拟。但你确定不考虑一下？”
“不考虑。”
从律所出来，林栀一路都在骂我傻。
“你傻不傻啊！三年青春喂了狗，连补偿都不要？”
“不要。”
“苏晚你——”
“栀栀，我不想最后留给他的印象，是一个要钱的女人。”
林栀停住了。
她看着我，眼眶忽然红了。
“你怎么那么傻。”
我抱了抱她。
“没事的。我养得起自己。”
我是画师，有自己的工作室。
三年前嫁给顾景琛的时候，我以为是爱情。
现在梦醒了。
该走了。
下午我回了一趟顾家。
不是去找顾景琛的。
是去拿我落下的画具。
推开别墅大门，客厅里空荡荡的。
我上楼。
经过书房的时候，门没关严。
里面传来说话声。
是沈清漪。
“景琛，这张照片你还留着呢？”
我脚步一顿。
从门缝看进去。
沈清漪手里拿着一个相框。
正是当年我看到的那个。
顾景琛坐在办公桌后面，看不清表情。
“放下。”
他的声音有点沉。
“怎么啦？我看看自己以前的照片都不行？”
沈清漪笑着把相框抱在怀里。
“景琛，你还记得吗？这张是我二十三岁生日那天拍的。你说这是你最喜欢的一张。”
“一晃七年了。”
“我回来了。”
她把相框放下，走到顾景琛身边。
弯下腰，从后面环住他的肩膀。
嘴唇贴近他耳边。
“景琛，我后悔了。”
“当年我不该走的。”
我的手指扣在门框上。
指甲嵌进木头里。
顾景琛没有推开她。
他只是沉默。
我转身离开。
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走出顾家大门的时候，阳光刺眼。
我抬手挡了一下。
发现自己没哭。
原来死心是这样的。
不疼了。
就是空。
手机震了。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苏小姐你好，我是沈清漪。”
她的声音带着笑意。
“有空吗？我们聊聊。”
第四章 她的挑衅
我到咖啡馆的时候，沈清漪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她换了一条白裙子，头发挽起来。
看起来清纯无害。
可那双眼睛里全是算计。
“苏小姐，坐。”
她笑着招呼我，像个主人。
我在她对面坐下。
“说吧，找我什么事。”
沈清漪搅着咖啡，慢悠悠地开口。
“苏小姐，我知道你去找律师了。”
我手指一顿。
“你调查我？”
“谈不上。只是刚好有人告诉我。”
她放下勺子，双手交叠撑着下巴。
“离婚协议拟好了吗？需要我帮你看看？”
我盯着她。
“沈清漪，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笑了。
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我面前。
是顾景琛书房的桌面。
照片被拿走了，换成了她的单人照。
“今天早上我拍的。”
她说。
“景琛让我换的。他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我攥紧杯子。
“你觉得我会信？”
“信不信随你。”
沈清漪往后一靠。
“苏晚，我其实挺佩服你的。明明知道景琛心里的人是我，还硬撑了三年。”
“换我，早走了。”
她叹了口气，语气怜悯。
“你何必呢？”
“一个不爱你的男人，你守着有什么意思？”
我站起来。
“说完了？”
沈清漪抬眼看我。
“差不多了。”
“那我走了。”
我拿起包转身。
“苏晚。”
她在身后叫我。
“下周老爷子大寿，我会去。”
“以景琛女伴的身份。”
我没回头。
走出咖啡馆，阳光晒在身上。
我却觉得冷。
手机震了。
顾景琛。
我没接。
他发了消息过来。
“晚上回家，我们谈谈。”
回家。
那里从来不是我的家。
第五章 我们离婚吧
晚上我还是回去了。
不是因为顾景琛那条短信。
是因为我要拿户口本。
推开别墅门，客厅里灯亮着。
顾景琛坐在沙发上。
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领带歪在一边。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堆了好几个烟头。
他很少抽烟。
“回来了。”
他声音哑得厉害。
我径直往楼上走。
“苏晚。”
他站起来拉住我。
“我们谈谈。”
我甩开他的手。
“谈什么？谈你的白月光怎么把书房照片换了？”
他愣了一下。
“什么照片？”
“装。”
我冷笑。
“沈清漪今天约我了。说你让她把照片换成了她的。”
顾景琛的眉头拧紧。
“我没有。”
“你有没有不重要了。”
我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抽出那份协议。
递到他面前。
“顾景琛，我们离婚吧。”
他低头看着那几页纸。
喉结滚动了一下。
没接。
“你认真的？”
“认真的。”
“为什么？”
我差点被他气笑。
“你问我为什么？你陪她逛超市的时候想过为什么吗？”
“她搂着你的时候你想过为什么吗？”
“你书房的抽屉里放着她的照片，背面写着‘此生挚爱’——”
我的声音哽住了。
“顾景琛，你还要我怎么装下去？”
他脸色变了。
“你看到了？”
“结婚第一天就看到了。”
我笑了一声，眼泪掉下来。
“你知道我每次走进那间书房是什么感受吗？”
“像踩在刀尖上。”
顾景琛沉默了。
很久。
他伸手接过协议。
翻到最后一页。
我已经签好字了。
他的手指收紧，纸张边缘被捏出褶皱。
“如果我说，那张照片是过去的——”
“不用解释。”
我打断他。
“过去也好，现在也好，不重要了。”
“顾景琛，我累了。”
他抬起头看我。
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三年。”
他忽然说。
“你忍了三年，为什么现在才提？”
“因为她回来了。”
我说。
“你心里的人回来了。我这个替身可以退场了。”
顾景琛猛地站起来。
“谁说你是替身？”
“难道不是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娶我，不过是因为苏家能救顾氏。”
“你留我，不过是因为老爷子喜欢我。”
“顾景琛，你从来没有爱过我。”
“哪怕一秒。”
他张了张嘴。
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伸手抹掉脸上的泪。
“协议你签了吧。等老爷子过完大寿，我跟你去办手续。”
“这段时间，我会配合你演戏。”
说完我上楼了。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腿软得站不住。
我滑坐在地上，咬着手指。
不让自己哭出声。
第六章 老爷子的寿宴
顾家老爷子的八十大寿，办得很隆重。
顾家老宅张灯结彩，宾客满堂。
我穿了一条墨绿色旗袍，挽着顾景琛的手臂。
笑得得体。
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看见我眼睛就亮了。
“晚晚来了！快过来让爷爷看看！”
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爷爷，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老爷子拉着我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好！还是我们晚晚懂事！”
他看了顾景琛一眼。
“你小子，娶到晚晚是你的福气！可得好好待人家！”
顾景琛站在旁边。
“知道了，爷爷。”
声音很轻。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我转头。
沈清漪来了。
她穿了一条正红色长裙，开衩开到大腿。
妆容精致，像个走红毯的明星。
满场宾客的目光都被她吸引过去。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老爷子面前。
“顾爷爷，清漪来给您贺寿了。”
老爷子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清漪啊，好多年没见了。”
“是啊，七年了。”
她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顾景琛一眼。
“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老爷子的手微微收紧。
我感觉到气氛不对，正要开口。
沈清漪忽然转向我。
“苏小姐今天这身旗袍真好看。”
她笑着，眼神从我身上扫过。
“就是颜色素了点。墨绿色，显老气呢。”
满桌安静了。
第七章 打脸
我笑了笑。
“沈小姐穿红色确实好看。不过——”
我顿了顿。
“今天是爷爷大寿，长辈在场，穿得太张扬不太合适。”
“您说是吧，爷爷？”
老爷子立刻接话。
“晚晚说得对。清漪啊，你这裙子开衩太高了，不像正经姑娘穿的。”
沈清漪脸色一僵。
周围响起低低的笑声。
她咬了咬嘴唇，勉强维持笑容。
“爷爷教训得是。清漪以后注意。”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顾景琛在旁边看我。
眼神复杂。
寿宴进行到一半，开始敬酒环节。
沈清漪端着酒杯走到顾景琛面前。
“景琛，这杯我敬你。”
她眼波流转。
“敬我们七年的——”
“沈小姐。”
我站起来，挡在顾景琛前面。
“敬酒按辈分来。你应该先敬爷爷。”
沈清漪的笑容凝固了。
“苏晚，你——”
“我怎么了？”
我笑着看她。
“我是顾景琛的太太。你要敬我先生，得先过我这一关。”
满场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我们。
沈清漪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端着酒杯的手在发抖。
老爷子忽然笑了。
“好好好！这才是我们顾家的媳妇！有气魄！”
他站起来举杯。
“来，大家一起喝一杯！敬我孙媳妇！”
满场宾客纷纷举杯。
“敬顾太太！”
声音震天响。
沈清漪站在人群里。
像个多余的人。
顾景琛忽然拉住我的手。
我低头。
他的手指扣进我的指缝。
十指相扣。
我抬头看他。
他也在看我。
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我别开眼。
抽出手。
第八章 她的底牌
寿宴结束后，我在花园透气。
月光洒在草坪上，夜风吹过来。
带着桂花香。
“苏晚。”
沈清漪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转身。
她站在廊下，脸上的笑容全没了。
“你今天很得意？”
“还行。”
我淡淡地说。
她走近几步。
“你以为老爷子给你撑腰就赢了？”
“我告诉你，景琛娶你不过是因为那张脸。”
我皱眉。
“什么意思？”
沈清漪笑了。
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递到我面前。
照片里是一个女人。
穿着白裙子，站在樱花树下。
侧脸温柔。
我盯着那张照片。
心跳停了。
那个女人的侧脸。
和我一模一样。
“她叫温晴。景琛的初恋。”
沈清漪的声音像毒蛇吐信。
“我不是他的白月光。她才是。”
“你和我，都只是替身。”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笑容诡异。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第九章 真相
我盯着那张照片。
手指冰凉。
“温晴。”
我重复这个名字。
沈清漪收起手机。
“七年前温晴出国，景琛差点疯了。”
“后来温晴嫁给了别人，他才死心。”
“然后苏家找上门联姻。”
她上下打量我。
“你猜，他为什么答应娶你？”
我没说话。
“因为你这张脸。”
她伸出手，指尖从我脸颊划过。
“和温晴像了七成。”
“苏晚，你不过是个替身的替身。”
我一把打掉她的手。
“说完了？”
沈清漪愣了一下。
“你不信？”
“我信。”
我看着她。
“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要离婚了。他的白月光是温晴还是你，都不重要。”
沈清漪的脸色变了。
“你要离婚？”
“协议已经给他了。”
我转身要走。
她忽然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
“苏晚，你以为离了婚就结束了？”
“你知道顾氏现在最大的投资方是谁吗？”
我停住脚步。
她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是温家。”
“温晴的丈夫，是温氏集团的太子爷。”
“这次顾氏的新项目，温家投了二十个亿。”
她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光。
“如果温家撤资，顾氏就完了。”
“你觉得，顾景琛会为了你，放弃二十亿吗？”
我攥紧拳头。
“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
沈清漪笑了。
“因为我想看你输得有多惨。”
“下周顾氏的董事会，温晴会来。”
“到时候，好戏才真正开场。”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
“晚安，替身小姐。”
第十章 他的秘密
我回到宴会厅的时候，脸色一定很难看。
顾景琛正在和几个董事说话。
看见我，他皱了皱眉。
快步走过来。
“怎么了？”
“没事。”
我绕开他。
他拉住我。
“苏晚。”
“我说了没事。”
我甩开他的手。
他顿了一下。
“沈清漪跟你说了什么？”
“你觉得她能跟我说什么？”
我抬头看他。
“顾景琛，温晴是谁？”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种变化太明显了。
像被人一拳打在脸上。
我看着他的表情，心脏一点一点凉下去。
“原来是真的。”
我笑了一声。
“你的书房里放着沈清漪的照片。但你的心里，放着温晴。”
“顾景琛，你到底爱过几个人？”
“一个都没有我。”
他的喉结滚动。
“苏晚，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我的声音在发抖。
“你告诉我，你娶我，是不是因为我长得像她？”
他没说话。
沉默就是答案。
我后退了一步。
“顾景琛，你真让我恶心。”
我转身跑出宴会厅。
身后传来他的脚步声。
但被老爷子叫住了。
“景琛！你过来！”
我听见老爷子在叫他。
他没有追上来。
第十一章 离婚
那天晚上我回了顾家。
把剩下的东西全部打包。
顾景琛回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
他推开我的房门。
看见地上三个大行李箱。
“你——”
“协议签了吗？”
我坐在床边，平静地看着他。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那份协议。
放在桌上。
签了。
我看着他的名字落在纸上。
和他的人一样，笔画锋利。
“明天早上去民政局。”
我说。
他站着没动。
“苏晚。”
“还有事吗？”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我想了想。
“有。”
他抬眼。
“温晴来董事会那天，你会选她还是选顾氏？”
他沉默了。
我又笑了一声。
“当我没问。”
答案早就有了。
第二天一早，民政局门口。
顾景琛比我先到。
他穿了一件黑衬衫，眼下有青黑。
像是一夜没睡。
我们进去，排队，填表。
工作人员看了看我们。
“想好了？”
“想好了。”
我答得干脆。
印章落下。
结婚证换成离婚证。
前后不到十分钟。
三年婚姻，十分钟结束。
走出民政局，阳光刺眼。
我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
自由了。
顾景琛站在我身后。
“我送你。”
“不用。”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前，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民政局的玻璃门前。
逆光里看不清表情。
“顾景琛。”
他抬眸。
“再见。”
我关上车门。
车子启动。
后视镜里，他的身影越来越小。
最后变成一个点。
消失了。
第十二章 三个月后
三个月后。
米兰。
我的个人画展在国际艺术中心开幕。
展厅里挂满了我的画。
三年里我偷偷画的那些。
全在这里了。
有一面墙上，全是同一个背影。
男人的背影。
黑色的西装，站在落地窗前。
光线从外面透进来，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孤独。
那是我记忆中的顾景琛。
画展的名字叫《告别》。
来看展的人很多。
我穿着黑色长裙站在展厅中央。
头发剪短了，染成了深棕色。
林栀说我像换了一个人。
“晚晚！外面来了好多媒体！”
助理小跑过来。
“米兰艺术周刊的记者也来了！说要专访你！”
我笑了笑。
“让他们排队。”
“对了，有个花篮送到了，好大一个！”
小助理比划着。
“署名是……顾氏集团？”
我愣了一下。
走到门口。
巨大的花篮摆在那里。
白色蝴蝶兰配满天星。
卡片上只写了一个字。
“贺。”
是顾景琛的笔迹。
我看了三秒。
转身走开。
第十三章 新身份
画展第二天，我接到一个电话。
陌生号码。
“苏小姐你好，我是温晴。”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有事吗？”
“我在米兰。想请你喝杯咖啡。”
她报了一个地址。
我到了那家咖啡馆。
温晴坐在窗边。
穿着米色风衣，头发挽起来。
确实和我很像。
但她的气质更温柔些。
“苏小姐，久仰。”
她笑着招呼我坐下。
“你的画展我去了。那面背影墙——”
她顿了顿。
“画的是顾景琛吧。”
我没否认。
她端起咖啡杯。
“三个月前顾氏的董事会，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不知道。”
“顾景琛拒绝了温家的投资。”
我手指一顿。
温晴看着我。
“当着所有董事的面。他说——”
她放下杯子。
“他说，顾氏不需要靠出卖婚姻来换投资。”
“他说他犯过一次错，不会再犯第二次。”
我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他拒绝了二十亿。”
温晴的声音很轻。
“就因为你。”
第十四章 他的选择
我沉默了很长时间。
窗外的米兰街道上，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我看着温晴。
她笑了一下。
“因为我想看看，能让顾景琛放弃二十亿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现在看到了。”
“挺值的。”
她站起来，拿起包。
“对了，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当年顾景琛和我在一起，是因为我长得像他母亲。”
我愣住了。
“他母亲早逝，他有很深的执念。”
温晴的语气淡淡的。
“我后来嫁给别人，是因为我看清楚了——”
“他看我的眼神，从来不是在看我。”
“是在看一个影子。”
“沈清漪也一样。”
她看着我。
“但你不一样。”
“他看你的时候，眼睛里终于有了人。”
温晴走了。
我坐在咖啡馆里，盯着杯子里的拉花。
心乱如麻。
手机震了。
林栀发来消息。
“晚晚！！！快看国内热搜！！！”
我点开链接。
热搜第一。
配图是一张机场照。
他穿着黑色大衣，从VIP通道走出来。
时间——今天凌晨。
第十五章 他来了
我没有回酒店。
而是在画展的展厅里待到了闭馆。
保安来催了三次，我才离开。
走出艺术中心大门的时候，米兰的夜风迎面吹来。
冷得我缩了缩脖子。
然后我看见了顾景琛。
他站在路灯下。
黑色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
三个月不见，他瘦了很多。
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
像是直接从机场赶过来的。
我们隔着十米的距离对视。
他先开口了。
“苏晚。”
声音被风吹散。
我站在原地没动。
“你来干什么？”
他往前走了一步。
“来看你的画展。”
“画展已经结束了。”
“我知道。”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所以我来找你。”
我退后一步。
“顾景琛，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知道。”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
低头看着我。
“所以我来追你。”
我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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