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和府处处悬灯结彩,仆从往来如织,一派热闹景象。和珅年逾四十,虽已有子嗣,却对这第三房妾室所怀胎儿格外看重,府中稳婆、太医悉数候命,只等新生命降临。
午时三刻,产房内传出一声清亮有力的啼哭,划破庭院的喧嚣。
“生了!是位千金!”稳婆快步出来高声回禀。
和珅缓步走入内室,奶娘怀中的女婴眉眼精致,不哭不闹,一双眼眸澄澈透亮,全然不似初生婴孩,反倒透着几分超乎年龄的沉静。和珅心中甚喜,抚须笑道:“此女生于端午午时,阳气鼎盛,气度不凡,便取名和玥,玥为神珠,自是我和府掌上明珠。”
无人察觉,一缕金光自天际悄然而落,隐入女婴眉心。远在天庭财神殿,赵公明望着《三界财缘簿》上新现的名字,指尖轻顿:“和玥,戊戌年端午午时生,午时阳极转阴,财缘诡谲,亦是聚财孤命。女子身承此格,半生富贵,半生孤寒。”
转眼已是嘉庆三年,和珅倒台抄家,昔日权门顷刻崩塌。家眷流放的流放,入奴籍的入奴籍,和玥因貌美被没入教坊司,从千金贵女沦为卑贱官妓,那年她刚满十六。
教坊司本是风尘泥泞之地,寻常女子入内多半沉沦认命,和玥却偏不肯就此折损。她凭着过目不忘的聪慧习得琴棋书画,借察言观色的心思周旋于权贵之间,更有与生俱来的财气直觉,在这销金窟里悄悄积攒资本。
旁人卖笑求生,她却借宾客言谈捕捉商机,暗中与商贩搭线做些小买卖。不过三年,便攒下赎身银两,离开教坊司后,在京城僻巷开了一间玥绣坊。
她绣品用料寻常,却以秘制汤药浸制,绣出的纹样雅致安神,起初无人问津,后因一位翰林夫人穿戴后声名鹊起,短短数年,玥绣坊扩店数倍,订单排至数月之后,和玥也成了京城闻名的绣坊主。
可生意越红火,她便越孤单。昔日姐妹或妒或疏,往来商贾皆怀功利之心,追求者贪图美色与财富,真心半分难寻。
这日,丫鬟匆匆来报,江南沈家少爷到访。和玥心中一动,沈墨之名她早有耳闻,江南巨富,点石成金,人称少年财神,这般人物竟会寻到她这小小绣坊。
花厅之内,青衫男子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疏离冷意,周身气质与这喧闹尘世格格不入。
“和姑娘,在下冒昧前来,是想谈一桩合作。”沈墨取出一方素白兰纹丝帕,“三年前家母病重,需安神静养,此帕料子经姑娘手制后有静心之效,我寻遍江南,唯有姑娘能制。”
和玥心头一震,这浸料之法是她独门秘计,竟被此人一眼看破。
“沈家家大业大,为何偏偏选中我?”
沈墨抬眸直视她,语气笃定:“姑娘生于午时,我生于子时,同为聚财命,皆是六亲缘浅、知己难寻之人。你是午时孤凰,我是子时孤星,你我本是同类。”
和玥脸色微变,生辰之事她从未对外人言说,对方竟一清二楚。沈墨取出随身玉佩,微光温润:“当年道长曾言,我十八岁后会遇一命格相契之人,可同行相伴,共闯前路,我寻了十年,终是找到了。”
话音落,和玥胸前母亲遗留的长命锁骤然发烫,与那玉佩遥遥呼应。
“姑娘可愿信我一次?”沈墨伸手,语气诚恳。
和玥望着眼前之人,想起这些年孤身撑业的孤寂,终是轻轻握住他的手:“我信。”
两手相握之际,财神殿内宝册之上,沈墨与和玥的名字金光暴涨,渐渐相织相融。赵公明轻叹:“子午相逢,阴阳互补,孤星配孤凰,实属罕见。只是聚财命自带劫数,他的背信之劫,她的情关之劫,皆系于此番相遇,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沈墨起身告辞:“三日后我再来详谈合作。”送至门口,他忽然回头,“姑娘眉间郁结过深,莫让钱财困住本心。”
和玥轻笑回视:“公子又何尝不是如此?”
沈墨唇角微扬,冰雪般的神情难得化开一丝暖意:“正因如此,才更要彼此相伴,不再孤身前行。”
青衫背影远去,和玥立在门前,胸口长命锁余温未散。她知晓,这场相遇,将改写两人半生轨迹,而潜藏的命运劫数,也已悄然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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